几分钟后,通过南瓜和晓曼的相互叙旧,以及旁人时不时的询问,我们对二人的童年往事也渐渐有了更全面的了解。
唉~
咋说呢?
要我总结的话,就是说来话长,字字是苦。
之前我还觉得晓曼二字名如其人,结果没想到,这根本不是她的本名。
因为她很小的时候就被人贩子拐了,别说名字,连自己具体几岁都不是特别确定,唯一有深刻印象的,就是父母和爷爷喊她小嫚儿,所以我推测她多半是山东人,范围可能在以青岛为中心的胶东半岛一带,因为这一带“嫚儿”是女孩最常见的乳名,大嫚儿、二嫚儿以及小嫚儿什么的。
据小嫚儿姐回忆,那时候她大概四五岁,怎么被拐的也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一起被拐的还有十多个孩子,他们被关在一个很冷的、没有窗的小屋儿里,其间有个女人看着,不让哭,每天早晚各给一顿饭吃。
但被关了几天后,有天夜里不知怎的,突然来了个男人,和那女人急急忙忙地把他们装上一辆卡车,拉着他们往其他地方走,等走到半路,这两人又分开,男的拉着一大部分孩子继续开车走,女的则带着包括小嫚儿姐在内的三个孩子坐火车。
小嫚儿姐说当时她太小了,根本不记得上车的车站是什么样儿,就记得一上车后就很困,靠着行李就睡着了,等醒了之后,自己已经在叔叔们身边了,再之后就被送进了FL院。
“晓曼”二字就是在寻亲无果后,FL院的人根据“小嫚儿”这个名字给起的,姓氏则随了当时的一个阿姨,姓施,所以她现在全名叫施晓曼。
听到这我和安哥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是咋回事儿。
小嫚儿姐所说的女人是“看灶的”,男人是“走货的”,这俩人所在的团伙是个“做灶”的二道庄团伙,即不直接下手拐孩子,而是从那些一线拐子或其他的二道庄团伙手里收孩子。
因为一线拐子从来都是快进快出赚快钱,不会大批量囤积十多个孩子。
至于做灶团伙,他们也很少直接把孩子卖给终端买家,而是卖给三道庄或者其他二道庄团伙,在此期间把孩子养在手里,自然得给饭吃,所以行话叫“做灶”或“做栈”。
这就是以前被拐卖儿童不好找的原因。
因为他们的犯罪链条往往不是一线拐子、二道庄、三道庄、终端买家这个流程这么简单,而是在二三道庄这两个阶段,同行儿之间你来我往,陆陆续续地倒出去好几手儿。
像小嫚儿姐说的情况,其实就是团伙儿踩水了,“大部队”乃至头目都已经被按住了,不然十多个孩子不会只交由两个人带着转移。
也正是因为孩子数量太多,目标太大,所以走到半路才会分开。
这里可能有小伙伴儿会问:为什么非得带着孩子?直接跑不好吗?
站在毫无人性、丧心病狂的人贩子的角度来说,不好。
因为知道灶点儿位置的人已经落网了,叔叔找过来只是时间问题,快的话,解救了孩子,这些孩子就是他们犯罪的铁证,如果慢,三天以上甚至更久,那就容易出事儿。
真要出了事儿,任你跑到天涯海角,只要落网,就是一颗代表正义的夺命大黑枣儿。
另外在这种人手里,孩子是可以变现的,因此多带一个孩子就等于多带一笔逃命钱。
而小嫚儿姐说她当年上车就睡,则是因为喝了糖水。
这里糖水就是字面意思,只不过水里不光有糖,还有安定一类的睡觉药,当然这说的是当年,现在估计不用安定了。
艹!
他妈的,要我说这群狗屌根本不配吃黑枣儿,一个个都特么该被活种!
种的时候还得给安排一套“五方阴土封魂阵”,叫他们千年万载,永世不得翻身,重新做人的机会都没有!
“小嫚儿姐,那你被送进FL院之后呢?是怎么和南瓜认识的啊?”郝润问。
“嗐!跑出来的呗!”
不等小嫚儿姐开口,南瓜解释道:“你当那是啥好地方儿呢?吃不饱穿不暖,天天有人管着,表现不好还得挨训,哪有要饭舒服啊!”
(声明:这是南瓜说的,不是我说的,而且这说的都是二十几年前,现在早就不这样儿了)
“对……”
小嫚儿姐嫣然一笑,补充说:“我进过三次FL院,前两次都跑出来了,第二次刚出来不久就认识南瓜了,那年他才七岁,黑黑瘦瘦的,可不像现在这么壮实!”
说着,她十分亲昵的拍了拍南瓜肩膀,好看的眼睛里满是欣喜。
南瓜咧嘴一笑,开心的像个孩子。
笑了几秒,似是想起了什么,南瓜忽然问:“哎对了小嫚儿姐,那后来呢,我记着那年……你是十二还是十三来着?又被送进去了,后来我听跑出来的兄弟说……你被人领养了?是这么回事儿吗?”
闻言,小嫚儿姐眼神稍稍一黯,旋即又恢复神采,微笑着点头说了声是。
别看南瓜平时动不动就化身憨逼,关键时刻可从没掉过链子,敏锐地注意到这个细节,他迟疑了一秒,压低声音关切地问:“怎么?小嫚儿姐,是……是他们对你不好吗?”
小嫚儿姐摇了摇头,白净的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也没有,都是命,都过去了。”
见小嫚儿姐似乎不想说,南瓜便点点头不再追问。
我皱了皱眉。
心想她养父母对她肯定是不咋好,不然她也不能跟着戏班出来唱戏了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