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辰和小张两个人慌得不行,可此时他们却毫无办法。击暴流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是纯纯粹粹的自然现象。
他们现在能做的,也只有在一旁默默祈祷,希望击暴流千万别落到他们这边。
此时,另一边的棚屋里,那位王大少爷的两个狗腿子正坐在那里,就着小咸菜喝酒。两个人喝得迷迷糊糊的,忽然一抬头,看见天空飘来了几层楼高的乌云,顿时瞪圆了眼睛。
另一个人正美滋滋地拿着筷子夹了一个泥螺放进嘴里,吐出壳来,还没喝一口酒呢,旁边的人赶紧拍拍他:“快看快看!”
“看什么看?”那个人不耐烦地用胳膊肘甩了一下,“能有啥事?看你那慌张劲儿,没有一点成熟稳重的样子,难怪少爷天天骂。”
这人咽了一下口水,说道:“不是……你坏蛋,你没发现咱这天都黑了吗?你看头顶上飘来这么大一朵乌云!”
“啥?飘来一朵乌云?”这人夹着泥螺朝天空看去,手一哆嗦,泥螺直接掉在了桌子上。可此时他已经完全顾不上了,瞪圆了眼睛看着天空中那厚厚的乌云,不由得咽了一下口水,“我是不是酒喝多了在做梦?”
“老天爷,这是啥玩意儿?”这一看,把两个人的酒都吓醒了。另一个也是直接懵了:“我怎么知道这是啥玩意儿?我现在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喝了假酒。妈的,你买的这酒不会是假的吧?”
“咋可能是假的?正儿八经供销社买的,供销社敢给你卖假酒吗?”两个人拿着酒瞅了一眼。
就在这时,又是“轰隆隆”一声闷响,忽然狂风四起,一时间飞沙走石,迷得他们啥也看不清了。
“呸呸呸,好大的风!”他们本能地想用手护着桌子上的菜,可一阵狂风下来,别说菜了,他们两个人也被吹得像滚地葫芦一般在地上滚了两圈。至于桌子就更别提了,直接被掀翻在地,盘子、筷子哗啦一声全摔在地上。
“哎呦哎呦,我的菜呀!我的酒!”两个人哀嚎着,可这会儿说什么也晚了。还好那瓶酒被他护在怀里,没出什么事。两个人一边爬起来一边骂骂咧咧:“老天爷,你玩我们啊?怎么回事?这哪里来的妖风?难道是有高人在此渡劫?”
“别瞎说,搞得我心里毛毛的。不过下这么大的雨,要是真下起来,那不完蛋了?少爷也说了,一旦发现有下雨的情况,一定要及时给他汇报。咱俩赶紧去找少爷吧。”
另一个人拍拍他说道:“咋找?这雨马上都要下起来了,咱就算把少爷喊过来也完蛋了,他也只能干看着呀。”
两个人正在那边嘀嘀咕咕,也看见了旁边正在围观的周辰和小张。两个人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赶紧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朝他们跑过来。
其中有一个人从怀里掏出一根烟,在手里拧巴了一番,这才恭敬地说道:“小张同志,想问一下,这天这鬼天气是怎么回事?你看天上的云,厚得像座山一样,这究竟是咋回事啊?”
小张不抽烟,对这两个人更是没什么好感。他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说了一句:“我也不知道。我们也是看见这么大一朵云飘过来,就跟着过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眼见小张没说出个所以然,两个人还真以为小张也不知道呢,便说道:“那这有没有什么危害啊?会不会突然下什么大雨之类的?”
小张说道:“你说的不是废话吗?刮风不下雨,那还下火球吗?”被小张这么一呛,两个人笑了笑,也没说什么。
因为他们此时发现,这一大团乌云好像并没有飘在他们的蛏子田上空,而是在周辰和小张的蛏子田上空。两个人伸出大拇指在那边比量了一下:“不对呀,这朵乌云好像压根就没在咱们的上面。”两个人顿时把心放到了肚子里。
小张和周辰则在这边继续担忧地看着,盘算着该怎么办。就在这时,忽然又刮起了一阵大风,又是一阵飞沙走石,旁边好几棵树剧烈地摇摆着,最后“轰隆”一声,有两棵树倒了下来。
然后他们看见,天空中这一大坨乌云又是“轰隆隆”几道闪电闪过,眼看雨随时都要落下来了。
小张在那边祈祷:“妈祖娘娘,求求您保佑我一次吧,我这搞科研也不容易,求求您千万别让雨下到我们蛏子田里啊。您呀,就大发慈悲,让这云往右边偏一偏也行啊,最不济您下在我们两个田中间,您最起码要一视同仁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小张的话起了作用,肉眼可见地,这一大坨厚实的乌云忽然又朝着别的地方飘了过去。
另一边的两个狗腿子见了这一幕,顿时慌张地瞪圆了眼睛说道:“别啊别,别往我这里飘啊!去,快回去啊!你这坨乌云懂不懂点眼色呀?”两个人在那边拼命地挥舞着手,其中一个人还得鼓着嘴巴对着老天爷吹气,似乎这样做就能把这朵乌云重新赶回去一样。
可惜事与愿违,在他们绝望的目光中,这朵云就这么眼睁睁地朝着他们的蛏子田飘了过来。
可飘过来之后,这朵云并没有停下脚步,依旧是继续往旁边飘了过去。见到这一幕,两个人又开始重新大喊大叫:“天老爷啊,你快飘走吧,千万别留在我们蛏子田上方!您爱飘哪飘哪,千万就不要留在我们这里啊!”
正在他们祈祷的时候,也许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话终于起了作用,肉眼可见地,这朵云忽然就朝着更远处飘了过去。但这朵云只有三分之一的地方飘到了外面,仍有三分之二巨大的云依旧留在这位王大少爷的蛏子田上空。
而就在这时,天空之中又“轰隆隆”地响起一阵阵闷雷,一声比一声大。那两个狗腿子脸色惨白,额头上满是汗水。虽然这会儿温度正在骤降,可两个人却依旧感觉到后背一阵发寒。
下一刻又是“轰隆”一声,周辰和小张见到大自然如此恐怖的神威,也是不由得目瞪口呆——这老天爷,要是谁被这雷劈一下,怕不是半条命都没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这无比巨大的雷暴形成的乌云终于像是憋不住了一般,“哗啦”一声开始疯狂地往下倒雨。
这一下果然正如小张所说,就像在天空中开了一个瀑布,或者说老天爷被撕开了一个口子,无数的雨水化作一道雨帘,“哗啦啦”地开始朝下面倾泻。
而下面好巧不巧,正是这位王大少爷的蛏子田。虽然这朵乌云只有三分之二覆盖在蛏子田里,可这三分之二的雨水量也足以是一个夸张的数字。
不止如此,周围好多人都看到了这震惊的一幕,全都在那边指指点点。有的正在远处赶海,一边淘着海捡点贝壳、抓点章鱼,一边抬头看着天空中的乌云。
听到这朵乌云开始下雨,好多人纷纷直起腰,目露震惊地指着这边。
其中有人说道:“你们快看,天老爷啊,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这样下雨的?你们快来看呀!”
好些妇女吓得脸色惨白,双手合十在那边喊道:“妈祖娘娘保佑啊!哎呦,这是撞了什么邪呀?怎么会下这样奇怪的雨?”
“今年感觉刚开年就流年不利,回去的时候还要去妈祖娘娘庙里再请一尊神像回来保佑一下。”
“对对对,我们也要请一下。话说我们家请来的神像,很久也没有去再开光充电了。”她们在那边议论纷纷。
而这边两个狗腿子被雨直接“哗啦”一声浇了个透心凉。
击暴流只在特定的地方下雨,周辰和小张彼此互望一眼,两个人想笑,但又觉得有些不道德。本来他们觉得这一场赌注赢的概率只有一半,可现在这一场击暴流下来,他们觉得自己赢定了。
那边两个狗腿子连滚带爬地终于跑出了下雨的范围。他们来到小张和周辰这边,一屁股蹲在地上,回头看着,目瞪口呆。他们此时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平常做坏事做多了,老天爷才会这么对他们——你说这下雨怎么偏偏就下在这个地方呢?
此时他们看着,原本蛏子田被分成了一个个的格子,格子里种着蛏子。这里的水位是有讲究的,平常都是靠开关周围那些水区的木板引来海水进行更换。
可伴随着“轰隆隆”的雨水大量浇灌而下,一时间不知道有多少雨水从天空浇落下来。只见他们蛏子田里的水位飞速上升,那边用木板形成的水区直接溢了出来,顿时“哗啦啦”地将不少肥美的蛏子从泥沙之中冲了出来。
这些蛏子被冲出来后还很懵懂,有的伸出洁白的肉在那边蠕动着,但很快就被翻滚着冲到了别的地方,一时间整个蛏子田四处都是散落的蛏子。天空中的击暴流还在“哗啦啦”地下着,丝毫没有减弱的样子。
两个狗腿子越看越绝望,越看心越凉。他们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蛏子就好比从海水里忽然被丢进了淡水里,如此大量的雨水下来,早已经将这里的盐分冲得稀释得不能再稀释了。
这些蛏子刚一出来,果然好多都像受了刺激一般从壳里出来想要逃窜,可无论怎么逃,这里全都是大量的雨水形成的淡水区域,于是好多蛏子就这样活活被憋死了。
小张和周辰两个人就这么看着,不敢想象如果这场雨下到他们的蛏子田里,他们该怎么办。这么一估计,这位王大少爷受影响的蛏子田至少有一百亩,也就是说这一百亩的蛏子全都要大减产。
这边的两个狗腿子在那边哭天喊地:“老天爷,你不仁义啊!偏偏这样整我们。本来大少爷看我们就不爽,这下可完了,回去不得把我们两个腿给打折呀!”
周辰和小张看这两个狗腿子坐在那里哭天喊地,小张上前安慰了一句:“这都是老天爷的事,也怪不得你们。你们回去和你们那位王大少爷如实说,他应该也不会责罚你们的。”
其中一个狗腿子欲哭无泪地说道:“话是这么说,可这么多蛏子全都被毁了,王大少爷知道之后肯定还是会不开心啊。他不开心,我们会有好日子过吗?”
“说的也是,那也只能怪你们倒霉了。”小张眨眨眼,对着两个狗腿子说道。这两个狗腿子听到这话,顿时气了个半死,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反驳。
他们现在真的有点相信因果报应了——你说这击暴流乌云飘过来,怎么就偏偏在他们这里下了雨,怎么就没有在周辰他们那边下呢?所以说,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啊!
“哗啦啦”,雨水还在下着,好多人都在围观。原本赶海的人们这会儿也不赶海了,全好奇地在这边看着,好多人在那边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就在这时,远处又响起了嘈杂的脚步声。周辰回头一看,他爹娘来了,旁边还有他哥、他大嫂,也焦急地抱着孩子跟了过来。周辰好奇地说道:“爹、娘、哥、嫂,你们怎么都来了?”
“我们听说这边下大雨了,特别夸张,担心你的蛏子田,就赶紧过来帮忙了。想着人多,好歹怎么样也能帮上一点忙吧。”后面隐隐约约的,周辰看到大部队来了——他的兄弟们,还有他婶子们、他大姨,好多人全都过来帮忙了。
不得不说,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这句话是说对了。
大家全都好奇地过来关心他。周辰见此,心里暖暖的,连忙说道:“没事没事,这雨水啊,就没下到我们这边。”
说着,他指了指旁边两个狼狈的狗腿子,“雨下到那位王大少爷的田里了。”
听到这话,周围人纷纷眨了眨眼睛。见这两个狗腿子在这里,也不敢高声说什么,只能在那边低声议论:“哎呦,下到他们那边了,可真倒霉呀。”
“是啊,我就说嘛,阿辰有妈祖娘娘保佑,他做什么事都格外顺利。这雨啊,我就知道下不到他田里。”
“嗯嗯,我也是这么觉得。”大家纷纷讨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