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钰拍拍肩头,倒是没理会那勃然作色的黑龙使与瘦头陀。
视线落在床下的暗格之上。
回头道:“小昭,韩夫人。”
话音刚落,那张淡月便感一朵金花暗器扑面而来。
速度之快,乃他生平仅见。
惊惧的想要避开,却发现打出暗器的人动作更快。
没等他行动,便又有两朵金花打中了他的膻中、会阴。
动弹不得之下,只得眼睁睁看着那金花击中了他的额头。
只听“咔嚓”一声。
这位神龙教的黑龙使脸色骤然惨白,甚至连还手之力都没有,便横尸当场。
“!!!”
瘦头陀眼见不妙,想要逃跑。
可小昭已经提前挡在了他的前面,步伐极快,双掌如同雨点般落下。
黛绮丝不耐烦的解决完那黑龙使,便迅速赶来助阵。
母女联手,仅在片刻间,便将那瘦头陀也杀了。
至此,抛去提前离开的胖头陀和毛东珠,东方白占据神龙岛后,同洪安通来京城的绝大多数骨干已尽数伏诛。
“教主哥哥~”
小昭莲步跑上前来,陈钰温柔的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笑眯眯道:“不错,武功有进步。”
小姑娘甜甜一笑,捏着拳头认真道:“都是教主哥哥和婆婆的功劳。”
除了黛绮丝教授武功,庄园中还有能加速练武的演武场,即便小昭因为还没圆房,至今仍未获得陈钰传功,可相较于在光明顶上的那些年,武功还是突飞猛进。
小昭看向那暗格,轻声道:“教主哥哥要找的人,就在这下面么?”
陈钰点点头,叫她和黛绮丝在上面等候一二。
自己则按着那暗格上的圆环稍稍发力,便硬生生将入口揭了开来。
里面黑乎乎的,隐约能听见细微的喘息声。
陈钰轻轻落在地面上。
映入眼帘的,是奄奄一息的苏荃,在她对面,还有个身着单衣,面色苍白的美妇。
正是被神龙教囚禁多年的清廷真太后。
“你...来了?”
苏荃见下来的是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那双秀美又狡黠的眸子此刻透着几分弥留之际的坦然。
嘴角微微翘起:“不过...你还是来晚了些...我...要死了...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漫溢出来。
陈钰微微俯身,握住她的手腕,替她把了脉,笑道:“不晚。”
“你...别贫嘴了。”
苏荃叹了口气:“你摸摸我怀里。”
“这种时候,不好吧?”
陈钰打趣道。
“色鬼。”
苏荃风情万种的白了他一眼,嗔道:“地图...地图在我怀里,还缺...一些,不过...我拼了个...大概。”
陈钰点点头,却是没有立刻去取。
只道:“辛苦你了。”
“不辛苦,命苦。”
苏荃虚弱的摇摇头,此刻难得流露出自怨自艾的情绪,哀伤道:“我...这一生,总是命苦,总是差一点点...”
“别说话,我替你疗伤。”
陈钰淡淡道。
苏荃幽幽的看了他一眼:“我的伤势...我知道,如今肯定是要死了,你...陪我说说话。”
陈钰不禁莞尔。
心想,且不说你这内伤只需我用九阳神功便能治愈。
就算是你死了,也还有神照经能叫你起死回生,想死,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不过见她这般模样,还是配合的坐在了她的身旁。
苏荃看了他一眼,旋即轻轻将脑袋靠在他的手臂上,自顾自的开口道:“我...是辽东人,小时候家里穷,没过过什么好日子,十六岁那年,哥哥考上了秀才,爹爹跟我说,说荃儿啊,咱们家终于好起来啦...只是,爹爹他说这句话的第二日,洪安通便带着...张淡月他们,进了城...那老贼见我生的漂亮...带着手下将我抢了去,后来我几经辗转,打听到家人的消息,才知道,爹爹还有哥哥嫂嫂,都...死了。”
她顿了顿,苦笑道:“我被带到了神龙岛,那老贼见我聪慧,加上有意排挤当初陪他建立基业的老人,于是扶持我...主持教务,我成了一人之下,千人之上的洪夫人。洪安通...教我武功,平日里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修炼,炼丹,他对我是很好的,可我却始终恨他,怕他...”
“再后来,我找到机会进了宫,想要摆脱他的控制,结果他还是...找了来,你杀了他,我...又落入了你的手中。”
陈钰不禁莞尔,抿嘴笑道:“说来说去,我在你心里不过是另一个洪安通。”
“是。”
苏荃淡淡道,旋即声音柔和了几分,叹息道:“或许...一开始是。我...原是那么想的,不过...你那时同我说,等找到宝藏,便让我取了自己那份,任由我离去,当时我就在想...这也许是我最后的机会...哪怕你说的是假话,至少...还有一丝希望,在神龙教的时候,我连这一丝希望都没有。”
她顿了顿,那双秀美的眸子满是忧伤,神色凄苦:“可老天爷偏要折磨我,就连这最后一丝希望,都不愿意给我...可能是见我命苦,那些九天之上的神佛会开心...这些年来,我手上沾染了不少鲜血,也可能是报应。”
“别说了,我的承诺依旧。”
陈钰淡淡道:“你若是想走,无需等找到宝藏,我会给你一笔银子,送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苏荃眼神复杂的看向他,良久,噗嗤一笑:“陈钰,你对我这个将死之人说这种话,也不知你是虚伪过头还是真发善心了。”
“不过...谢谢你。”
苏荃轻声道:“我快要死啦,哪里都去不得了,但听你这样说,我心里还是高兴的。”
陈钰轻轻挑起她的下巴,嘴角翘起:“我是不会让你死的。”
苏荃眼神幽怨,片刻之后,她柔声道:“你...把我的人皮面具取下来好么?”
陈钰点点头,沿着她耳后的位置,稍稍活动了几下。
揭开面具,露出了她本来妩媚动人的俏脸儿,只是因为受伤的缘故,此刻面无血色,甚是憔悴。
“我好冷...”
苏荃呢喃道:“你...抱抱我,你怀里暖和。”
陈钰于是将她轻轻搂在怀里,顺势渡了些九阳真气替她稳住伤势。
苏荃只当他是在为自己吊命,微微一笑,打趣道:“你若...早对我...这般体贴,姐姐我也不是不能让你,尝尝我的身子呢~”
“无事献殷勤,你又得在心里骂我是洪安通二代了。”陈钰翻白眼道。
苏荃美眸流转,噗嗤一笑,声音娇媚:“我方才同你开玩笑的,你比那老贼...可俊的多,本事也比他大,而且...你与那成天想着长生不老的老东西不一样,你又没有隐疾,真要是想要我,我还能...说个不字么?那天在慈宁宫,你把我压在身下时,我就想过,要不,干脆将这处子之身给了你算了。”
这狐狸...
陈钰顿感好笑,嘴角扬起道:“现在也不晚。”
苏荃娇躯一颤,羞恼道:“我都快要死了,你想趁热是么?”
见陈钰既好气又好笑的扭过头去。
她艰难的往他怀里又缩了缩,柔声道:“说正事,今晚我叫你来,除了要将地图给你,还有件事,是...关于满清皇帝的...”
话音未落,便见对面的真太后怒目圆瞪,呼吸急促了几分。
“你急什么?”
苏荃瞥了她一眼,冷冷道:“那康乾皇帝又不是你的亲儿子,乃当年你为了争权夺利,从海宁陈阁老那里抱进宫来的。”
陈钰注意到对方被苏荃点了哑穴。
于是轻轻勾动手指,凌虚解了她的穴道。
那真太后终于能说话了,顿时又惊又喜,声音沙哑道:“这位...陈英雄,你莫要听这神龙教的妖女蛊惑,神龙岛逆贼妄图颠覆我大清社稷,说的尽是不实之词!当今圣上正是哀家的亲子,陈英雄救哀家出去,哀家定叫皇帝给陈英雄封赏,封侯拜相。”
陈钰与苏荃对视一眼。
到底是上届宫斗冠军,张口就是大假话。
见陈钰冷冷的看着自己,真太后顿时心头一凛,颤声道:“这妖女都要死了,你...若是帮着她对付哀家,叫皇帝知道了,必夷你九族。”
周遭安静了片刻。
却听苏荃讥讽笑道:“太后娘娘被关久了,对外面的事不了解也很正常,你那假儿子对这位陈盟主是又惧又怕,为了对付陈钰,他甚至将全国精锐都调来了京畿,谁夷谁的九族,怕是说不好呢。”
“你...你...”
真太后脸色骤变,又惊又怕的看向面前那俊逸绝伦的青年。
苏荃懒得搭理她,咳嗽了几声,虚弱道:“陈钰,八部四十二章经只能找到宝藏的埋藏地,至于龙脉宝藏的秘密,如今只有这个女人知道,上次...我与她说话,她被我激将,说漏了嘴,要彻底覆灭清廷,非毁了龙脉不可,你...务必将她带走,好生审问,我...是帮不了你了。”
“够了,你做的够多了。”
陈钰由衷道:“荃儿,累了就睡一会儿,等醒过来,就不会再觉得痛了。”
苏荃美眸轻颤,合上眼,娇艳绝伦的面颊紧紧贴在他的胸膛,微微笑道:“你叫的太暧昧了,不过也是奇怪,我竟不觉得抵触...也是,一个快要死的人,还在乎什么呢?”
她说着,因为伤势和疲惫,渐渐熟睡过去。
陈钰温柔的替她擦拭掉嘴角的鲜血。
对面,那真太后咬了咬牙,端庄秀丽的脸上透着几分焦躁。
沉声道:“陈英雄,神龙教和大清,谁能给你助力大,英雄可仔细掂量掂量,之前的许诺,哀家决不食言。”
话音刚落,便见陈钰抱着苏荃,缓缓站起身来:“太后娘娘说的对,不过确实搞错了一点。”
真太后被他浑身散发的气势所震慑,身子颤了颤。
陈钰面无波动:“你的许诺对我而言无任何吸引力,因为不管神龙教也好,清廷也好,都注定覆灭在我手中。”
“你...”
真太后又惊又怒,心道,好个狂徒!
酥胸起伏,强忍着害怕,面无表情道:“哀家乃大清国皇太后!这些年来,神龙教的逆贼都只敢囚禁我而不敢杀我,若是陈英雄执意要杀哀家,这其中的代价...”
“啪”的一声。
陈钰轻飘飘的一记耳光打在她的脸上。
那美妇眨了眨眼,似是完全没有想到他竟然如此大胆。
反应过来后,顿时俏脸涨红,惊怒道:“你...你好大的胆子!敢打哀家,先皇在世的时候,都不敢打...呃~”
话音未落,又是挨了一记耳光。
陈钰眼神轻蔑,冷冷道:“我最恨别人威胁我,哀家哀家,狗脚哀家。”
那美妇紧咬唇瓣,眼神怨毒的盯着他,气的浑身颤抖。
只是端庄秀丽的脸上,却浮现出一股莫名的,难以言喻的殷红。
【当前目标:钮祜禄·玉宁】
【恶念一:这狗奴才,竟敢骂哀家是狗,还打哀家,简直胆大包天!不过...若是他再使劲些,便更...】中级奖励
陈钰:⊙(??◇??)???
看着面前泫然欲泣,双颊晕红,直勾勾凝视着他的真太后。
心道,若是自己没记错的话,建宁那小贱人的生母应当是毛东珠哇。
只是这癖好...
还有这眼睛鼻子和嘴巴,倒是与建宁颇为相似。
不管了。
陈钰将这些事情抛诸脑后。
一把掐住这玉宁太后雪白的脖颈,将她提了起来。
冷冷道:“我会带你去一个任何雷达都探索不到的隐秘地方,在那里,你会受到常人无法忍受的终极侮辱,除非你将我想知道的东西尽数吐露出来。”
那真太后自然是一副宁死不屈,也不愿背叛清廷的模样。
只是眼中隐约浮现的灼热火焰却是说明了一切。
确定了。
陈钰心中吐槽。
如果这人不是建宁的亲娘,那就没有人会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