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个系统时。
提瓦特。
在「暗星」力量的覆盖下,整个提瓦特仿佛被一双温柔的手,小心翼翼地修复了。
战争的疮痍悄然抚平,被深渊腐化的地貌恢复了生机,溃散的元素力重新归于平衡。
那种笼罩在世界之上的“侵蚀感”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片宁静。
「贤王」重新端坐于帝国王座之上,处理着仿佛从未中断过的政务。
除雷神之外的其他神明,重新隐没于市井,维系着世界的平衡。
精灵之森重新响起歌声。
矮人锻造坊中敲打声不绝于耳。
兽人王国在荒原上开垦农田。
地精们则再次醉心于探寻古老遗迹,发出窸窸窣窣的兴奋低语……
整片大陆,呈现出一种近乎乌托邦式的繁荣。
甚至,由于「毁灭」真身降临深渊战场,其纯粹的毁灭权能粗暴地清理了那片区域,导致与提瓦特相连的深渊力量出现了暂时性的真空,原本胶着的战事也由此彻底消弭。
一切,仿佛都回到了那个传说中最为鼎盛的黄金年代。
但在这片祥和之下,没有人发现,其中几个人的身影,悄无声息的被抹去了。
——那位曾以铁腕和力量统合人类、却又在关键时刻“失踪”的皇帝·周牧。
——那位统领帝国最强骑士团的团长·琴。
——那位游走于阴影中的情报官·夜兰。
——那位智慧超群、掌管帝国政务、运筹帷幄的宰相·凝光。
还有……
——酒馆的老板娘玛格丽特,客栈的掌柜菲尔戈黛特,侦察骑士安柏,女仆诺艾尔,炼金术师砂糖,以及那位总在夜晚出没、带着危险气息的修女罗莎莉亚……
她们的身影,她们的故事,她们与这个世界的交互……仿佛被归入了“另一段”被覆盖的历史。
无人提起,也无人记得“此刻”的她们理应身处何方。
就像一本被撕去了关键几页的书,故事依旧在继续,却少了那些最动人的情节。
……
……
……
第16个系统时。
「云城」·「黑铁郡」·「数据城」外围。
一道暗色能量构筑成的半球形屏障,不知何时出现,将整城市完全笼罩在内,隔绝了内外的一切。
景元手中无意识的把玩着一张「书页」,眉头紧紧蹙起,凝视着前方那堵无形的“墙壁”。
“此地……似是在阻止我等进入。”
他指着屏障,语气带着不确定。
“的确如此。”一旁的镜流若有所思,
“屏障的能量结构和这座城的力量同出一辙,强行突破恐会引发不可测的反应。”
“若是前路无法走通……便绕些路吧。”
“总归有通往「月隐阁」的其他路径。”
丹恒和刃对此反应平淡,点了点头表示无所谓。
对于他们这个小队目前的配置而言,无论是直面屏障还是绕行探索,本质上没什么区别,都能应对。
唯有白珩,此刻的表情却显得有些异常。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活泼地提出建议,而是眼神失焦地注视着眼前的虚空,仿佛那里有着什么能看到的事物,
“怎么了?”镜流注意到了白珩的表情,微微侧身,用仅容两人听到的声音小声问道。
“没……没什么。”白珩恍然回神般摇了摇头,但眼底的迷茫并未散去,
“就是……就是感觉这个「秩序」有点怪怪的。”
众人听到这话,一时间都有些莫名其妙。
“哪里奇怪?”刃沉声开口,“此等事物,不是「浮岛」世界自古以来便存在的「自然现象吗?”
“我知道。”白珩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烦躁,狐耳有些不安地抖动了一下。
在她的认知里,「秩序」的的确确是「浮岛」世界基础规则的一部分,如同物理定律般自然存在。
但问题是……
以自己的性格、自己的出身、自己的经历……
当初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才会在浮岛世界的规则下,“自然”转职成……「共生魔物使」这个充满暗示和放纵特质的职业呢?
自己是狐人没错,但绝非那些低俗话本里描绘的「天生魅惑放荡的狐媚子」。
她性格开朗跳脱,喜欢冒险和新鲜事物,但也有着自己的骄傲。
「共生魔物使」……这个职业名称本身就带着某种邪异的气息。
更别提那些「感官反转符文」、「蛋白质中毒性成瘾」、「感官神格化」之类的描述了……
这种职业出现在自己身上,完全不符合她对自己的认知!
“总感觉自己好像遗忘了什么重要东西。”
她低声喃喃,声音很不自在。
镜流闻言,表情立刻变得凝重。
她不认为白珩会无的放矢。
瞬间,属于大罗金仙的神念之力不着痕迹地释放开来,开始对自身进行全面检索。
「奈何」神权……正常。
「万界织茧」……是夫君在「猫猫郡·流民城」给自己和白珩施加的“保护”……正常。
「大罗道果」……澄澈明净……正常。
「可能性」检索……正常。
……
仅仅瞬息之间,镜流便将自身所拥有的一切力量、记忆、因果联系快速检索了一遍。
但检索的结果,却完全符合她「此刻」的认知,没有一丝一毫的怪异、矛盾或缺失之处。
一切都能自圆其说,一切都有合理的解释。
“是不是心理负担太重了?”
镜流用更小的声音问道。
她指的是对景元三人“演戏”的事情。
白珩几乎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迫害自己的同伴而已,这事儿她干起来可没什么心理负担,甚至乐在其中。
她连后续到了「月隐阁」,怎么偷偷找角度给景元三人的“哭戏”拍照都想好了。
“那就……太奇怪了……”
镜流也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她了解白珩,更知道白珩那源自「迪迦」的特殊能力,在直觉预警方面,她有着近乎「未来视」般的敏锐度。
白珩此刻如此明确的违和感,绝非空穴来风。
这只能说明,在她们未曾察觉的层面,一定发生了什么超出她们当前认知的事情。
但无奈的是。
即便镜流动用大罗之力检索,却依旧没发现什么异常。
所有的一切,都符合她「此刻」所知的现实。
“算了……”
镜流神色闪过一丝无奈,“既然眼下无法查明,便暂且搁置。我们……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或许只是想的太多了。
白珩闻言,也暂时压下了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点了点头。
既然连镜流都查不出问题,那或许真的是自己多心了。
这个小插曲并未在队伍中引起太大波澜。
景元三人虽然注意到了两人的微妙神色,但见她们很快恢复常态,也只当是女性同伴间的私密交流,并未深究。
众人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路线的规划上。
景元在「书页」上标注下一站的最近地点。
丹恒释放「毁灭」之力,警惕着周围可能出现的敌人。
刃则再次用出「真相折返跑」,检索着周遭出现的信息。
镜流和白珩将心底的疑惑压下,将注意力转移到「剧本」上,同时不断克制身上「万界织茧」偶尔传来的生理性干扰。
在景元五人看来,他们此刻所做的一切,都完全符合他们自抵达「浮岛」以来的行为逻辑和自我认知,没有任何超出理解的地方。
但在“其他人”眼中,这一幕,却完完全全成了鬼故事。
此时此刻。
寰宇直播间。
在直播间亿万观众的认知和记忆里,这场由奥托强行开启、覆盖寰宇的超级直播,从一开始就未曾间断过。
但问题是!
怎么这些人,上一秒还在提瓦特斗智斗勇,下一秒镜头一切,就突然回到最开始的地点了?
时间线呢?
剧情呢?
那些震撼的真相揭露、那些人物的成长和历史呢?
就好像有人拿着遥控器,把一部正在播放高潮部分的电影,突然按下了返回开头的按钮!
全没了?
弹幕区在经过短暂的死寂后,瞬间被无数的问号淹没:
「宇宙第一小可爱」:“??????谁能给我解释解释,到底特么的发生了什么???我那么大一个提瓦特呢?”
「金人巷第一美男」:“哥们也看懵了啊!眼睛一闭一睁,画面就特么回溯了!奥托你这直播是不是出BUG了?还是你终于疯了开始胡乱剪辑了?”
「大隐隐于市」:“奥托人呢?为什么不出来解释解释?”
「aaa寰宇建材王哥」:“不会又在酝酿什么阴谋吧?”
「冷面小青龙我の嫁」:“呜呜呜我的丹恒老师……怎么突然就大变样子了……”
……
观众们你一言我一语,将弹幕区挤得满满当当。
但此刻的奥托,却没有丝毫心思去理会直播间弹幕。
她坐在直播设备旁,绝美的脸庞带着一丝苍白。
耳边,是忘川各部门员工通过「赋生镰」具现的实时画面,不断汇报来的情报。
她的大脑开始疯狂运转,将这些碎片化的信息拼凑……
……
情报一:暗星出手了。
而且是不计代价、近乎全功率的出手。
祂几乎释放了接近「未知」层次的伟力,强行扭转了诸天所有「时序」,让一切回到了「剧情」最初的时间点。
但暗星的力量做不到彻底影响「忘川」,也因此无法干涉由忘川技术支撑的「寰宇直播」。
这导致了直播画面与当前“现实”的严重脱节,造成了所有观众的认知错乱。
……
情报二:深渊的侵蚀在暗星的力量下消退了。
诸天万界重新恢复了“正常”。
但这种“正常”是表象的、认知层面的。
实质的腐化无法真正逆转。
因此,这种“正常”更像是所有相关生灵的“自我认知”被同步篡改,认为自己本就如此,世界本就如此。
一种温和的“认知滤网”。
……
情报三:暗星所影响的关键,是「剧本」中的五人。
回溯前的“最后状态”显示。
镜流和白珩解放了「缄默侯」的部分形体,并直面了「烬父」的封印。
刃在提瓦特皇宫亲眼见证了「帝皇」与「空囊妃」的日常。
丹恒在深渊战场识破了「余温」的伪装。
景元与「未竟王」达成共生,并间接促成了「逆雷之匣」的诞生。
而景元与丹恒的会面,更意味着两个特殊「职业」的因果交汇,使得封印「钝主」的那个关键「时刻」被触发显化。
而此刻,这五人相关的记忆被重置,不再拥有“提瓦特副本”的经历。
但奥托凭借忘川的监控和因果追溯能力感知到——
他们做过那些事的“事实”和“因果”,并未消失!
「暗星」承载了他们见证或解放「深渊神明」的命运!
这只能说明……
「暗星」的真正目标之一,极可能就是那几位已经显现的「深渊之神」!
……
情报四:深渊的力量潮汐正在膨胀。
根据忘川内部的算法推演,最多16个系统时之后,「漆黑意志」的加冕将达到不可逆转的临界点。
但问题在于,祂的本质就是「深渊」。
而目前已知的、与深渊相关的“神明”概念——
「恐虐」、「纳垢」、「色孽」、「余烬」、「失重」、「褪色」、「冷记忆」、「钝痛」、「未说」、「余温」……还有自己。
都天然拥有着调用、影响、代表「深渊」部分力量和本质的「权柄」。
一旦超过半数的此类存在选择联合,那么即便「漆黑意志」加冕成功,其立场、倾向、决策,也极可能会受到这些“组成部分”的影响!
这不是力量强弱的问题,而是存在本质与概念权重的问题!
「暗星」……或许不仅仅在收集深渊神明相关的“命运”,其更深层的谋划,可能正是想借此影响、甚至……掌控未来「漆黑意志」的“倾向”!
……
综上所述。
一个让奥托脊背发凉的真相逐渐清晰。
忘川内部……
有背叛者!
而且,是位格极高、权限极高的高位者!
祂熟知「忘川」的动向,熟知神主的「剧本」,对一切可能发生的「剧情」了如指掌。
以至于,祂能在剧本的「结局」节点,用「暗星」篡夺所有即将达成的「成果」。
这手腕,这时机,这胆量……
……等等!
奥托的脸色陡然一变!
她突然意识到了一个更可怕的问题!
神主身边的人……尤其是那些被他赋予了力量、知晓核心机密的存在……
凭什么能做到如此完美地瞒过祂,去谋划这一切?
就凭她们身上那些由神主亲手赋予的力量和权柄?
那是不是有点太小看「死亡」的本质了?
况且,以她对周牧的认知,那位存在或许可以容忍许多事情,但最不能容忍的,恰恰就是背叛。
尤其是来自最亲近之人的背叛。
那些深知这一点的“身边人”,又怎么可能明知故犯?
除非……
这个“除非”的念头,让奥托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不动声色地扫过指挥界面光幕最中心、权限最高的那个区域——
那里显示的是忘川此次全域作战计划的最高指挥部内部实时画面。
此刻,那间原本应该至少有两人常驻的指挥室内,只剩下青雀一个人忙碌的身影。
她正对着数个分屏快速地记录、传达着指令,额头见汗。
莎布……离开了。
大约在两个小时之前,这位「黑暗丰穰女神」、周牧的母亲、忘川体系最顶端的支柱之一,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最高指挥部。
没有人收到正式通知,也没有人知道祂的具体动向。
仿佛只是暂时离开去处理一些“私事”。
而纵观周牧身边的所有存在,有能力瞒过周牧,并有足够的力量去策划「暗星」异动,且其行为不会被周牧直接定义为“背叛”的……
似乎……只有这位突然离开的……
母亲了。
“扑通,扑通——”
奥托感觉自己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仿佛要挣脱胸腔的束缚。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尾椎骨一路窜上头顶。
要出大事了……
……
……
……
第15个系统时。
深渊·法则汇聚之地(高维空间)。
牧和莎布整理好了心情,脸上重新洋溢起笑容。
母子俩正式与过去达成了和解。
“要离开了吗?”莎布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牧的短发,眼中满是不舍。
“嗯。”牧点了点头,笑容干净。
“不多留一会儿?妈妈还有很多话想和你说……”莎布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不了,妈。”牧轻轻握住莎布的手,
“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我去做。”
“是时候……去解开另一个人的心结了。”
莎布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她当然知道牧指的是谁,所以没法拒绝。
“那……妈妈帮你守着这里的基本盘。”
“好。”
牧没有拒绝母亲的好意。
等一切尘埃落定,剧本终究还是要继续下去的。
祂最后朝着莎布挥了挥手,脸上是少年人充满朝气的笑容。
随即,一步踏出。
身形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这片高维世界。
莎布站在原地,静静地望着牧消失的方向,沉默了许久。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身影飘然而起,落在了不远处的「问罪月」上侧坐下来。
她犹豫了一瞬,伸出手,从胃袋里掏出了一部款式极其古老的老年机。
手指在按键上熟练地按动,点开了通讯录里那个置顶的头像。
编辑短信。
发送。
「莎布」:“……谢谢。”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仿佛重若千钧。
片刻后,手机传来轻微的震动。
「周牧」:“您老以后别再变着法儿灌我豆汁儿就行了。(小浣熊翻白眼.JPG)”
看着屏幕上搞怪的表情包,莎布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轻笑出声。
但笑着笑着,她的眼眶却又一次蓄满了泪花,只是这次,泪水没有滑落,而是在眼底温柔地打着转。
故事的起因从不复杂。
孩子长大了。
察觉到了母亲内心的遗憾。
于是写下故事。
在故事的一角,母亲和过去完成了和解。
……
但一个好的故事,总会自然而然地衍生出无数支线剧情,诞生出新的矛盾。
孩子变成了丈夫。
丈夫的过错,让妻子产生了心结。
于是。
在同一个故事的另一角。
那位妻子选择彻底埋葬过去,拥抱新生。
……
……
……
第14个系统时。
云城·黑铁郡·数据城上空。
“咔嚓——”
一碧如洗的穹顶,凭空裂开了一道幽深的、边缘流淌着细微数据乱流的黑色裂隙。
紧接着,一道身影,如同从画中走出般,缓缓地从裂隙中踏出。
正是牧。
没有预想中的能量潮汐,没有规则被引动的轰鸣巨响,甚至没有带起一丝一毫的空间涟漪。
祂就像个刚刚结束旅行的普通人,静静地站立在虚空之中,眼神复杂的注视着那颗「暗星」。
而几乎就在牧的身影完全显现的同一瞬间——
那颗黑曜石般缓缓旋转的「暗星」,毫无征兆地停止了转动!
漆黑光滑的表面,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石子,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一股清晰无比、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激动、喜悦、孺慕、委屈……种种混杂的、近乎人性的情绪波动,毫无保留地从「暗星」内部澎湃而出,化作无形的精神涟漪,扫过整片区域!
它仿佛一个终于等到主人归家的孩子,在用尽全身的力气,表达着自己的激动。
与此同时。
即将离开数据城的景元五人,也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这一幕。
“周牧?!”刃的反应最快,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拔出了支离剑,身体瞬间进入戒备状态。
“不对!”景元迅速抬手,示意刃稍安勿躁,语气凝重,
“气质……对不上。”
他察觉到,空中那人虽然容貌与镜流的丈夫(酒馆里的周牧)有八九分相似,但整体给人的感觉却迥然不同。
少了几分玩世不恭,多了几分青涩。
刃和丹恒闻言,也发现了气质问题,表情惊疑不定。
镜流和白珩则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剧本里……应该没有这出吧?
而就在这时——
“轰——!!!”
一声并不剧烈碎裂声响起。
笼罩着整座数据城的那道暗色能量屏障,如同被无形之力从内部瓦解,轰然破碎。
紧接着。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一个身影,从数据城中心、暗星正下方的某座高塔顶端,缓缓升起,一步一步,如同踏着无形的阶梯,走上了虚空。
那是一位穿着暗色连衣裙、修长的双腿包裹在透着一丝微光的黑色连裤袜中、怀中抱着一把电吉他的少女。
棕栗色的微卷长发在虚空中自然披散,精致如人偶般的脸庞上,此刻带着一种……仿佛少女初次陷入热恋般的灿烂笑容。
她走上虚空,站定。
然后,抬起手,对着那道身影,如同招呼晚归的恋人般,无比自然,甚至带着点撒娇意味地,轻轻挥了挥。
红唇轻启,清脆带着欢欣的声音,传遍了这片突然变得无比安静的区域:
“你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