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英杰马上领会到了秦云东的用意。
“云东，我理解你的用意。省纪委在这个案子里的角色是门神+工兵，对吧？”
“哈哈，老伙计，你这个比喻太传神了。有省纪委盯着，就能镇住可能干扰调查的地方关系网和说情风。省纪委不替代市纪委查案但可以拆除跨市管辖权障碍、省管干部衔接障碍、证据规格把关。”
秦云东很欣慰苗英杰能这么敏锐地抓住了诉求核心。
既然双方沟通已经合拍，苗英杰沉思片刻，给出了明确的答复：
“这件事我交给副书记倪婉虹同志来负责，她分管案件监督检查和审查调查，经验丰富。她会根据情况指定合适的纪检监察室具体办理。倪婉虹会直接跟你联系具体人员名单和到达时间。后续有什么需要协调的，你直接找她。”
“倪婉虹书记曾经和我搭档过调查中安市金融乱象问题，我很了解她。感谢苗书记支持。”
秦云东对苗英杰的安排很满意，倪婉虹坚持原则，抗压性强，确实是一个合适人选。
“不用谢，都是为了工作，应该的。云东，这件事你处理得很稳妥。提前布局，比等问题来了再被动应对，要主动得多。”
苗英杰又叮嘱了秦云东两句，便挂了电话。
秦云东轻轻呼出一口气。有苗英杰的理解和支持，他心里踏实了许多。
苑龙主动回避，刘守中接手调查，省纪委督导组介入，都将为后续的调查扫清程序上的障碍。
后续调查就能畅通无阻地推进下去。
秦云东稍作思考，再次拿起电话拨打朱成的手机号码。
电话接通后，朱成那头传来嘈杂的说话声，说明朱成大概在开会。
“秦书记，您找我？”
朱成走出会场，来到相对安静的走廊上。
“福懋盛达的外围环境已经搭建好。苑龙同志主动回避，由常务副书记刘守中同志接手。省纪委也会派一个督导组下来，对这条线的调查进行备案指导。程高原书记已经知情并支持省纪委介入。你随后和守中同志对接一下，今后需要协调的，你再给我联系。”
秦云东的语气简洁明了，像是在交代一件日常工作。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三四秒钟。
朱成确实被震住了。
他昨晚在车上才委婉地提醒秦云东注意苑龙和魏正民的关系。
原以为秦云东会和苑龙谈话，没想到秦云东所做的工作超乎他的想象，而且效率如此之高。
找苑龙谈话做思想工作，再向省委程书记做汇报，再跟省纪委沟通，再确定接替人选……这一套流程走下来，顺利的话也要一个星期，不顺利的话拖上十天半个月也是常有的事。
但他没想到，秦云东只用了一个上午就全部搞定。
秦云东构建起强大的后盾，这需要极高的协调能力和政治信任才能打通。
毫无疑问，秦云东获得了省委和省纪委毫无保留的支持，才能做到如此举重若轻。
“秦书记，我是真没想到……”朱成的声音里带着由衷的感慨和兴奋，“您这效率，真是没谁了。昨晚我才跟您提了一句，今天上午就结出累累硕果。”
“做工作不就应该这样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我要向你明确一下工作分工，你是福懋盛达的调查总负责人，刘守中同志作为纪委方面的联络人配合你，材料可以互通有无。你那边继续按原计划推进调查。”
“是，秦书记。”
朱成马上答应。
秦云东又叮嘱他要尽快和省纪委的倪婉虹副书记联系，安排好时间亲自去省纪委，当面向她汇报案情的全貌和目前的进展。
倪婉虹副书记了解调查组掌握的情况后，才能根据案情的复杂程度，精准选派合适的人手，确定督导组的工作方式和介入深度。
“朱市长，这件事要马上办，不要等省纪委督导组来了再汇报。这是对上级纪委的尊重，也能确保督导组到位之后能够迅速进入状态。”
“对，秦书记，您提醒的对。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倪副书记，不会让人家找我头上，那就太失礼了。”
朱成乐呵呵地回答。
“既然你都明白了，如果没有别的事，现在去办吧。”
秦云东说着就准备挂电话。
朱成赶忙阻止：
“等一等，秦书记，我这边也有一个进展要向您报告。”
朱成按秦云东之前的指示，把调查福懋盛达的重点转向了魏氏地产的中层干部。
他通过省城地产圈的一个熟人推荐，联系到了魏氏地产公司的一位项目部经理，叫薛刚毅。
魏氏地产申请破产之后，他就暂时失业在家休息。
据知情人士介绍，薛刚毅在魏氏地产干了将近十年，对该公司的情况非常了解。
原本按照魏氏地产公司的晋升规定，今年年底薛刚毅可以晋升为高级经理人，跻身公司高层行列，还能拿到公司股份。
但现在公司毫无征兆的破产，薛刚毅措手不及，他这十年的辛苦也全部付诸东流。
心心念念跻身上流社会的梦想碎了，遣散补偿金只是十个月的工资，根本无法弥补薛刚毅巨大的心理落差。
因此，薛刚毅情绪很不好，对公司高层尤其是那些提前转移资产的决策层，心怀怨恨。
中间人做了不少思想工作，薛刚毅答应私下里跟调查组接触，提供他了解的关于福懋盛达贷款审批和资金流转的内部线索。
由于薛刚毅在魏氏地产工作了十年，中层经理也干了六年，他不但接触过不少内幕，也在魏氏地产公司有很广泛的人脉。
只要打通了他这一关，肯定会获得越来越多的有价值的线索。
秦云东听完没有发表意见，只是肯定了一句：
“有效果就好，继续推进。”
秦云东不是不给朱成指导，而是尊重朱成的自主性。
朱成已经是省城高级干部，有自己的判断力和执行力，不需要他像保姆一样手把手地教。
秦云东只需要给朱成创造好条件、扫清障碍。
剩下的事情，朱成自己会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