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七把头探出车窗。
“知道了!”
“掌柜的你好好准备行李。”
“走的时候我开车送你们去机场!”
阿七挂上倒挡,车子退出了胡同。
第二天。
温浅起了个大早。
两个孩子还在里屋睡觉。
温浅把堂屋的八仙桌擦了一遍。
从柜子里拉出一个大皮箱。
打开箱子。
温浅开始把衣柜里的衣服往外拿。
南边这时候没有京海这边这么冷。
厚重的棉袄穿不上。
温浅挑了几件薄呢子外套。
又拿了几件毛衣和长袖衬衫。
两个孩子的衣服也挑了几身轻便的。
折叠整齐放进箱子里。
收拾到一半,温浅停下手。
她想了想,拨通了裴宴洲那边的号码。
等了一会,电话接通了。
“喂。”
听筒里传来裴宴洲低沉沙哑的嗓音。
还带着点早起的鼻音。
“是我。”温浅对着话筒说。
对面明显的停顿了一下。
紧接着,裴宴洲的声音立刻拔高了。
“阿浅!”
“你怎么这么早打电话过来?”
“家里出什么事了?”
温浅听着他紧张的语气,嘴角勾了起来。
“家里没事。”
“是我有事。”
“我昨天把厂里的事交代清楚了。”
“我准备这两天过去找你。”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倒地的声音。
“咣当!”
裴宴洲似乎是猛地站了起来,把椅子带倒了。
“真的?!”
“你确定?”
“你不忙了?”
裴宴洲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
温浅把电话线绕在手指上。
“嗯。”
“不忙了。”
“外汇的单子签了,今年的账也清了。”
“我带孩子过去陪你过年。”
听筒里传来裴宴洲粗重的呼吸声。
“好!”
“太好了!”
“我这就给你买机票。”
“我让民航办事处的老陈直接把机票送到四合院。”
温浅点点头。
“行。”
裴宴洲接着问。
“一共买几张票?”
“你算一下人数,我这就报给老陈。”
温浅看着屋里的大皮箱。
“三张。”
“我,还有大宝二宝。”
裴宴洲那边愣了一下。
“三张?”
“怎么才三张?”
“王婶和李婶不来吗?”
裴宴洲问的是家里请的两个保姆。
温浅把手指上的电话线松开。
“不去。”
“就我们娘仨过去。”
裴宴洲急了。
“那怎么行!”
裴长安又道。
“你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坐飞机,还要拿行李。”
“那多累啊!”
“怎么不带保姆?”
裴宴洲当然不会觉得是温浅舍不得那个钱。
虽然温浅古玩街和医馆工厂那边的收入多少,裴宴洲也没有了解过。
但肯定不少就是了。
而且裴宴洲每个月的工资都是准时打到温浅的账上的。
温浅压低了声音。
“不是钱的事。”
“是我不想带她们去。”
“为什么?”裴宴洲有点不解。
温浅看了一眼院外。
“你是一把手。”
“整个军区大院多少双眼睛盯着你。”
“我带着两个孩子去探亲。”
“身后还跟着两个全职保姆伺候。”
“你让大院里别的家属怎么看?”
裴宴洲那边没了声音。
温浅接着说。
“别人家的媳妇在随军。”
“洗衣做饭带孩子,还得去地里种菜或者工作。”
“我这大包小包的带着保姆过去当阔太太。”
“这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搞不好还要给你扣上一顶作风奢靡的帽子。”
“你的前途不要了?”
裴宴洲的声音软了下来。
“可是你一个人太辛苦了。”
“我不怕别人怎么说。”
温浅语气坚定。
“你不怕我怕。”
“再说了,你那边不是有勤务兵吗?”
“后勤也能搭把手。”
“我自己带两个孩子有人搭把手也不怎么累。”
“就买三张票就好了。”
电话那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裴宴洲握着听筒。
他其实心里比谁都清楚大院里的那些风言风语有多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