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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结盟(1 / 1)

皮斯克猛地睁开眼,眼白布满血丝,瞳孔里映着满地的碎瓷片。

他盯着那些碎片,像是透过它们看到了琴酒的脸。

隔壁大国有句话。

天子犯罪与庶民同罪。

事实上,这怎么可能!

他可是规则的制定者!

那些规矩,是BOSS和朗姆以及他,和其他元老,在几十年前一起定下来的。

他们坐在一张桌子上,喝着酒,抽着雪茄,把组织的框架一点一点搭起来。

那时候琴酒还在娘胎里,连个影子都没有。

现在,那个后生晚辈,拿着他们制定的规矩,来杀他的人?

皮斯克从来没有想过,这种事情会发生在他身上。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规矩的制定者,是站在规则之上的人。

以为那些规矩是用来约束下面的人的,是用来保护上面的人的。

他错了。

琴酒用行动告诉他,规矩就是规矩。

“叮铃铃......”

手机响了。

皮斯克低头,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号码。

那是一个加密号码,没有备注,但他认得。

那是朗姆的私人线路。

他捡起手机,深吸一口气。

指腹在屏幕上停了一秒,然后滑动接听。

“朗姆。”

皮斯克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情绪。

“皮斯克。”

电话那头的声音没有经过变声处理。

苍老,沙哑,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节哀。”

“听到爱尔兰的消息,我也很难受。”

“爱尔兰也是我看着在组织里一步步爬上来的。”

皮斯克没说话。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景。

“你知道爱尔兰对我来说,是什么。”皮斯克说。

朗姆道,“琴酒的人设的埋伏,琴酒的人动的手。”

“他确实很大胆。”

皮斯克冷笑了一声。

“之前,宾加查爱尔兰的事,你以为我不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宾加是你的人。”皮斯克继续说,“他查爱尔兰,查到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查了。”

“这个消息放出去,其他人会怎么想?”

“他们会觉得朗姆要对爱尔兰动手,觉得朗姆要动我这一派系。”

“你想多了。”朗姆的声音还是那么平。

“我想多了?”皮斯克转过身,背对着窗外的灯火。

“那你说,宾加为什么查爱尔兰?”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宾加做事不需要理由。”朗姆说,“他查到什么就会发什么。”

“你知道他的性子,他就是个疯子。”

皮斯克没接话。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身体陷进柔软的皮革里。

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一张苍老的脸。

“朗姆。”皮斯克开口,“你想对付琴酒。”

没有疑问的意思,是陈述。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回应。

皮斯克听到一声很轻的笑,像是叹息,又像是自嘲。

“瞒不过你。”

朗姆说,“琴酒这些年太嚣张了。”

“仗着BOSS的信任,把手伸到不该伸的地方。”

“他的手下也全是疯子。”

“FBI、美军、日本公安,全得罪了一遍。”

“BOSS下了禁令,让基安蒂和科恩两个本该作用极大的狙击手像死人一样待着。”

“但你觉得琴酒会老实听话吗?”

“不会。”皮斯克说。

“他不会。”朗姆重复了一遍。

“他从来不会。”

“他只会变本加厉。”

“爱尔兰的事就是一个信号。”

“琴酒在警告我们,警告所有不听话的人。”

“他可以杀爱尔兰,就可以杀组织其他人。”

皮斯克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里的血丝少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

“你想我做什么?”皮斯克问。

“合作。”朗姆说,“我们联手,把琴酒拉下来。”

“然后呢?”皮斯克的声音带着嘲讽。

“你继承他的‘财产’?”

“我不要他的东西。”朗姆的语气很诚恳。

“我只要组织回到正轨。”

“琴酒太极端了,他的做事方式会毁了组织。”

“我们需要一个更温和、更理性的领导者。”

皮斯克盯着窗外的夜景。

灯火在他瞳孔里跳动,像两簇冷焰。

“朗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虚伪了?”皮斯克说。

“你想对付琴酒不是一天两天了。”

“爱尔兰的事只是借口吧?你早就在布局了。”

“你让我合作,是为了借我的力量。”

“别忘了,我们认识超过六十年了,你这套话术对下面的人说说就行了,对我没必要。”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说得对。”朗姆的声音变了。

“我想对付琴酒很久了。”

“他挡了我的路。”

“所以你借爱尔兰的事来拉拢我。”皮斯克说。

“不是拉拢。”

“是合作。”朗姆纠正,“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琴酒杀了你的继承人,断送了你在组织里的未来。”

“他这些年也没少得罪我。”

“我们联手,胜算更大。”

皮斯克没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酒柜前,拿出一瓶威士忌。

琥珀色的液体倒进杯子里,在月光下泛着光。

他喝了一口。

酒液入喉,火辣辣的,像一团火烧下去。

“琴酒是BOSS钦点的日本区域负责人。”

“还有。”

“要对付琴酒,就得先对付白巧克力马天尼。”皮斯克说。

“对。”朗姆说。

“那个小怪物是琴酒最锋利的刀。”

“有他在,没人动得了琴酒。”

皮斯克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想起了白巧克力马天尼。

那个戴白色面具的小鬼,当年还是个少年的时候就不给他面子。

当初围猎FBI那个赤井秀一的时候,那个小鬼就当着他的面直接走了。

现在那个小鬼长大了,更强了。

FBI的档案里叫他“怪物”,不是没有原因的。

“他很难对付。”皮斯克说。

“所以我们需要从别的地方下手。”

朗姆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皮斯克,你知道BOSS现在的情况吗?”

皮斯克握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BOSS老了。”朗姆说。

“他比我们年纪都大。”

“这几年他的身体越来越差,已经很久没有公开露面了。”

“组织的大小事务都是琴酒在打理,BOSS只负责最后的决策。”

皮斯克的眼神变得锐利,“你想对BOSS动手?”

“朗姆,我不会跟你做这种事。”

“我没说要动BOSS。”朗姆的语气很平。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BOSS老了,可他不是一个会接受死亡的人。”

皮斯克沉默了。

他明白朗姆的意思。

BOSS想要的,和他们都不一样。

因为从出生开始,那个家族就给了那一位无上的地位与权力。

他们这一代人都知道,BOSS和他们身份是不同的。

皮斯克自己的资产再多个一百倍,他也不过是个企业家。

可那一位,家里面以前可是和天皇一起打天下的人,是真正有将军之名的人。

是开服老玩家。

光是这一点,就是无可撼动的地位,哪怕退居后方,都是日本中绝对的大人物,万万人之上。

“你想怎么做?”皮斯克问。

“放一个消息出去。”朗姆说。“就说雪莉的实验成功了。”

皮斯克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些生物实验?”

“对。”朗姆说。

“雪莉一直在研究那种药。”

“BOSS对她的实验很关注,因为那涉及到……”

“长生不老。”皮斯克接过话。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电话两头都沉默了。

“他会信吗?”皮斯克问。

“不信也得信。”

朗姆的声音带着一种笃定,“因为那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你我都很清楚。”

“他的身体撑不了太久了。”朗姆说。

“应该说,强撑了太久。”

“别忘了,他比我们大不少岁。”

“他一直在等。”

“等一个能让他活下去的机会。”

皮斯克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威士忌的辛辣刺激着他的喉咙,让他清醒了一些。

“如果BOSS知道实验成功了……”皮斯克没有说完。

“他会不顾一切地得到结果。”朗姆接过话。

“到时候琴酒和白巧克力马天尼的注意力都会被吸引过去。”

“我们就有了机会。”

“什么机会?”

“除掉琴酒的机会。”朗姆的声音冰冷得像刀刃。

“或者说,让BOSS自己动手除掉琴酒的机会。”

皮斯克放下酒杯。

“你确定要这么做?”皮斯克问。

“这一步走出去,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确定。”朗姆说。

“你呢?”

皮斯克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爱尔兰,想起那个孩子第一次叫他“父亲”时的样子,想起那个孩子临死前发来的那条短信。

“我跟你做。”

皮斯克说。

“好。”朗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同一个阵营的人了。”

皮斯克冷笑了一声,“同一个阵营?”

“朗姆,我们都是为了自己。”

“你为了你的位置,我为了给爱尔兰报仇。”

“别说得那么好听。”

朗姆笑了一声,“你说得对。”

“都是为了自己。”

电话两头又沉默了几秒。

“具体怎么做?”皮斯克问。

“你先回去,保持正常。”朗姆说。

“等我的消息,再散播消息。”

“多久?”

“不会太久。”朗姆说。

“BOSS的身体撑不了太久了。”

“他等不起,我们也等不起。”

“我知道了。”皮斯克说。

“等你的消息。”

“好。”

“保重。”

电话挂断。

皮斯克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盯着天花板。

他拿起酒杯,把剩下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酒液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在衬衫上。

“爱尔兰。”他对着空气说。

“父亲会替你报仇的。”

......

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木地板上画出一条金色的线。

线慢慢爬过床脚,爬上被子,爬上少女露在被子外面的肩膀。

“嗯哼……”

宫野志保翻了个身。

茶色的头发散在枕头上,乱糟糟的,像一团被揉过的毛线。

她伸出手在床边摸了摸,空的。

被窝那边已经凉了,人离开了有一阵了。

少女睁开眼。

视线模糊,天花板上的吊灯还没看清,她就先看到了窗帘的样式。

不是她的房间。

是苏墨白的房间。

宫野志保坐起来。

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睡衣领口和一小截锁骨。

少女打了个哈欠,头发翘着,左边的翘得比右边高,像被风吹过的鸟窝。

伸手在床头柜上摸了半天,摸到手机。

按亮屏幕。

九点二十七分。

宫野志保盯着那行数字看了两秒。

然后又打了个哈欠。

她把手机丢回床头柜,揉了揉眼睛。

昨晚玩太晚了。

具体几点睡的她记不清了,只记得浴缸里的水换了好几次,最后苏墨白把她从浴室抱出来的时候,她已经累得睁不开眼。

对了。

上课。

今天好像要上课。

她想了想,又躺回去了。

枕头上有苏墨白洗发水的味道,淡淡的,不难闻。

她闭了一会儿眼,又睁开,再看手机。

九点三十一分。

才过了四分钟。

算了。

宫野志保掀开被子,坐起来。

翘课就翘课吧。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以前她还会愧疚。

后来苏墨白跟她说了一句话——“我们又不是真的学生,只是去体验生活。”

她觉得这话不太对,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后来就不想了。

翘课这种事,翘着翘着就习惯了。

早上的课而已,下午再去也一样。

她下床,脚踩进毛茸茸的拖鞋里。

拖鞋是苏墨白买的,黑色的,上面印着猫耳朵。

少女的脚很白,衬着黑色的绒面,像两块玉。

走出卧室,走廊里很安静。

阳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光斑。

她走进卫生间,挤牙膏,刷牙,洗脸。

镜子里的茶色头发还是翘着,她用冷水抹了两下,压下去一点,等干了肯定还会翘起来。

宫野志保擦干脸,把毛巾挂回去。

洗漱完毕,总觉得手边缺了点什么想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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