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曜转动方向盘,车身猛地向一侧倾斜,轮胎在冻土上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车厢里的人跟着往一边倒,南宫富贵差点从座椅上滑下去,手忙脚乱地抓住扶手。
几秒后,车身回正,轮胎重新抓牢地面,行驶恢复了平稳。
对讲机里又传来老鼠的声音。
“保持前进速度。二十分钟时间,各车辆自行安排用餐。”
听到“用餐”两个字,南宫富贵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的身体从座椅上弹起来,迫不及待道:
“用餐?用餐好啊!别说,我还真饿了!可是,咱们吃什么呢?”
他揉了揉肚皮。
炎阳撇嘴嫌弃:
“刚才吃了那么大一个怪物,还没饱呢?胖子,你倒是真不挑食啊。”
南宫富贵的脸又红了,脖子一梗,争辩道:
“那是饕餮吃的,又不是我吃的!饕餮是饕餮,我是我!
祂吃饱了不代表我吃饱了!你总不能让我饿着肚子打仗吧?”
王玄从座椅上站起来,走到车厢尾部,拉开一个隐藏的储物柜。
柜门是金属的,表面有细密的防滑纹路,锁扣是按压式的,他拇指按下去,咔哒一声,柜门弹开。
他从柜子里搬出一个长方体铁盒,铁盒表面是哑光黑色的涂层,没有任何标识,只有边缘有一圈细密的焊点。
王玄将铁盒放在车厢中央的折叠桌上,双手掰开锁扣,掀开盖子。
里面摆满了一块块独立包装,像压缩饼干一样的东西。
深棕色的包装袋,封口严实,袋面上印着一行小字:
“特制野战口粮。千机寮后勤部监制。”
每一块都有巴掌大,拇指厚,边缘切割整齐,像一块块被压实的砖头。
铁盒里码得整整齐齐,一层一层,中间有泡沫隔层,防止碰撞。
“喏,这就是饭了。”王玄努努嘴。
南宫富贵凑过来,伸手拿起一块,在手里掂了掂,又捏了捏,眉头皱了起来。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嘴角抽了一下。
“这玩意儿……跟砖头似的。能吃吗?”
王玄从他手里拿过那块口粮,撕开包装袋,一股淡淡的麦香味从袋口飘出来。
他将那块深棕色的压缩块掰成两半,断面密实,没有气孔,像一块被压到极致的泥土。
一半递给南宫富贵,另一半塞进自己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吃当然能吃。虽然没什么味道,但顶饱,掰一小块就能顶三天,又方便携带。
咱们都到永夜之地了,有的吃就不错了,哪有挑挑拣拣的资格。”
“命真苦啊.......”
南宫富贵看着手里那半块压缩饼干,咬了咬牙,掰下指甲盖大小的一小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脸皱顿时成了一团,像吃了一块没有味道的橡皮泥。
喉咙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了下去,然后拿起旁边的水壶,灌了一大口。
“这玩意儿……还真没什么味道。奈何人是铁饭是钢,不吃不行啊!”
说着,直接把一整块丢进嘴里,疯狂咀嚼起来。
“喂,富贵,这东西可不能多吃啊!小心不消化!”王玄急忙劝说。
炎阳了一小块,塞进嘴里,面无表情地嚼了两下,咽下去。
他没有喝水,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对他来说,吃什么都一样,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
韩子夜尝了一口,确实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
不甜,不咸。
说不上难吃,但也绝对和好吃不沾边。
感觉就是口味淡一点的压缩饼干,像是在嚼一团被压实了的面粉。
他咽下去,又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慢慢地嚼。
嚼了几口,饱腹感就上来了。
韩子夜将剩下的半块包好,塞进口袋里,留着以后吃。
虽然说味道不怎么样,但韩子夜不得不承认,这种食物真是伟大的发明。
它不占地方,一块只有巴掌大,塞进口袋里都看不出来。
也不怕压,被石头砸一下都不会碎。
而且还不容易变质,放个两三年都不会坏。
灯塔组长期要在危机四伏的永夜之地驻守,周围的异鬼随时可能扑上来,补给车队可能几个月都到不了一次。
如果没有这种体积小巧、便于携带、能量密度又高的食物,灯塔组几乎无法在外面长期生存。
因为军团的后勤补给根本就跟不上。
而如果失去灯塔组的预警,守夜人军团就相当于失去了眼睛。
不知道异鬼什么时候来,也不知道它们的规模。
等它们摸到城墙脚下再发现,什么都晚了。
到那时候,想守住霜月长城,根本不可能。
一块小小的压缩饼干,看起来不起眼,它的意义真的太重大了。
同样的,制造出这种食物的千机寮,更加显得不可或缺。
没有千机寮,就没有这种压缩饼干。
就没有那些改装车、特制武器、能量监测装置,以及成放炮。
可以这么说,如果没有千机寮,守夜人军团的战斗力至少打对折。
想到这里,韩子夜不免想到了那次袭击。千机寮的科研人员几乎全部牺牲,只剩下了曹博士一个。
那么重的担子,落到他一个人身上,不知道扛不扛得住。
曹博士才不到二十岁啊,比自己还小。
如果换做在内地城市,这个年纪的人,本应该是在学院里沉浸在研究中,每天泡在实验室里,和导师讨论课题,和同学争论数据,享受着整个社会的尊敬和羡慕。
而不是在这苦寒之地,一个人撑起整个千机寮,一个人面对那堆积如山的实验数据、维修任务、研发项目。
韩子夜唏嘘不已。
这时,陈夕忽然小声开口,打断了韩子夜的思绪。
“额,其实.........我悄悄带了一些自己做的菜,热一下倒是可以吃的。
虽然可能味道不如现炒的,但至少比压缩饼干要好一些。”
南宫富贵一听,立刻双眼放光!
“我去!夕姐,你就是永远的神啊!怎么不早说!”
他一边说一边搓手,脚尖在地面上连点,像一只看到了肉骨头的哈士奇,尾巴都快摇断了。
“夕姐的手艺你们是不知道!当初在云麓山的时候,我吃过她做的排骨,那个味道,至今记忆犹新!
快拿出来快拿出来,夕姐!我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