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雨?”
赵德正见状,急忙从远处廊下跑来。
此时的李雨感觉整个世界在旋转,天地倒置,连站都站不稳了。
他的腿一软,瘫坐墙边的台阶上,后背靠着高墙,大口大口的喘气。
那声音粗重而急促,像拉风箱。
病情显然已经再次加重。
这一幕让赵德正都懵了。
这还是那个所向披靡的李雨么。
怎么突然病的如此严重。
李雨从刚才和他说完话后,到现在,这才过了多久。
几分钟?
这到底是什么能力的攻击?
什么级别的疾病掌控?
能让李雨这种级别的强者,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虚弱成这样!
来不及多想,赵德正一把架住李雨的胳臂,将他从墙边用力拽起来。
他力气大,直接搬着李雨就迅速前往阁楼,步伐很快,快到几乎是用跑的。
没有让其他人发现李雨的异样,他也根本不敢让其他人看见。
毕竟这事对李雨,乃至对他来说,都太过惊悚了。
李雨病了,像普通人一样病了。
这消息如果传出去,整个金城都会疯的。
赵德正敢肯定,那些巴不得李雨死的人,会无比疯狂发动报复。
他不敢想后果。
阁楼里的房间不大,赵德正将李雨放平在床上,动作很轻。
李雨的额头上全是汗,衣服都湿透了。
赵德正手忙脚乱的去倒了热水,扶起李雨的头,喂他喝了半碗。
热水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枕头上。
很显然,李雨几乎快要进入无意识状态了。
赵德正伸手摸李雨的额头,滚烫,烫得他手指一缩。
这是多少度?
他不知道。
他见过很多人发烧,但没见过九阶觉醒者发烧。
而且还是一名火系觉醒者。
赵德正又简单的查看了李雨的身体,发现李雨确实是病了,甚至病的很严重,都快赶上他瘫痪前的状态了。
但这就更诡异了。
他那是多年病痛积累才最终导致的。
李雨和他生病的总体时间对比,简直像是在一瞬间发生的,简直离谱。
赵德正疯狂思索,脑子里像有七八个赵德正在齐齐说话。
一个声音在大喊:“这绝对不正常!李雨这么强的觉醒者,还是火系的,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倒下?肯定有猫腻,肯定有!”
“废话,这谁看不出来,说点有用的行吗?”另一个尖细的声音立刻接话:
“会不会是中毒了?”
话没说完,另一个声音反驳:
“可李雨自己都没检查出来,再说了,哪来的毒能瞒过他?”
紧接着,一个低沉的声音慢悠悠的说:
“也许是被什么诡异的力量诅咒了,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玩意儿,最是防不胜防。”
议论着,突然有一个声音直接哭了起来。
“呜呜...完了!还没开始一切就结束了。”
最终,一个暴躁的声音怒吼一声:
“都别在这瞎猜了,赶紧想办法救他才是正经事!再拖下去,李雨就没救了!”
一个异常冷静的声音冒出来:“对,先送他去中枢试试。”
“中枢有最好的医疗团队,有最先进的设备,有各种我们见都没见过的治疗手段。他们说不定能查出病因。”
赵德正本人却自顾自的摇摇头:
“中枢同样危险。”
中枢里面同样构成复杂,不单有看中支持李雨的,还有想除掉李雨的。
那些在会议上对李雨冷眼相待的人,那些不同意给李雨造神计划资源的人,那些觉得李雨碍事的人...
如果他就这样把李雨一个人,这么毫无准备的送进去,只怕再也出不来了。
他们会像异兽一样围上来,把李雨直接瓜分干净。
甚至为了得到李雨如此强大的秘密,不择手段。
“那...,把李雨送回康城去?”尖细的声音再次出主意。
赵德正暗自点头,这不失是一个办法,但也是最差劲的办法。
康城太远,李雨现在这个状态,能不能撑到康城都是问题。
而且就算送回去了,康城也只会是群龙无首的状态,搞不好还会让李雨构造的秩序随之崩溃。
“送到长生门?”暴躁声音跟着提议。
赵德正急忙摇头,这主意更差。
长生门的老巢长生城,都被李雨给占了,还改名融城。
把李雨送到长生门?
怕是直接就被长生门给活生生拆解了。
那些长生门的人,恨不得把李雨生吞活剥,把他切碎了扔进培养皿里研究。
送去长生门,那就是送羊入虎口。
对方绝对不可能去治好李雨,而是要趁机杀了李雨。
赵德正看着已经躺倒的李雨,陷入几难之地......
他去哪都怕,去哪都觉得不安全。
金城不安全,康城太远,融城是敌巢。
他像是站在一个十字路口,每一条路都通向悬崖。
另一边。
冥渊还在发力。
幽绿的目光从白雾透出,死死盯着阵法。
在场骷髅法师们的能量已经消耗大半,法袍上的金色纹路开始暗淡,像将灭的幽幽烛火,甚至连眼眶中的火焰也不再跳动。
它们的骨头上开始出现裂纹,细密的,像蛛网。
“再加把劲。”
冥渊的声音在厂房中回荡:
“本王要借机一举将第十星君带走,带到冥界,带到永恒黑暗中去。在那里,没有人能救他。他会在黑暗中腐烂,会在绝望中死去,会在孤独中化作虚无,成为冥界的一部分。”
骷髅法师们无奈,只能拼尽最后的力气,爆发出最后的幽光。
能量光芒再次从它们体内涌出,像鲜血从伤口中流出,每一滴都是他它们的生命。
但只要是冥渊的命令,它们就会无条件执行。
一切,为了冥族。
聚狂阁。
阁楼的房间。
回过神来的赵德正,发现李雨的身体突然一动不动,连呼吸几乎都没有了。
他整个人都吓懵了,连滚带爬靠近,伸手探李雨的鼻息,温热的气流。
又去摸他的脉搏。
微弱,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
“李雨?李雨!”
赵德正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带着惊恐,没有人回答。
他用力摇了摇李雨的身体,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那身体软得像没有骨头。
赵德正瘫坐在床边,脸色惨白。
他张着嘴,想喊人来帮忙,却因为理智而喊不出来。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完了。
真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