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飞看到照片的时候，整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对于照片上的内容，他很清楚。
而且，这张照片不止一次地出现在他面前。
上一次应该是林景阳拿着照片甩在他脸上。
陈飞整个人彻底地慌了，他甚至不敢直视桌上的照片。
林二拿起了照片，直接问他：“这个照片上的女人是谁？”
这个在预审的心理学上叫做循序渐进，想要撬开嫌疑人的嘴，就得从一个简单的、确定的回答起来没有压力的小问题开始。
陈飞是不想说的。
也可以理解为他不敢说。
因为他很清楚，一旦把沈月儿说出来，那么再往下调查，就会触动那个隐藏在黑暗深渊里的怪物。
林二看了看陈飞的状态，知道他的顾虑在哪里。
陈大雷却不管这么多，他一拍桌子，厉声地喝道：“快说！这个女人是谁？叫什么名字？在哪里工作？你和她又是什么关系？”
陈飞被陈大雷的嗓门给吓了一跳，他支支吾吾的这才说道：“她，她叫沈月儿，是，是康德医药公司的大老板。”
医药公司这个词直接触动到了林二很敏锐的神经。
林宝琴的那个案子，卓齐伟也是医药公司的。
这让林二在隐隐当中感觉，这两件事情似乎是有什么联系。
不过目前还没有什么线索能将他们联系在一起。
陈大雷继续拍了一下桌子问道：“那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陈飞在这里还想抵赖，他支支吾吾地说道：“就，就是普通的业务合作关系。”
“她是医药公司的老板，我是医院的医生……”
说这话的时候，陈飞还扭扭捏捏的，那种感觉就像是欲盖弥彰，想说又不敢说的那种。
但其实，就算他不说，林二也早已经调查到了他和沈月儿之间的关系。
“普通的业务合作？”陈大雷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大声地喝道：“普通的业务合作需要上酒店房间去谈？”
对于陈大雷的表现，林二还是很满意的。
这个时候就该是要拍桌子在心理层面上彻底的震慑一下陈飞，免得他现在还有侥幸心理。
“实话告诉你吧，你和沈月儿的关系，我们已经掌握了一清二楚。”
这个时候，林二才会慢条斯理地说道。
“但是你和林景松之间却没有任何的联系。”
“你说你在失乐园接的赏金，但是据我所知，你并不缺钱。”
“如果杀人是为了满足某种心理需求，那也不好意思，医院方面有你的心理状态评估，你很正常！”
“所以，”林二俯身看着陈飞，“你为什么要杀林景松？”
陈飞的身体不住地颤抖着。
相比于陈大力的一惊一乍，林二的慢条斯理，才是让他感觉可怕的真正原因。
“还是说，真正要杀人的是你的弟弟陈浩，你只不过是帮凶？”
陈浩就是陈飞的死穴，当林二这么点他的时候，陈飞不由得一阵紧张。
“不是，不是这样子的！人是我杀的，和我弟没关系。他就是被我叫过来帮忙拉东西的！”
陈飞紧张地解释说道。
“谁能证明？”林二简单又直接的问道。
陈飞喃喃自语地重复着林二的这句话：“谁能证明？”
他他很清楚只需要把真相说出来，就能够证明。
可是他依旧不敢。
如果他真的把真相说出来了，那后果是什么？他很清楚。
那样的话，不但保护不了他的弟弟，甚至连他全家人都会遭受牵连。
林二一直在注意着陈飞的眼神和神情的变化。
他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陈飞依然还是不肯松口，那就说明林景阳对他的威胁已经超过了他害怕连累自己兄弟的程度。
也就是说，光是拿陈浩来威胁他还不够。
他的顾虑依然很大，依然不会说实话的。
就算上了手段也一样，当对某个人的恐惧超过一定程度的时候，他宁愿死也不会把它说出来的。
而且如果真要上手段的话，林景阳不会坐视不管的。
单纯这么逼陈飞的话，显然是达不到他想要的效果的。
所以这个时候林二开始想着要怎么样从别的角度进行突破？
“你们把东西都扔哪了？”林二接着面无表情地问道。
陈飞原本是想挣扎一下的，可是如果他不回答这个问题，林二又会把问题转向陈浩！
而且他都已经承认了自己的杀人事实，包括整个杀人过程。然后在这个环节上去抵抗，显然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
于是陈飞就把扔作案工具的地点告诉给了陈大雷。
陈大雷也不含糊，虽然天色已经晚了，但依然是带了一大堆人带着陈飞去指认现场。
这一次，林二没有跟着去，而是带着吴双连兰心还有白瑾程的秘书直接找到陈浩。
陈浩是先被带回来的，但他的嘴比陈飞要硬。
估计是他所干的那些事情，经常进局子的缘故，所以，从他的身上看不出一点的慌张。
他就这么吊儿郎当的靠在椅背上，斜着眼睛看着林二等人在他们面前坐了下来。
林二只瞥了他一眼，直接说道：“陈飞已经全都认了。”
陈浩依旧不为所动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好像不管林二说什么，都无法动摇他的心境。
经常进出警局的陈浩已经很清楚该怎么和警方打交道了。
最好的方式就是不管警方问什么、说什么，全都不要回答，保持沉默。
“他说是他找的你……”林二继续说道。
“人不是你杀的。”
陈浩依旧不为所动，连看都不看林二一眼，眼皮上翻露出了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
简单的几句话，林二已经在陈浩的肢体语言当中读出了很多的信息。
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滚刀肉，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家伙。
通过这么简单的几秒钟的接触之后，一起进来的这几个人都对陈浩有了大概的判断。
他们都微微地皱起了眉头，这种多次进宫的滚刀肉，是预审大队最头疼的类型了，让他们意识到了，接下来这才是一场硬仗。
然而林二却是淡淡地笑了笑，说道：“不过，我是有另外的看法。”
“我觉得，人就应该是你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