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末,昆城。
五华山,王府。
此地原为明永历帝故宫,广袤数里,吴三桂封平西王后,便搬进了此地。
连年添置亭台楼阁,叫这平西王府与皇宫内院也相差无几。
在管家的领路下,吴应麒规规矩矩的来到后殿。
对方奉了吴三桂的王命,叫他在殿前广场稍候。
吴应麒自然遵命。
只是站在台阶下,隐约可听见自家父王寝宫中传来的啜泣声。
不由心生好奇。
正欲询问管家,却见一中年贵女掩面而出,颇为凄婉。
“大姐?”
吴应麒吃了一惊,见对方哭的伤心,忙不迭迎接上去:“你这是怎么了?”
对方含泪瞥了他一眼,哽咽道:“二弟,你姐夫没了。”
什么?
吴应麒脸色骤变。
他这位大姐的丈夫夏国相,可是正儿八经的,平西王府的二号人物,其人足智多谋,这些年来,他平西王府之所以能稳坐西南,对方功不可没。
就这几日,怎么说没就没?
骤闻“噩耗”,吴应麒忍不住红了眼眶,柔声安慰哭成了泪人的大姐。
心里却暗暗窃喜。
夏国相是坚定支持他兄长吴应熊那一派的。
他并非张氏的亲儿子,而是吴三桂的妾侍杨氏所生,张氏霸道而善妒,吴应麒的生母死后,她便迫不及待的请吴三桂做主,将吴应麒过继了出去。
兴许是出于愧疚,吴三桂待吴应麒极好,不仅奏请朝廷给他高官厚禄,还将新编的桓勇营交给他打理,对他颇为器重。
而吴应麒自幼便知道自己的身份,随着年龄增长,心中野心渐生。
在他看来,论勇武,论谋略,兄长吴应熊都远不如他,为何这样的人日后能接管王府,甚至当上太子,继承大统,自己却只能做个不上不下的统兵将军。
只是迫于吴三桂、夏国相等人的威势,叫他不得不按捺住自己的野心。
如今听着长姐说姐夫已死,自然欢喜。
吴应麒装模作样的询问夏国相是如何死的,安慰对方莫要伤心过度,又叹息道:“姐夫为父王鞠躬尽瘁,怎的,也不提前派人告我知晓,葬礼何时举行?”
那吴三桂的大女儿掩面而泣:“我就是来跟父王说这个,人死了,凶手找不到也就罢了,就连叫你姐夫风风光光的安葬都做不到,父王说...事急从简,说他已经命人收敛了国相的遗体,秘密下葬,我那两个苦命的孩儿,连见他们爹爹最后一面都做不到。”
吴应麒见她哭的伤心,本欲再劝,却见台阶之上,缓缓走出来一道身着蟒袍,体态雄伟,紫膛脸的老者。
此刻冰冷的视线投下来。
吴应麒立刻小声安慰了自家姐姐几句,便忙不迭的磕头参拜:“应麒参见王爷。”
“起来吧。”
吴三桂看都没看自家闺女一眼,背过身去:“应麒啊,你随父王进来。”
吴应麒心中一喜。
因为是过继出去的,他父子二人平时交流时,吴三桂大部分都是以叔父自居。
像这种口称“父王”的,倒是极少极少。
当即撇下姐姐,忙不迭的跟随吴三桂进了寝宫。
方才落座,下人便端来茶水。
吴应麒并未喝茶,只恭敬的候着。
但见吴三桂看过来,便紧张的挺直了腰杆。
“南境的那位女帅到了?”
吴三桂淡淡道。
吴应麒连忙点头:“按照父王的吩咐,一行四百来人,尽数安置在阜园。”
吴三桂轻捋胡须:“如今建宁公主连同与她同来的礼部官吏也在昆城,阜园在西,灼园在东,这一西一东,倒是微妙的很。”
吴应麒不知他话中深意。
揣测了一阵,壮着胆子道:“父王,康乾将建宁公主许给大哥,是拉拢,亦是安抚试探,父王请南境客人来,便是叫咱们占据主动,好叫那康乾皇帝知道,莫要打西南的主意,这西南永远都是我吴家的地界。”
吴三桂抬眼瞧他。
自己这次子无论谋略胆识,都算是能上得台面的。
唯独性格上有着巨大缺陷,那就是,凡事容易操之过急。
他有意叛清自立,这在平西王府的核心圈子里,算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可只有这吴应麒,每每说起这个话题,都表现的迫不及待,像是恨不得他立刻就起兵。
吴应麒被他看的浑身发毛。
忙跪下请罪道:“应麒失言,请父王惩处。”
“不,你说的很对,这西南,甚至整个大清,迟早都该是我吴家的。”
吴三桂微微一笑,示意他不必紧张,旋即神色严肃起来,沉声道:“只是应麒啊,你得记住,西南这些年虽然日渐强盛,可无论如何,咱们也不能同时应对康乾和那陈钰两个敌人。”
“孩儿知道的。”
吴应麒爬起身来:“孩儿只想为父王分忧,无论父王如何决定,孩儿定当遵从。”
见状,吴三桂方才满意的点点头。
放下手中的杯盏,询问道:“你这些天护送那南境女帅来昆城,路上可与她打过交道?你觉得此女如何?”
说起此事,吴应麒顿时露出了笑容。
迫不及待道:“此女生的花容月貌,有倾国倾城之姿。”
见吴三桂眼神古怪了几分,吴应麒忙不迭道:“孩儿绝非色字当头,便不管不顾的人,若是这般,如何对得住父王这些年的敦敦教诲,只是...”
他顿了顿,眼神阴鸷了几分:“只是觉得,这位东方教主,或可利用,不单单是借南境的势,与清廷分庭抗礼。”
吴应麒抬起头,认真的看向主座上的吴三桂:“父王,咱们西南兵强马壮,父王您该建立新朝,一统天下。”
“说下去。”吴三桂这次并未敲打他的孟浪。
吴应麒心中一喜,紧接着便将自己搜集到的,有关那位东方教主,还有南境高层的情况尽数道来。
“这位东方教主,原本就是一方至尊,只不过后面落败于陈钰之手,被迫做了他的副手,此事绝非子虚乌有,这一路上,孩儿在供给餐食的小厮、侍女中广布耳目,偶然间听见那东方教主与手下谈话,说什么...她现在是打不过陈钰,若是有朝一日,胜过了陈钰,便要让陈钰尝尝被羞辱,被报复的滋味,也要让他生不如死什么的...”
吴应麒昂起头,得意的哼了一声:“这种女人心高气傲,输给陈钰之后,自己辛苦建立的基业尽数落于旁人之手,与那些曾对她俯首称臣的人处于齐平的位置,叫她如何能甘心?所以孩儿才同父王说,这个女人或可利用,只需允诺她好处,待事成后,便叫她重新统御南境,甚至中原半壁,她如何会不动心?”
吴三桂脸色阴沉,冷冷道:“你与她私下交流过此事了?”
吴应麒忙摇头:“孩儿岂敢,此乃大事,自然得由父王来定夺。”
吴三桂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片刻之后,缓缓开口道:“上次你来跟我说邀南境众人来昆城的事,我与国相商议过,觉得可行,目的乃是判断康乾与那陈钰是否有联盟灭我平西王府的征兆...应麒,你有没有想过,若是这女子真像你说的这般野心勃勃,那陈钰为何敢将麾下大部分兵马交予她手?
他顿了顿,沉声道:“你要清楚,陈钰是在襄阳时,便顶着千军万马斩杀鳌拜的万人敌,若他真的亲信他人的蠢猪,单靠武力,他如何能成就如今的基业?”
吴应麒却是微微一笑:“父王的这个问题,孩儿现在就能给您答案。”
他清了清嗓子,又说起了在永定城探查到的情报。
那东方教主虽然是名义上的统帅,可对手下的军队并无完全的节制力。
如今屯居在永定城沿线的所谓汉军,绝大多数是由岳灵珊、王贞云、林平之几人统帅,外加襄阳城的王坚将军。
“岳灵珊出身华山派,乃陈钰明媒正娶的妻子,至于那王贞云,倒是没多少情报,只知道她是原福威镖局总镖头林震南的夫人,而陈钰对她们一家,有着救命之恩...”
吴应麒笑道:“这些人属于陈钰的绝对亲信,在陈钰占据南境之前,便已经归顺于他,父王,您仔细想想,若是陈钰果真对这东方教主全无提防,为何给她统兵之权,却将那些精锐部队,尽数划归给其他人?”
“再有,孩儿有确切情报,南境兵马在攻克江陵、苏城、锡城的时候,曾出现过短暂内讧,便是那岳灵珊王贞云不同意她们大帅的命令,逼的那东方教主亲自攻城。试问,攻城这么危险的事,若非那东方教主逼不得已,怎会冒死为之?难道只是因为单纯的想杀人,瘾大?”
吴应麒眼露讥讽:“这女人在陈钰的阵营中,绝对属于被排挤的那一个,陈钰想利用她的武功为他征伐,可军政大权,却是从未放心交予她手,这便是孩儿觉得此女能够利用的原因。”
若是掌握住这位东方教主,同时控制住那些将帅,将陈钰的大军握在手中。
到时候,莫说灭清自立了,就算一统天下又有何难?
吴三桂素来谨慎,尤其是最近乃多事之秋,听着吴应麒的分析,自是不敢妄下结论。
许久,重重叹息。
暗道,若是夏国相还活着该有多好,三圣庵之变,陈圆圆失踪令他暴跳如雷。
可更让他难以接受的,便是失去了夏国相这位左膀右臂。
无对方参谋,总觉得做决策前心里没底。
出于泄愤,他命人将提前回来的胡管家一行尽数五马分尸。
如今的吴三桂,感觉自己好似又回到了自己年轻时,担任山海关总兵时的光景。
是接受建宁,继续蛰伏,还是按照原来的,夏国相建议的计划,与新兴的汉朝保持良好关系,徐徐图之。
亦或者是按照吴应麒的建议,尝试策反汉军的前线主帅。
每一个选择,都可能将他苦心经营的基业推向毁灭。
“父王?”
吴应麒见吴三桂脸色时而狂热,时而阴鸷,压低声音,轻轻唤了声。
“今晚王府设宴,本王要亲自会会这位东方教主。”
吴三桂冷声道。
自己已经老了,还有多少时日能够挥霍,若不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等他死后,手下离心,后继者便再无机会。
吴应麒见他松口,顿时大喜过望,忙抱拳道:“孩儿现在就去阜园!”
“慢着。”
吴三桂皱眉道。
见吴应麒诧异的看向自己,他不由分说:“不用你去请,让郭壮图去。”
郭壮图,十总兵之一,是吴三桂的另一个女婿,也是吴应麒的姐夫。
吴应麒涨红着脸:“父王,孩儿...”
他辛辛苦苦,这些天忙着在东方青面前刷存在感,若是真能劝得对方归顺平西王府,他便是最大的功臣,吴三桂此举,无异于叫他将功劳让出来。
还有,自己方才暗示了那东方教主美艳绝伦,按照父王的心机,不可能听不出来。
既如此,便是不同意么?
“应麒啊,要沉得住气。”
吴三桂见儿子脸色复杂,难得安抚了一句,笑道:“真要能成就大业,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
“孩儿...知道了。”
吴应麒垂下头,以为受教,压制下心头的郁气,抱拳道:“应麒只是想为父王分忧,没有差事办,总是对不起父王这些年的厚恩。”
“在爹爹面前,倒是不用这般客套。”
吴三桂嘴角勾起:“你要办差事,爹爹就给你差事,你现在就去灼园,前去拜会康乾派来护送公主的那些官员,就说,奉本王命,特来招待各位大人。”
吴应麒愣了愣,茫然的抬起头:“父王,我...”
倒不是不行,只是这建宁公主是康乾许配给他兄长吴应熊的,真要是招待这些人,其他人更合适吧。
“你必须去,因为本王已经秘密向京城请旨,请康乾将建宁嫁给你为妻。”
吴三桂淡淡道。
吴应麒猛的睁大双眼:“这...这...”
但听吴三桂惨笑一声:“圣旨上说,要将建宁公主许配给我平西王府的世子,应麒,你大哥...死了,你的其他几个弟弟还年幼,如今能承担世子重担的,只有你了,我想...康乾会同意的。”
惊喜来的太过突然。
直到出了王府,吴应麒依旧晕乎乎的。
得知吴应熊死后,他在吴三桂面前大哭了一场。
心里却在欢喜雀跃,牢哥,你死的好哇!
你死的兄弟心里,说不出的舒坦。
自己是世子了,我吴应麒是世子了!
这是哪家的好汉做的好事,老子感谢你祖宗十八代!!!
意识到自己已经是平西王府的世子,未来的储君,将来君临天下的帝王后。
吴应麒昂起头,俊美的脸上满是得意。
既如此,自己的筹码便更多了。
待以后见了那东方教主,自己可许她皇后...不,她出身江湖草莽,封个贵妃足矣,对方难道还不感恩戴德?
吴应麒忍不住轻哼起来,翻身上马,意气风发的带人向着东边的灼园而去。
与此同时,昆城西侧的阜园之内。
陈钰正陪同方怡和沐剑屏在花园中散步。
西南四季如春,如今正值隆冬时节,院子里也盛开着许多花朵。
只是沐剑屏和方怡二人却无心观赏。
两人看着那华贵精致的雕栏玉砌,皆眼眶泛红,说不出的难过。
“小妖怪...”
沐剑屏吸了吸秀气的小鼻子:“这是我原来的家,但已经被吴三桂那个老贼抢走了。”
这阜园,原本就是黔国公府上下居住的地方。
乃沐剑屏和方怡的旧居所。
触景生情,想起国仇家恨,免不了落下泪来。
“哭什么,回头再抢回来就是了。”
陈钰微笑道:“到时候让你哥哥把吴三桂住的地方也抢了,盖一座几十里地的大窑子,这就叫礼尚往来。”
沐剑屏扁扁嘴,小声道:“你又胡说,那老贼住的地方,原本是桂王的皇宫,怎么能随便盖成别的东西。”
“我说能盖就能盖。”陈钰虎着脸道:“再废话,到时候我让你当老鸨,不是...小鸨。”
“老鸨是什么?”
沐剑屏扑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的问道。
方怡红着脸捂住她的嘴,低头看向陈钰,她还是很不适应陈钰变小后的模样。
柔声道:“相公对沐王府有大恩,小公爷有言在先,愿永世为相公镇守西南,只要相公想,这西南的山川河流,城镇楼阁都是相公的。”
会来事。
陈钰心中暗笑。
却见沐剑屏扒拉下方怡的手掌,撅着嘴道:“师姐,你干嘛叫小妖怪相公,我们还没嫁给他呢。”
“哈基米哦...”陈钰眼神不善,阴恻恻的缓缓开口。
吓的沐剑屏尖叫一声,捂着头蹲下:“小沐猪喜欢陈钰,陈钰是我的好相公。”
小样。
陈钰得意的哼了一声,俯下腰挠她痒痒。
沐剑屏被他逗的咯咯直笑,片刻之后,委屈巴巴道:“你又欺负我。”
又幽怨的看向方怡,不高兴道:“师姐,你答应帮我,现在又干看着小妖怪欺负我。”
方怡轻咬贝齿,满面娇羞。
心中暗骂,身在福中不知福,自己巴不得被他这样欺负。
但见陈钰似笑非笑的视线投来,不由娇躯一颤,犹豫了片刻,羞嗒嗒的蹲下,主动在陈钰雪白的脸蛋上啄了啄。
沐剑屏红着脸捂着眼睛,却是故意开了条缝。
心想,师姐胆子真大,这模样,倒像是反过来要把小妖怪吃了。
正温存着,不远处忽然跑来一个不男不女的丑鬼...不,是沐剑声。
确认来人,沐剑屏和方怡面面相觑。
紧接着齐齐笑出声来。
沐剑屏跑上前,娇憨的捂着小嘴儿,取笑道:“哥哥,你怎么变成姐姐啦。”
沐剑声被好妹子气的直翻白眼。
自己大好男儿,这一路上却沾染了一身脂粉气,自是叫苦不迭。
只是此刻懒得跟她二人一般见识:“别笑,我有大事跟陈盟主说。”
陈钰抬眼瞧他:“有柳老英雄的消息了?”
沐剑声郑重点头。
听闻有师父的消息,沐剑屏和方怡表情瞬间严肃。
只听沐剑声说,刘一舟出卖柳大洪后,在吴三桂府上混了个都统的差事,如今就在平西王府当差。
至于柳大洪,打听的消息说是他还没死,目前被关了起来。
“陈盟主...”
沐剑声焦急道:“我师父他绝对不会出卖咱们,只是他一把年纪了,面对那些严刑拷打,保不准就会丧命,能不能想个法子救上一救,沐王府上下必定记着陈盟主的恩情。”
沐剑屏怯生生的看向陈钰:“小妖怪...”
方怡则满眼愤恨,发誓必手刃刘一舟那个叛徒。
“柳老英雄为人忠义,又是你们兄妹的救命恩人,无论如何,我都会救他的。”
陈钰颔首:“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得先弄清楚他被关在哪里,咱们来了这里,吴三桂必定设宴招待,到时候再确认一番。”
见他应允,三人喜不自胜。
待沐剑声走后,沐剑屏小心翼翼的牵住他的衣裳,眼泪汪汪道:“你真好。”
方怡也红着眼眶道:“相公,您是沐王府上下的大恩人,无论救不救得出师父,怡儿都感激你。”
见陈钰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
方怡双颊晕红,羞道:“小郡主...还在...”
“啊?”
沐剑屏困惑的眨了眨眼:“我一直都在啊,怎么啦师姐,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陈钰将她揽入怀中,狠狠的亲了一口:“再不开窍,我今晚就吃了你。”
沐剑屏又羞又怕,红着脸嗫嚅道:“你别吃我,我现在不好吃的,等救出师父,杀了吴三桂才好吃...小沐猪叫你相公,听你的话,你现在就别吃我了好不好?”
说着真羞嗒嗒的又叫了几声相公。
“小笨猪。”
陈钰不禁莞尔,将她交还给方怡。
叫两人莫要乱跑,自己则前往主殿。
待他走后,方怡方才娇羞的抬眼,想起那晚的旖旎,不由浑身发烫。
瞅了瞅还在为自己“又保住一命”而拍着胸口说万幸的沐剑屏。
心想,相公说的对,师妹若是再不开窍,以后每每两人都在的场合,对方不是都不好碰自己了么?
自己好不容易,努力争取来的机会,怎能付之东流?
她这一路上看的真切,陈钰家中,有不少女子相貌比她还要出众。
得抓紧。
思虑良久,方怡轻轻抓住沐剑屏的手腕,娇羞欲滴道:“师妹,我现在教你一些东西,你必须记在心里,好生去学。”
“什,什么呀?”沐剑屏好奇的看向她道:“晚点学行不行?”
她现在要找地方念咒去了。
“不行!”方怡轻咬贝齿,眼神严肃了几分:“这是为了沐王府的存续,你要认真学,不能懈怠。”
沐剑屏见她这般郑重,也不敢怠慢,忙不迭点头。
只见方怡微微俯身,在她耳畔嘀咕了几句。
沐剑屏吓的花容失色:“我不吃!”
她眼眶泛红,牵着方怡的衣角,哭唧唧道:“师姐,你不能忘恩负义呀,小妖怪虽然经常欺负我,可他...他其实是好妖怪,他救了咱们,刚刚还答应要救师父。只要...他不吃我,我就不吃他,不,就算他吃了我,我也不吃他,我不学老妖怪。”
傻丫头。
方怡又羞又恼。
红着脸轻声道:“就当是糖葫芦,又不是真让你嚼碎了吞肚子里...”
见沐剑屏梨花带雨,像是看妖怪一样的盯着自己。
方怡羞的酥胸起伏,咬咬牙道:“回头相公再来,我演示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