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的路上，天色阴沉。
沈露织坐在迈巴赫后座，翻阅着城南项目的收尾文件。
司机老李平稳地驾驶着车辆，驶入一条略显偏僻的沿河路段。
前方突然横出一辆破旧的面包车，挡住了去路。
老李踩下刹车，“沈小姐，前面好像有事故，我下去看看。”
“别下车。”沈露织合上文件夹，抬眼望向车外。
面包车车门拉开，一个穿着皱巴巴夹克的人跳了下来。
是宋焰。
他头发油腻，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一圈青黑的胡茬。
宋焰径直走到迈巴赫后座窗外，用力拍打车窗。
“下车！”他嘶哑着嗓子吼道。
老李解开安全带，“沈小姐，这人看着不对劲，我报警吧。”
“来不及了。”沈露织看着宋焰手里多出来的一把扳手。
“砰”的一声，扳手直接砸在挡风玻璃上。
玻璃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别动！”宋焰拉开车门，一把将沈露织拽了出去。
沈露织的高跟鞋磕在柏油路面上，脚踝传来一阵刺痛。
“宋焰，你想干什么？”她站稳身体，语气平静。
“干什么？借点钱花花。”宋焰冷笑，眼底布满红血丝，“孟宴臣不是有钱吗？让他拿钱来赎你。”
两个没露脸的男人从面包车后座钻出来，一左一右架住沈露织的胳膊。
“你们放开她！”老李冲下车，被其中一个男人推倒在地。
“别为难司机。”沈露织开口，“我跟你们走。”
她没有挣扎，被他们塞进了面包车后座。
车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车子颠簸了半个多小时，停在市郊一处废弃的化工厂内。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铁锈和机油味。
沈露织被推搡着走上一段水泥楼梯，进入一间空旷的厂房。
屋顶的破洞漏下几缕昏暗的光线，照亮了地上的灰尘和废弃物。
宋焰把她绑在一张生锈的铁椅子上。
“给孟宴臣打电话。”宋焰把一部屏幕碎裂的手机扔到她腿上。
沈露织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起。
“露织？”孟宴臣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下班后的慵懒。
“我在市郊的废弃化工厂。”沈露织看着宋焰，“宋焰要钱。”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让他接电话。”孟宴臣的语调沉了下来。
沈露织把手机递给宋焰。
宋焰接过手机，对着听筒大喊：“孟宴臣！准备五千万现金！两个小时内送到我说的地方，不然你就等着给她收尸吧！”
“你敢动她一根头发，我让你生不如死。”孟宴臣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字字清晰。
“少废话！准备好钱！”宋焰嗤笑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国坤集团总裁办。
孟宴臣捏着手机，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凸起。
他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大步向外走去。
秘书小周刚好推门进来，“孟总，您要的文件……”
“通知财务，立刻准备五千万现金，送到地下车库。”孟宴臣边走边说，脚步未停。
小周愣在原地，“孟总，出什么事了？五千万现金需要时间调度，金库那边……”
“十分钟，我要看到钱。”孟宴臣停下脚步，转头看她，“去办。如果金库不够，去对面的银行提，所有手续后补。”
小周从未见过他这般骇人的神色，连忙点头，“我马上联系财务总监，亲自去银行盯办。”
“还有，”孟宴臣补充了一句，“报警。让特警直接去市郊的废弃化工厂，不要鸣笛，不要打草惊蛇。”
半小时后，孟宴臣提着一个黑色的密码箱，独自驾驶越野车驶出车库。
他连夜处理跨国并购案，已经熬了两个通宵。此刻他的双眼布满血丝，眼底是一片骇人的猩红。
方向盘被他捏得咯咯作响。车载导航显示，距离废弃化工厂还有十五公里。
他踩下油门，车速表指针迅速攀升。
“露织，等我。”他低声喃喃，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道路。
废弃厂房内，宋焰焦躁地在空地上来回踱步。
他时不时看向门口，又转头盯着沈露织。
“你说孟宴臣会来吗？”宋焰神经质地咬着指甲，“他那么有钱，五千万对他来说就是九牛一毛。”
沈露织靠在椅背上，神色淡然，“他会来。”
“你倒是对他很有信心。”宋焰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咔哒”一声弹开刀刃。
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
“许沁为了我跪在地上求他，他连三十万都不肯出！”宋焰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刀尖指着沈露织，“现在为了你，他肯出五千万？凭什么！”
“因为你不配。”沈露织直视他的眼睛。
“你闭嘴！”宋焰上前一步，刀尖几乎抵到沈露织的鼻尖，“你一个爬床的秘书，有什么资格说我！”
“我说的是事实。”沈露织没有退缩，“你除了会向女人伸手要钱，还会什么？出了车祸要许沁去借，欠了高利贷又来绑架我。”
宋焰的脸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你懂什么！我那是为了我们的未来！”宋焰挥舞着手臂，刀锋在空中划出凌乱的弧线，“等孟宴臣来了，我要让他跪下来求我！让他知道谁才是许沁真正需要的人！”
“你需要的不是许沁，是孟宴臣的钱。”沈露织语气嘲弄，“你欠了地下赌场的高利贷，利滚利已经到了三千万。许沁那点工资，连利息都不够还。”
宋焰被戳中痛处，面目狰狞，“你怎么知道？”
“孟宴臣查过你。”沈露织看着他，“他本来想帮你把债平了，前提是许沁和你离婚。但你不仅不同意，还跑去车库挑衅他。”
“他放屁！他就是看不起我！”宋焰扬起手，想要扇她耳光。
厂房的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孟宴臣提着密码箱走了进来。
他穿着白色的衬衫，领口的领带被扯得松垮，外套搭在臂弯里。
“钱在这里。”孟宴臣把箱子放在地上，目光越过宋焰，落在沈露织身上，“放人。”
宋焰看到箱子，眼睛亮了起来。
他走过去，一脚踩在箱子上，“打开看看。”
孟宴臣输入密码，掀开盖子。一沓沓红色的钞票整齐地码放在里面。
宋焰咽了口唾沫，蹲下身去抓那些钱。
就在这一刹那，宋焰的同伙从暗处冲出来，想要抢夺箱子。
孟宴臣侧身避开，一脚将那人踹飞。
宋焰见状，怒吼着站起身，举起手里的折叠刀朝孟宴臣刺去。
“去死吧！”
孟宴臣没有躲。他快步上前，一把将沈露织连人带椅子拉向自己身后。
“噗嗤”一声闷响，刀刃没入血肉。
孟宴臣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后紧紧将沈露织护在怀里。
“孟宴臣！”沈露织的视线落在他胸前的白衬衫上。
一朵刺目的血花正在迅速绽放，很快染红了大片布料。
“啊……”沈露织尖叫出声，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孟宴臣闷哼一声，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转过头，看着沈露织，“别怕，我在这。”
“不许动！警察！”厂房外传来震耳欲聋的呵斥声。
几辆警车闪烁着红蓝警灯，停在厂房门口。
全副武装的特警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宋焰。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宋焰看着手里的刀，又看了看满地的钞票，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我……我只是想要钱……”他嘴里嘟囔着，精神已经崩溃。
折叠刀掉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两名警察上前，将宋焰反剪双手，戴上手铐。
“带走！”带队的警官一挥手。
另外几人迅速上前，用战术匕首割断了沈露织身上的绳索。
“孟先生，您受伤了，救护车马上到。”带队的警官走上前。
孟宴臣摆了摆手，脸色苍白如纸。
“我没事。”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十足的固执。
沈露织挣脱开绳索，立刻扶住孟宴臣摇摇欲坠的身体。
“你疯了吗？谁让你挡的！”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他的衬衫上。
孟宴臣顺着她的力道，缓缓靠在她的肩头。他的呼吸越来越弱，体温也在逐渐流失。
“不挡……难道看着你受伤？”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你别说话了，留点力气。”沈露织用手捂住他胸前的伤口，温热的血液顺着她的指缝不断涌出。
“露织……”孟宴臣抬起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
沈露织连忙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侧。
“我在，我一直都在。”
孟宴臣的手指微微蜷缩，用力握紧了她的掌心。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最终缓缓阖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沈露织的身上。
“孟宴臣！孟宴臣你醒醒！”沈露织紧紧抱住他，声音嘶哑。
厂房外，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沉闷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