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戈尔不断挣扎着。
他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本源能量,乃至精神体和灵魂,都被硬生生抽离、掠夺、吞噬。
那不是缓慢的消耗,是赤裸裸的掠夺,是将一切生机连根拔起的寂灭。
伊戈尔的身体迅速衰老,飞速失去所有血色与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塌陷,
不过眨眼间,正值壮年体魄强横的伊戈尔,彻底褪去了所有强者风貌,沦为一副垂垂老矣、风烛残年的老朽躯壳。
肌肤惨白如纸,毫无半点生机,浑身透着一股行将就木的腐朽气息。
和方才擂台上急速衰老的苏契如出一辙。
而剧烈的生机剥离之痛,远超皮肉创伤,更深入魂魄本源。
直接让伊戈尔浑身剧烈痉挛、颤抖不止。
每一寸躯体都在承受着噬魂蚀骨的酷刑。
伊戈尔还想要反抗,想要挣脱虚影的禁锢,想要调动体内仅存的力量反抗。
可那股荒神虚影的吞噬之力霸道至极,早已锁死他的一切。
伊戈尔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化作精纯的养料,源源不断回馈给擂台之上的漆黑虚影。
无尽漆黑的吞噬之力扎根四肢百骸,噬魂蚀骨的剧痛碾压着每一寸神经。
“呜......”
伊戈尔浑身剧烈抽搐,嘶哑的痛嚎卡在喉咙里,只剩破碎的喘息。
体内生机被肆意掠夺,沦为他人术法的垫脚石。
极致的痛苦之外,更汹涌的是滔天的不甘与费解。
伊戈尔眼睛死死瞪大着,腐朽的眼皮剧烈颤抖,心底的疑惑几乎要撕裂理智。
荒谬!
太荒谬了!
那倭族人不惜燃尽自身施展的禁断献祭,为什么目标不是李雨?
如此针对性极强的自杀式术法,为什么冲着他来?
伊戈尔想不通,但他不甘心。
凭什么?!
白白送死,无端殒命,他绝不接受!
“想献祭我?不可能——!”
伊戈尔眼底骤然爆发出一抹近乎癫狂的凶光。
那惊人的意志力,竟然真的让他重新恢复意识和身体控制。
浓烈的执念冲破了濒死的昏沉,濒临熄灭的意识骤然绷紧。
哪怕身躯被禁锢、生机被抽取、魂魄被拉扯。
他也不甘心沦为无名养料,不甘心死得如此憋屈、如此不值!
既然如此,那不如......
“凛冬皇祭!”
一声嘶哑、破碎、却带着极致决绝的怒吼,猛的从伊戈尔干瘪的喉咙里炸开。
刹那间,休息室内仿佛坠入了万年寒渊,温度急剧下降。
早就惊恐的其他选手,纷纷逃离。
伊戈尔的身躯绽放出刺目而冰冷的幽蓝光芒。
那光芒之中,隐隐浮现出沙皇庄严肃穆的幻影。
伊戈尔看着幻影,眼神中满是虔诚与决然。
既然必死,那他不如以自己的生命为祭,向沙皇表达最崇高的敬意与忠诚,为沙皇献出一切。
伊戈尔的最终爆发,直接用命来抵抗献祭。
这些冰雷仿佛是沙皇降下的审判,带着伊戈尔为沙皇奉献一切的坚定意志,竟然真的短暂的让虚影停了下来。
一股细微的生命力带着温润的生机,竟然重新流回伊戈尔体内。
枯竭的体魄,仿佛重新找回了一丝力量。
“成功了?”
绝境之中,伊戈尔眼中迸出死里逃生的精光。
他没有半分迟疑,倾尽残余所有本源、透支最后一丝神魂底蕴,猛的引爆了身为沙俄一族最后的力量。
伊戈尔正要发力。
借着回溯的生机,一举挣脱虚影禁锢,以及这场无端的献祭!
下一秒。
“砰——”
伊戈尔那条由周震北装配的右臂,轰然炸裂!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缓冲。
浓稠漆黑的邪恶侵蚀力,从里面直接炸开。
如同苏醒的恶鬼,瞬间缠裹住他的整条手臂,
带着荒神怨念和雾气,顺着胳膊上的血口,疯狂涌入。
伊戈尔瞳孔骤缩!
拼尽全力想要阻止,可那献祭的力量,终究钻进体内,摧毁了他最后一丝力量,彻底锁死他的生路!
伊戈尔这才幡然醒悟。
原来,这具改装机械臂,从一开始就不是用来接近刺杀李雨的筹码,而是周震北为了完成苏契的献祭,早已埋下荒神咒力的暗种!
而他,只是这场献祭的祭品。
刚刚清醒的意识,骤然被无边黑暗与邪恶怨念狠狠笼罩!
“不——!”
伊戈尔发出撕心裂肺的不甘怒吼,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血肉、能量、精神灵魂,都被利爪抽离。
几秒不到,伊戈尔整个人就已经被彻底吸干,化作一具失去所有生机的干壳轰然瘫倒。
他的眼睛还睁着,嘴巴还张着,像一具被风干了千年的木乃伊。
那最后的表情里,是不甘,是愤怒,是到死才明白的真相。
现场观众们眼睁睁看着伊戈尔的精神体,被那利爪从后台强行拉出,在擂台上被残忍的吸收殆尽。
伊戈尔的精神体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尖叫,然后被黑暗彻底吞没。
观众席上,死一般的寂静。
有人捂住嘴,有人别过头去,有人浑身发抖。
接着,惊呼声此起彼伏的炸开。
亲眼看到活人被隔空献祭吸干的惨状,令人难以置信。
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刻骨铭心的恐惧。
他们见过死亡,见过流血,见过觉醒者拼命。
但此刻,他们亲眼目睹了一场活生生的献祭。
从肉体到灵魂,被彻底吞噬。
那种恐惧,不是来自力量上的碾压,而是来自某种更本质的东西。
来自灵魂的湮灭。
“那个沙皇选手,他死了……”有人喃喃道:
“真的死了……精神体也被吃了……”
没人敢接话。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伊戈尔精神体最后的表情。
那是一种比死更彻底的绝望。
擂台中央。
苏契下方的祭文纹路已经蔓延到整个擂台深处。
他彻底干枯的身体早已死去,但那双眼窝中,暗红色的幽光依旧在跳动。
虚影的力量不断涌入他的躯体,似乎要作为媒介。
“献祭……”
某个声音从干裂的喉咙里挤出来:
“献祭……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