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
上次在路上遇到的那一大批钢铸,直接前往康城——
以康城现在的整体防御力量,或许能守得住,但也一定会造成大量伤亡。
毕竟钢铸的数量太多了,而且还能同频联动攻击。
哪怕有他留下的箭,也只能护住一小部分人。
让康城地下的幽魂大军阻挡,不仅会暴露底牌,而且也不是时候。
李雨站在那里,沉默片刻。
看来周震北趁着他离开,想直接动用新一批钢铸对康城动手。
那钢铸这个问题,就必须从源头上彻底解决。
抬头看去。
眼前这一台钢铸明显不正常,能量几乎耗尽,也没什么攻击意图和威胁。
再结合刚才钢铸传达出的关键信息。
张奇文。
李雨心中默念。
钢铸的总设计者。
他也看出来了,眼前这一台钢铸,似乎就是那个张奇文夺走了控制权线,所以才没有对他进行攻击。
没想到,钢铸这种金属武器,还有脱离周震北控制的。
这也间接说明,那个张奇文显然对周震北不满,甚至好了暴露一切,同归于尽的打算。
而张奇文为此所找的人,就是他。
在钢铸里给他留下的这些话,是赌他会看到,还是赌他会相信?
但有一件事,不需要猜,也不需要赌——
周震北想对康城动手。
不管钢铸能不能成功,不管张奇文说的是真是假。
这个念头本身,就是一根刺,让李雨完全无法放开。
就在这时,李雨眼睛微微眯起。
通过那支交给马元白的箭,他感知到了对方陷入危险。
那支箭的能量波动很不稳定。
箭的位置在金城核心方向,那种能量紊乱的感觉很清晰。
马元白和黑沙,遇到麻烦了。
甚至都没能完美激活箭来求援。
李雨不再多想,抬手一道能量注入钢铸残破的躯体。
那台已经耗尽能量的钢铸忽然震颤了一下。
它外壳上的裂缝里开始流淌出微弱的光线,像是一条条金红色的血管在金属表面蔓延。
眼中的光芒再次亮起。
甚至变成了金色,比之前更稳定,更明亮。
“走,带路。”
李雨翻身骑上小黑,他知道钢铸能听懂。
得到能量补充的钢铸重新站直,再次启动了高速移动形态。
立刻转身朝高空冲去。
一看这铁疙瘩速度这么快,小黑丝毫不敢怠慢。
四蹄生电,黄色电流在鬃毛间跳跃。
一下就从院子中高高跃了出去。
小黑的速度丝毫不差,抬头望着半空,紧紧跟在钢铸身后。
一前一后,两道身影冲出聚狂阁。
“李雨,我跟你说,我这次的计划绝了……”
赵德正兴冲冲的走进后院,嘴里说个不停。
却只来得及看到两个黑影转瞬即逝。
“——诶?”
他似乎看见,李雨骑着马,跟着一个铁家伙跑了。
抬头看着李雨前往的方向,赵德正心中满是震撼。
李雨竟然直直冲向金城核心区域。
那里可是各大家族和金城中枢所在。
他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金城核心。
各大家族。
中枢。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进脑海,赵德正整个人都激动得发抖。
眼中更是迸发出一道精光。
李雨去那里,肯定只有一件事——革新!
他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他一直在等,一直在准备,一直在想着什么时候能真正开始。
眼看梦想中的大事就要开始,赵德正竟有些不知所措。
没想到,李雨这么快就要动手了!
“李雨!”
赵德正着急大喊,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慌乱:
“非得现在就要去干他们吗?”
他的声音在夜风中回荡,没有人回答。
“我好像还没准备好!”
赵德正又喊了一声,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睡衣,踩着拖鞋,头发乱糟糟的,连武器都没带。
这算什么?
这种穿着能去参加革新吗?
赵德正急了,也来不及多想。
李雨都出动了,他怎么能干看着?
他这辈子等的不就是这一天吗。
从病床上爬起来,从金城出去,从外面又杀回来——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怎么办?”
赵德正喃喃自语,急的在原地转了两圈,忽然停下脚步。
“我得上。”
他握紧拳头,眼睛越来越亮:
“对,这种新世纪的开端,怎么能少得了我赵德正?”
他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向金城一处大喊:
“爸,妈,哥——”
“我们新闻上见!”
说完,赵德正一把将手里的东西扔下:
“等等我!”
他紧握拳头,撒腿就追,一边跑一边喊:
“李雨!你等等我!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我帮你——我帮你喊人!我帮你叫人!我——”
声音越来越远。
......
金城核心区。
地下隧道里全都是人。
但却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雨水从下水道缝隙漏进来,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口上。
李雨站在那里
他没有开口说话,所有人都不敢动。
那双金白双瞳,正平静的扫过每一个人,像在看一群蝼蚁。
而众人甚至打心底里希望,李雨真的能把他们当做蝼蚁,就那么无视掉。
军官心底发虚,他深知李雨和上将的矛盾。
也知道背后的隧道深处到底有什么。
那里的真相谁都能发现,唯独李雨不行。
他不敢想。
如果李雨真的进入了隧道深处,迎接他们的会是什么。
不过军官到没有绝望。
他心中清楚,他们追出来这么久,没有在固定时间点联系,那么后续支援很快就会抵达。
而且,刚才钢铸逃脱后,他们就已经暗中发送出了求援信息。
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
军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开口:
“李……李雨城主,这是个误会……”
他开口,声音沙哑,语速很慢。
同时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诚恳一些。
李雨的目光落在对面马元白那条不自然弯折的胳膊上。
又落在黑沙显然已经断掉的肩膀上。
“误会?”
李雨的声音很轻。
两个字落在军官耳朵里,却像两座大山压下来。
仿佛不是在质问,不是在威胁,那是在宣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