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烬目不斜视地从夏星的座椅旁走过。
他的脚步没有一丝停留,更没有多看她一眼。
夏星看着男人越走越远的身影,心也仿佛在一瞬间变得空空荡荡。
这种感觉,就像在看他逐渐地走远。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她也早已经想到会有这一天。
直到现在,她也并不后悔。
只是心很痛。
一张白色的纸巾递到了夏星的面前。
夏星怔了一下,然后抬起头。
秦妤看她的目光,带着莫名的复杂。
望着夏星失魂落魄的样子,她有些欲言又止。
她想说些什么,但没有百分之百肯定的事情,她也不想贸然给夏星希望。
万一都是真的,反倒是更大的打击。
夏星接过秦妤递来的纸巾,“谢谢。”
她很快调整好了情绪,恢复了平静。
容烬很快走到神父面前,似乎在和神父低声交流着婚礼流程。
十分钟后,婚礼就要正式开始了。
容烬不再说话,神父也连忙准备好。
然而,姜青柠却迟迟没有到场。
结婚当天,有事情耽搁一会,倒也算不上什么寻常大事。
西式婚礼,对吉时的讲究没那么严苛。
又过了半个小时,姜青柠却依旧没有出现。
秦妤的眉毛扬了扬。
迟到十分钟八分钟的,倒不算什么。
可迟到半个小时,这个时间会不会有点长了?
座位席的宾客们,也开始交头接耳,小声讨论起来。
容烬则是拿出手机,似乎在给姜青柠打电话。
可电话那边,却始终无人接听。
容烬的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秦妤对夏星道:“姜青柠怎么还没到,该不会逃婚了吧?”
夏星就算再如何恍惚,此刻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应该不会吧,她那么喜欢阿烬,怎么可能逃婚?”
秦妤说:“可是,时间都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
夏星道:“会不会是路上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秦妤道:“就算真的有事迟到,她也可以给容烬打电话,让容烬通知一下宾客们,再多等一会。
可看容烬的表现,可不像是知道姜青柠有事迟到。”
秦妤的视线,扫过坐在台前那一排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
“夏星,你知道那些人是做什么的吗?”
夏星看了一眼,说道:“我之前听姜青柠说,他们的婚礼要现场领证。
应该是现场直接公证结婚的工作人员。”
秦妤眸光微闪,“现场领证?”
夏星勉强打起精神,“对,姜青柠说时间不够了,必须现场领证。
今天邀请这么多容家人到场,估计就是做给他们看的。”
秦妤不再说话,表情变得若有所思。
又过了半个小时,姜青柠还是没有出现。
容烬出去打了几次电话,回来之后也没给众人任何的交代。
谁也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
最终,容家席位上的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似乎按捺不住,终于站起身问道:“容烬,你说你今天结婚,不是在耍弄我们玩呢吧?!”
容烬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
“她一会就到。”
男人道:“我们都等了一个多小时了!”
容烬道:“女人化妆比较浪费时间,她来的途中不小心妆花了,现在正在补妆。”
中年男人冷笑,“容烬,你应该知道容家的规矩。容家的家主,是必须要有妻子的。
当年,你玩了那么一手偷龙转凤,当上家主后就离了婚,已经坏了容家的规矩。
如今,容家又出了严重问题,你也没能力解决,只能靠联姻。
要我说,这个位置你还是让出来吧!”
中年男人身边坐着一个年轻男人,出声附和。
“家主之位应该让给遵守规矩的人去做!
我现在不但有妻子,还有五个孩子。
容烬,你拿什么跟我比?!”
夏星看了说话的男人一眼,容家人在颜值上的基因确实优秀,这一群男女老少,放在同年龄段的人中,外表都极为出色。
夏星低声问秦妤,“秦妤,这个说话的男人……你认识吗?”
秦妤轻轻点了点头,“这个人叫容庭,当年也确实是家主候选人之一。
容庭为了能够增添自己的筹码,迅速结了婚,并很快有了孩子。
他的妻子家世不错,为他提供不少的助力。”
夏星迟疑了一下,问道:“容家是靠结婚生子,来竞争家主之位的吗?”
秦妤道:“当然不是,最主要还靠自身的手段和能力。
但是,若是两个竞争者能力相当,大家肯定优先支持有孩子的竞争者。
孩子只是多了一个赢的筹码罢了,只能在细微差距之间决定胜负,但无法左右胜局。
容庭比起容烬,还要棋差一招,即便有孩子,也不是容烬的对手。”
夏星看着正在咄咄逼人向容烬发难的容家人,眼底泛起浅浅的担忧。
“容烬离婚的事情……真的是坏了容家的规矩吗?”
秦妤道:“容烬和我只是协议结婚,协议达成后,他就提出了离婚。
不过……历届容家家主,似乎确实没听说过离婚的。
即便是离婚,也是无缝衔接的再婚,像容烬一直没有再婚的情况,很少很少。
他稳坐家主之位的时候,是否再婚,无人敢置喙。
可一旦他的位置有所动摇,就很容易成为其他人攻击他的弱点。
而且,已经过了三十都没有一个孩子的事情,在容家来说,确实很遭人诟病。
容家对子嗣看得很重,容烬却并没有想要孩子的打算。”
说到这里,秦妤停了停,随即压低声音,对夏星说:“容烬坐上家主之位后,就把他的冷冻基因给毁掉了。
他的意思是……没有他的允许,即便他死了,他也不会让人怀上他的孩子。”
提到孩子,夏星想起三年前曾失去的那个孩子,心中泛起一丝难言的痛楚。
知道容烬要结婚的消息之后,夏星本来就一直没有休息好,来到结婚现场,更是心痛难挡。
如今又想起自己失去的孩子,夏星只觉得头痛欲裂。
那边的争执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