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以为《月光》已经够夸张了。”
“结果苏灿又掏出来一首《红颜》。”
“关键电影还拍得这么好。”
“我感觉《红颜》放在开场的时候，我就已经被带进去了。”
“荆轲站在易水边那段真的绝了。”
“以前历史书里只觉得他是个刺客。”
“看完电影才觉得那是个活生生的人。”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
“最牛的还是那种江湖感。”
“说不上来。”
“反正现在很多武侠剧都拍不出来。”
“这电影里却有。”
“尤其《月光》响起来的时候，我真的感觉自己站在易水河边。”
“对！”
“那种感觉太真实了。”
“这才是江湖。”
“有家国，有儿女情长，有热血，也有遗憾。”
“不是穿个古装摆几个姿势就叫江湖。”
几人的声音渐渐远去。
走在后面的李思思忍不住笑了起来。
“听见没？”
“观众都替你总结完了。”
陆子野也乐了。
“忙活一个月，值了。”
顾衡笑着点头。
“何止值了。”
“这绝对爆了。”
姜暖虽然没说话。
但脸上的笑意已经藏不住了。
她是导演。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一部作品能得到观众这样的评价意味着什么。
不是礼貌性的夸奖。
不是粉丝滤镜。
而是真正被打动之后发自内心的认可。
而苏灿则始终安静地走在人群之中。
夜色已经降临。
县城的街道亮起灯光。
电影院门口依旧有源源不断的人进场。
下一场放映即将开始。
许多人脸上带着期待。
也有人刚刚看完出来，仍旧沉浸在剧情之中。
就在这时。
前面一个中年男人忽然对同伴感慨道：
“说真的。”
“好多年没看过这种电影了。”
“看完以后心里空落落的。”
“但又特别舒服。”
“感觉像跟着荆轲一起走了一趟易水。”
同伴点头赞同。
“还有那首《红颜》。”
“估计今晚就得单曲循环了。”
“苏灿这家伙真离谱。”
“电影拍得好，歌还写得这么狠。”
“以后别人怎么活？”
几人说着说着笑了起来。
而听着这些议论。
苏灿也不由得笑了。
笑容很轻。
却发自内心。
因为他知道。
自己想表达的东西。
观众看懂了。
他们看懂了荆轲。
看懂了《红颜》。
也看懂了《月光》。
更看懂了那个存在于无数华夏人心中的江湖。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而江湖从来不只是刀光剑影。
它是易水河边的一轮明月。
是送别时的一杯浊酒。
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勇气。
也是乱世之中依旧不肯熄灭的人心。
想到这里。
苏灿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县城的月亮很亮。
和镇远古城那晚看到的月光有些相似。
他的心里忽然生出一种难得的满足感。
这部《易水》。
拍对了。
……
与此同时。
数百公里之外的镇远古城。
夜色依旧温柔。
舞阳河静静流淌。
河面倒映着两岸灯火，也倒映着漫天月色。
古城里的电影院门口，人群正不断涌出。
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带着几分意犹未尽。
有人讨论着荆轲。
有人讨论着《红颜》。
也有人还沉浸在《月光》的旋律之中。
而在人群里面。
一位老人牵着一个小女孩的手，慢慢从电影院里走了出来。
正是那位拉二胡的老人。
以及那个曾经坐在古桥边，好奇询问苏灿“有没有江湖”的小女孩。
此时的小女孩脸蛋红扑扑的。
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
整个人仿佛还沉浸在电影的世界里。
刚走出电影院没多久，她便迫不及待地抬起头。
“爷爷！”
老人低头笑着看她。
“怎么了？”
小女孩认真地说道：
“我现在相信了。”
老人愣了一下。
“相信什么？”
小女孩想都没想。
“相信江湖呀。”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
语气理所当然。
仿佛是在说一件根本不需要怀疑的事情。
老人不由笑了起来。
“电影里的江湖？”
小女孩立刻摇头。
“不只是电影里的。”
她停顿了一下。
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
随后才认真地说道：
“是苏灿哥哥说的那个江湖。”
老人微微怔住。
小女孩却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以前我觉得江湖就是会飞来飞去的大侠。”
“就是武功特别厉害的人。”
“可现在我觉得不是。”
“荆轲就是江湖。”
“高渐离也是。”
“还有电影里的那些人。”
“还有苏灿哥哥。”
老人静静听着。
没有打断。
小女孩抬头望向古城夜空中的月亮。
声音清脆而认真。
“他们明明知道会受伤。”
“明明知道可能会失败。”
“可还是会去做自己觉得对的事情。”
“这就是江湖吧？”
老人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看着身旁的小孙女。
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因为这一刻。
他忽然发现。
那个总爱缠着自己讲武侠故事的小姑娘。
似乎长大了一点。
而这一切。
或许都始于那天晚上。
古桥边。
那个年轻人笑着说出的那句话。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夜风轻轻吹过。
舞阳河畔的灯笼微微摇晃。
小女孩忽然又开心起来。
她蹦蹦跳跳走在前面。
一边走。
一边学着电影里的样子比划着剑招。
嘴里还念念有词。
“我是大侠！”
“我要去闯江湖！”
老人看着这一幕。
忍不住哈哈大笑。
笑声在古城的夜色中传出很远。
随后快步追了上去。
月光落在青石板路上。
一老一少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而小女孩心里则始终记着一件事。
她相信江湖。
也相信苏灿哥哥。
因为在她看来。
能够写出《月光》的人。
一定见过真正的江湖。
而那轮挂在镇远古城上空的明月。
仿佛也在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