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科医生紧张地看着沈无舟。
“好像是这样，”她说，“但是谁去尾舱？谁去二等？就算去了，就一定能混出来吗？”
沈无舟账户上将会多出一笔相当数额的金钱。
他们需要从中凑出一张二等票，保留一张或者两张三等票，还需要拨出人去尾车。
理论上，尾车的生存难度是最大的。
游戏设置的规则只会相当严苛。
弄不好的话，自己活下来都费劲，更别提给其他人提供线索了。
“吗的。”林识渺骂了一句。
荀翳沉吟着回头浏览那篇【安全区】广告文，沈无舟则保持沉默，下意识地扭过头去看车子前方。
视线穿透重重幻影，落在开车的宗安身上。
“稳了。”宗安说了句，旁边的子兰很明显地松了口气。
“还以为他不会答应。”她扭头看了一眼龙凤胎。
龙凤胎中的其中一个靠着车窗睡着了，另一个在吃一包薯片，完全没有在意大人们到底在干嘛。
“为什么不答应？”宗安的脸上出现了一个有些好笑的表情。
“本来就是互惠互利的事情。”
他笑了笑，扭头和子兰解释。
“我掌握的那条升舱规则，是让火车停下的唯一办法。”
“船的条件，和规则契合得很完美。”
宗安握着真皮方向盘的手指很放松，陷入了片刻的回忆。
他没有亏待船，而且相当有良知。
他可是出了不少钱的。
这些钱多到可以买下船的命，不是吗？
更何况沈无舟将会舒舒服服地待在头等舱，大概率不用丧命，不是吗？
子兰想到了什么，扭回头去看沈无舟所在的房车。
“万一船不这么想呢？”
她只能透过贴了膜的玻璃不甚清晰地看见主任的脸，但是沈无舟却能相当清楚地看到子兰面部层层的肌肉和神经。
她的眼轮匝肌奇异地牵动着，像是在担忧什么。
“放心吧。”宗安说，“这把算我们运气好。”
“本来我是想从医院里随便带个人走。遇上船了，我也是没有想到。”
龙凤胎根本没在意父母。
他们吵吵闹闹地抢夺手上的零食，刻板得像是NPC。
“关键是……”子兰拧起眉毛，“如果我们知道的那点规则是真的，最后就必须让船自己去单独升舱。他能同意吗？”
“能。”宗安说得很笃定，“那份规则比较特殊，换做其他人，还真不一定能答应。”
“但是船不一样。”
“升舱的那条规则，就像给他量身定制的一样。”
宗安停顿了一下，眯起眼睛去看前方灰蒙蒙的、一望无际的公路。
“实在不行的话，他那个队友，实习医生，也能完美符合规则的条件。”
“如果搞不定船，到时候就让实习医生升到头等舱，我们换个人用不就好了。”
宗安的宽慰让子兰稍微放下心来。
她舒了口气，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
“老公，你真厉害。”她娇滴滴地夸了句，“多亏你，我们才能在这种时候也过得舒舒服服的。”
“不过老公，那些钱，你真的就这么给了？”
沈无舟试着去读宗安和子兰的唇语，可惜失败了。
距离太远，而且他本身也不是什么唇语大师。
至于【幻视】，现在的他只能在两人说话时看到一些模糊的、像是打了马赛克的代码字符。
想要知道他们具体在说什么，属于是天方夜谭。
夜深了。
暖白色的LED灯条照亮了塑料桌板上的磨砂纹。
荀翳抓了抓有些油腻的头发，沉吟一声。
“我的建议是二等车厢一个人，三等车厢两个人，尾车两个人。这样安排是比较合适的。”
他晃了晃手机。
“我手快，先抢了一张尾车的票。票不记名，尾车的话应该也很抢手。”
“我刚刚看了一下广告。我们之前说过，把人这样分车厢等次，一定会产生阶级和阶级之间的歧视。”
这是真的，沈无舟很难不认同。
“尤其是尾车。”林识渺说，“因为尾车的人没有付钱。10斤粮食，几乎谁都可以上去。”
“所以受到歧视最重。”他看看荀翳，若有所思，“而且这样便宜的价格，尾车发生暴力事件的概率是最高的。”
“因为难免会有些奇怪的人混进来。很难讲，尤其不排除有很多人想要以小博大。”
这是高级安全区，奖励是丰厚的。
一定有靠着残忍的手段通过一两轮游戏但是又没有太多资产的玩家，想要进来搏一搏。
“而且，如果说规则再有倾斜，尾车就会变成其他三个车厢压迫的对象。到时候，爆发点什么就……”
“规则不会有倾斜。”沈无舟打断了林识渺。
灯光下，他半垂着眼睛，低头去看手机上的那篇广告文。
“我个人认为规则不会有倾斜……因为按照游戏一贯的秉性，就是最后谁都活不了。”
“而且，”沈无舟说出了他心中的疑虑，“我们的游戏好像比其他人的要难一点。”
“他们的存活率太高了。我们玩的这些游戏，换人玩也不可能活下来六七成。”
“我更偏向于规则连成一片，没有倾斜，只是每节车厢各有侧重，或者干脆就是一个食物链循环。”
车厢再次陷入了静默。
“我去尾车。”外科医生突然说，“就这样定了。”
沈无舟吓了一跳。
他抬起头来，外科医生的脸色很严肃，一缕头发再次不听话地垂到了耳边。
“我去尾车。”她坚定地对上沈无舟惊讶的目光，“我是外科医生。这个身份已经是相当巨大的优势了。”
她抬起下巴点点手机屏幕。
“你仔细看看。尾车没有医疗资源，我有。”
主任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那我也去尾车。就这样定了，船。给我们两把手术刀。”
外科医生的理由很清楚，沈无舟想不出来反驳的点。
确实。
在一列资源匮乏的列车上，医生是一个极有诱惑力的身份，是一类资源的象征。
只是，如果外科医生直接携带药品，会惹人眼红。
但如果药品和器械放在沈无舟身上，必要时由他想办法给到外科医生，就会好很多。
“那我去三等。”林识渺说，“二等不适合我，都是人精，难度太大。让和尚跟我一块儿，他还能充当个打手。”
“行。”和尚说。
这样一来，荀翳这样的性格去二等，也会比较合适。
车厢的分配算是定了，沈无舟的账户上，也很快收到了钱款到账的信息。
“先买票吧。”荀翳说，“买完就去睡觉。然后好好放个假——”
他站起来，打了个很长的哈欠。
“这个游戏强度，人的脑子怎么撑得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