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玄一奋力顶飞帝俊当头斩下的金剑,顺势侧身,堪堪躲过常羲袭杀而来的银枪,正欲趁此空挡反击,融入体内的痴妄魔天忽然一颤,
“不好!”
烛玄一实在没想到迦楼罗会败的这么快,这么彻底,达到他们这个层次,想被身死道消,实在不是一件容易事。
但前车之鉴,烛玄一清楚刘毅会迅速赶回,给自己也来个身死道消,心下一横,全力催动日星月斗盘。
刹那间,天地骤然暗下,倏然又是一半白昼,一半黑夜,烛玄一横亘黑白之间,其身竟化周天星辰。
见此,日月二神心头顿凛,作为掌控黑夜与白昼之神,烛龙的位格先天克制日月之神,伴身法宝日星月斗盘除却能汲取日精月华外,更能将其转化为星辰之力,反来压制,这也是他们前番惨败的原因。
当下不敢大意,合力祭出自刘毅处借来的日月盘。
日月盘处,双神这就幻化日月本相,大日照亮黑暗,太阴遮蔽白昼,独留当中星辰横空。
向来是星辰之辉怎敌日月之耀,而今倒是不同,双方竟是势均力敌,你来我往,刹那间斗过八十一个元会仍不见胜负。
烛玄一暗下焦急,北俱芦洲外虽有封印,可封印不是无解,自他们获得魔气时,封印就存在漏洞,否则迦楼罗也不可能那般从容离去。
但需要时机,日月双神将他咬的太紧,纵然有手段,施展出来也只会是破绽。
“那刘毅可没有跨越封印的本事,帅印也不足以直接穿过封印,他若是有心,必然是先进两个老家伙的世界,他又与迦楼罗大战一场,绝不可能没有付出代价,我不若守株待兔,杀他个措手不及!”
其实这个想法有很大漏洞,倘若刘毅没有选择转道,那烛玄一主动闯进日月双神的天地,与自投罗网无异,当然,他有痴妄魔天,也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就算如他所想,万一刘毅没有太大的损耗,那就要陷入以一敌二的局面。
但野心家从来都有着赌博的天性,哪怕能为某个目的隐忍,在所有利己选项都不复存在时,他们会进行一场豪赌,这是末路时刻,也是翻盘之机。
日月双神并不知烛玄一的打算,可再斗下去短时间里不会有结果,而这对他们不利,日月盘虽是神物,可不如日星月斗盘。
而为了对付烛玄一,他们可是利用日月盘使了阴阳颠倒之法——由大日吞吐月华,太阴吸纳日精,如此往复,生生不息,才有个斗平的局面。
但这犹若牝鸡司晨,不可长久,极易被抓住空子,一招落败。
“只有如此了!!”
二神夫妻多年,默契十足,当下迅速变幻身形,又将各自兵刃融于体内。
如同日星月斗盘一般,金剑与银枪也是伴生法宝,本身就是日与月的一部分,是天道有尝,感应先天日月星三神实在强大,故分出伴生法宝,以免过犹不及。
而今法宝归位,日月之辉这才真正彻底绽放,上至三十六重天,下至十八层幽冥,及至万界婆娑、周天寰宇,俱感此辉,咸而从之,故见万界造化齐涌而来,令此辉彻耀三界,
“够狠!”
烛玄一心头狠狠一颤,日月二神上一次融合伴生法宝还是妖庭覆灭之际,彼时大日横亘三界,太阴华耀诸天,所生造化之威竟令天道退避、地道俯首,硬生生为自身争得一线生机,得以全身而退。
但此法实在逆天,天道演化至今,早不许有此存在,故而二神将其束之高阁,纵然前番有性命之忧也不曾使出此法,而今用出,显然是打算决胜。
烛玄一再顾不得那些计较,心念一动,亦将日星月斗盘融入己身,他如今是唯一的烛龙,自也同日月双神一般有此神通。
法宝刚一入体,就见黑夜与白昼同时横空,当间一道星河又把二者分离,煞是瑰丽,又着实神异。
此相一出,日月本相光辉大减,为何?日月双神固然可汲取三界以及自身天地之力来加强己身,可烛玄一同样是先天神祇,亦有痴妄魔天。
痴妄魔天不同于日月双神的天地,没什么根基,整个魔族都是其力量来源,相较之下,自是要更强一筹。
不同于前番争斗,有所差距还可你来我往,本相之斗乃根基之比,根基弱一些,就是天堑之差,是以光辉一退,日月二神这就被打回人形,嘴角溢血,气息萎靡。
骤然得胜,烛玄一没有赶尽杀绝,显化本相于他而言也是不小的损耗,再与两头困兽纠缠绝非明智之举,想也不想扭身就跑。
他的速度极快,眨眼便至封印边缘,一抖身躯,这就化作一团血色魔气。
此为痴妄魔天本源,因其已然从封印之地逃出,故而不惧封印,这也是烛玄一的底气所在,大不了就扎进封印之中,归于波旬怀抱,剩的被擒受辱。
“不过现在倒是天高任鸟飞了!”
安稳跨过封印,烛玄一不免狂喜,离了北俱芦洲,哪里不是一片天地,凭一身本事,他日卷土重来,称雄三界也未可知。
然越是志得意满,越是易招灾祸,当头忽一记热浪杀下,烛玄一根本躲避不及,便被重重打落。
这一击实在凶悍,加之烛玄一又是强弩之末,一时竟是头晕目眩,反应不及。
这里反应不及,对面却是狂风暴雨,热浪一浪接一浪,打得烛玄一不住连连哀嚎,周身魔气更是迅速溃散,再无法聚拢。
日月双神见此一幕,大喜,强行平复伤势,手掐剑诀,当即就有十日横空、九阴齐耀。
此乃阵法,名唤上天无路之阵,以日月之神威封锁一切时空间的同时,亦将一切生路之可能断绝。
此阵实属霸道,曾在上古闯下赫赫威名,杀意极重,自退隐后,日月二神亦将其束之高阁,不过此阵也是痛打落水狗之阵,面对烛玄一这等强敌,主动施展根本无用,此时用出却是刚好。
有了阵法加持,烛玄一彻底到了绝路,本就被压制的神志不清,眼下更是任人宰割,不过三招,形神俱散,只留一团痴妄魔气。
斩草要除根,银虎神一舞银棒,这就要彻底将其结果,日月二神却是出言拦下。
“刘帅且慢动手!”
帝俊上前一步,瞧着那痴妄魔气沉声道:
“这魔气也不知何时从封印中逃出,令封印对其失了效力,虽被烛玄一融合过,可难保波旬不会留个后招,依我之见,不如将其重新封印,以绝后患!”
刘毅眉头一挑,奇道:
“痴妄魔气已经跑出来一次,还能重新封印?”
“刘帅有所不知,”
常羲上得前来,解释道:
“大天尊设下的封印并非一成不变,也早就预料到魔气溢散的情况,因而封印是不断演练的,管他魔气再多变化,只要重新封印回去,封印自然而然就会适应!”
闻听此言,刘毅再无疑虑,只懊恼道:
“早知有这档子事,我便收些手,留下贪欲魔气!”
“不!贪欲魔气不会消失!”
帝俊把首轻摇,目光低沉,
“波旬的魔气足以造就一尊先天神祇,会被击败,但不会彻底死去,贪欲魔气还会重生!”
“就知道是这样!”
刘毅深吸口气,凝声问道:
“敢问可有追踪之法?”
“没有!”
帝俊慨然一叹,
“贪欲乃一念,念至所起,只在一瞬,杂乱无章,无头无尾,寻不到的!只能等祂自己跳出来!
到那时又会是一个劲敌,又会有一场大乱!”
刘毅闻言一叹,
“看来这事一时还了不了了!”
“无需担忧!”
帝俊大袖一甩,
“魔气溢散本就是我等失职,此事就交由我等,也算给我们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另外,”
说着,帝俊将日月盘拿出,
“物归原主!”
刘毅收下日月盘,忽叹道:
“烛玄一妄自尊大丢了性命乃咎由自取,只是可怜其父拳拳之心!敢问二位妖帝,烛九阴前辈可还有重生的机会?”
“难为你还记着九阴兄!”
常羲淡然一笑,
“安心,他是先天神祇,亦是唯一的烛龙,会在钟山再度苏醒。”
刘毅恍然,瞧向远处,见二十万大军业已苏醒,这就拱手,
“有劳二位撤去封印,再将我几位夫人与敖颜公主送回!”
二位妖帝闻言一笑,只一甩手,棒藏身封印之地的尤氏几人这便现身,再一拂袖,封印这就散去,而后齐齐拱手,
“刘帅!此间事了,告辞!”
言罢,这就返回封印之地。
目送二神离去,刘毅与众女终是松了口气,环顾整个北俱芦洲,但不见一个妖魔,虽还有洞天福地暗藏,却也不足为惧,当下把棒一横,这就走狂风大作、五雷齐鸣,
“尔等妖魔鬼怪听着!即日起再不可胡作非为,倘有再犯,烛玄一、迦楼罗之流便是尔等下场!勿谓言之不预!”
这番示威直震得四大部洲直晃,那些个妖魔鬼怪哪里还敢冒头,连忙匿了踪迹。
目的达到,刘毅也没有犁庭扫穴的意思,毕竟北俱芦洲是平衡之地,本就妖魔齐聚,打压一下也就是了,散去银虎神,回神一看,正见二十万大军已是赶至。
再次见面,却有恍然隔世之感,关帅、武曲星君、四海龙王拉着刘毅之手好是一阵寒暄。
“二位元帅,诸位,”
寒暄过后,刘毅将迦楼罗匿藏一条断臂之事细细道来,又把断臂亮出,
“依各位之见,这断臂是何来历?可与魔气溢散之事有关?”
众人不言,可眸中明显略有波澜,刘毅发觉这点,试探道:
“可是不大方便?或者说,这条断臂与天上某位有关?”
“刘帅慎言!”
关元帅凤目微眯,手指却悄然指向某一处,刘毅看的清楚,分明是西牛贺洲,心下了然。
“既是如此,那就将此物呈于大天尊面前,由大天尊定夺!”
众人自无意见,连连称是。
【得!还真是没猜错!不过暂时没关系了!】
魔气溢散之事已由日月双神接过,刘毅连斩迦楼罗、烛玄一,已是做到分内之事,
“还有一物!”
刘毅又是取出暗果,
“此物名唤暗果,据大圣所言,乃夸父氏三大道果之一,由此物或可查出夸父氏与龙伯巨人的踪迹,将其擒拿!
只是……说来惭愧,我修为浅薄,看不出此物机巧,诸位俱是修行上的前辈,不若掌掌眼?”
此乃谎言,暗果固然神异,可刘毅真若有心,使个逆推追踪术也可寻到夸父氏踪迹。
可一来他立下功劳颇大,二十万大军却是吃了不小的瘪,今后少不了共事,也不妨和光同尘;
二来夸父氏和龙伯一族同蛮神勾结,他若出手,恐是又要七拐八折,不如换个人,说不定能有些收获。
众人猜到刘毅的心思,也不点破,盯着那暗果细细端详起来。
这暗果乃博山融合大源而生,集合夸父氏与大源精华,象征诞生逐日夸父的暗渊,原本能与源果、血果三位一体,胎易化形,令夸父氏打破血脉桎梏,重获新生。
不想夸父氏自甘堕落,得了提坦血脉,又融合魔气,使这暗果成了替身之果,失了那堂皇大道。
即便如此,暗果也是不可多得宝贝,竟能化身出那般强大的夸父巨人,论硬实力,足以逼现在的刘毅用出七成本事。
莫要小瞧这七成,刘毅已然演化一方天地,达到化道,火舞旋风又是突破极限,有了成道的程度,七成,在场有一个算一个,没有一个是对手,纵然齐上,也能斗而不败。
是以这个中奥妙,众人一时竟也看不透,但其不俗却让众人大开眼界,忍不住连连赞叹。
“果然是好东西!”
武曲星君慨然一叹,捋髯笑道:
“我知晓刘帅有追踪的本事,但夸父氏既然敢把此物放出来,必有反制的手段,依常理之法怕是不行!
不过此物内蕴道果,可惜不够完整,难以成就一个真正的生灵,不如将其补全,炼就一个实体化身,届时不但能寻到敌人踪迹,还可增强实力,岂不美哉!”
刘毅虎目一亮,
“星君说的是!是我着相!敢问星君,此物该如何补全,又该如何炼就化身?”
“欸!”
武曲星君摆了摆手,戏谑道:
“刘帅不是有一器灵,通晓三界诸事,何不问问她?”
刘毅哑然,摇首笑道:
“轻颜哪里晓得这等机要之事,还请星君指点!”
“刘帅莫急!”
关元帅轻捋长髯,
“大天尊刚刚下旨,令我等班师,天界不乏手段,届时自有法子!”
刘毅大惊,
“班师?我怎的不知?”
话音刚落,天上忽降下金光,
“北俱芦洲征讨大军听令:尔等连战连胜,朕甚慰!特令尔等即刻班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