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语目光扫了扫四周，又望了望流沙河之上的天空。
最后看向江叶的目光，暗含隐晦深意。
这副神态，何其熟悉！
之前江叶问他关于失序法庭的问题时……
吴语就是这样一副姿态，暗示他不方便明说。
现在，又是这样一副姿态！
所以……
这吴语从日月河偷渡到流沙河的目的……很大概率是和他在失序法庭的经历有关！
只是……
之前在“天空”之下，也就是在二层玩家的绝对视角之中，有些事吴语不方便详细解释。
可现在，在流沙河中。
根据俞月眉的介绍，二层玩家无法窥探流沙河中的情况。
那么此刻，还有什么不方便的？
江叶心中，迫切想要了解关于本体的情况，干脆直接就又问了：
“到底是真的‘隔墙有耳’？还是你故意想隐瞒什么？”
吴语静默片刻，沉声解释：“流沙河中，确实可以免于二层玩家的窥视。”
“但在这片水域中，也可能隐藏其他眼睛。它们就像我们之前经历的无形漩涡，根本无法察觉。”
这也就是……隔墙依旧有耳的意思。
可是，江叶太迫切想要了解关于本体的消息了。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吴语的目光依旧犀利。
此刻的眼神，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吴语感受到了，他后知后觉意识到了——自己新抱上的这位大腿，似乎比他预想中还更在意失序法庭相关的消息。
甚至……
可能他身为小弟最大的价值，就在于他进过失序法庭！
想清楚这点，吴语也深吸了一口气。
静默片刻，他又缓缓吐了口气。
这个时候，两人差不多已经抵达流沙河和日月河的分界处。
明明应该算是同一条河流，其分界处却是泾渭分明。
就好像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同一条河流隔开。
污浊的那一半，为流沙河；清澈的那一半，则为日月河。
甚至不知是不是错觉，从流沙河中望向日月河，竟仿佛能望见清凌凌的光线。
那些流淌的细微光线，像是从不知名的方向照进清澈的河水中。
使得日月河的河水之中，竟也有种波光粼粼的流动光感，如浮光跃金，又似游动的光鱼。
江叶亲身望见日月河与流沙河的差别，心中只觉——
如果将流沙河比作黑暗，那么日月河仿佛就象征着光明……
他心中是这般感受，而拥有更多记忆的分身人格，却有着更多的感受。
其他分身人格的想法，他还无法精准捕捉。
但周启明的情绪和想法，却几乎已经不用刻意捕捉，就会自动蹿进他脑海。
甚至这一次，他捕捉到的不仅仅是念头，仿佛还有画面！
恍惚间，江叶好像看到一座亮堂堂的大礼堂。
礼堂四周的墙壁上，是密密麻麻的浮雕鱼。
那些浮雕鱼，也在某个瞬间，隐约自带一种古怪光感。
而此刻他看到的日月河中的流光……
竟与那浮雕鱼带给他的奇特光感，给他极为相似的感受！
所以……那真的是光鱼吗？
江叶的注意力，只是片刻被日月河吸引。
很快，便又回落到吴语身上。
他没再继续往前游，直接朝吴语道：“隔墙有耳就隔墙有耳，难道就没有什么消息，是你可以透露的？”
“比如，失序法庭中，其他人的下落？”
“又比如，流沙河和日月河中，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他的语气，甚至有些咄咄逼人。
吴语也没再往前游。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回答不能让大佬满意的话，这流沙河偷渡的事，恐怕都得搁置下来。
于是，静默片刻，略微组织语言，吴语便缓缓轻叹一声道：
“失序法庭中其他玩家的情况，我是真不太清楚。”
“卷入法庭之初，玩家就被分成了审判和救赎两大阵营。”
“这两个阵营，似乎分别代表正义与邪恶，同时也分化出不同的阵营身份。”
“比如审判阵营，可能存在法官、执法者、陪审员、侦探、律师等身份……”
“而救赎阵营的身份，则包罗万象，比如管理类、职业类以及公民类身份，都可以归属于救赎阵营。”
“简单理解的话……”
“审判阵营的玩家，负责审判罪恶。”
“而救赎阵营的玩家，则是需要被审判被救赎的罪人。”
“已经明确犯罪的罪人，以及一切潜在的罪犯，都被归属于救赎阵营。”
“而我之前的三等公民，显然也属于救赎阵营。”
解释到这里，吴语静默片刻，似乎有些纠结。
不过迟疑片刻，他还是又继续道：“说到这些，你应该也感受到了——”
“其他没进法庭的玩家，认为他们是卷入了【第九日大洗牌】……”
“而我却认为，自己是身处【失序法庭】之中……”
“我心中觉得，或许这两者并不矛盾。”
“也就是说……”
“周郁凌费尽心机触发的极限版【失序法庭】，和末日公寓的【第九日大洗牌】，产生了某种诡异的融合。”
“这里，既是失序法庭，也是第九日大洗牌！”
又静默片刻，吴语继续坦诚道：
“之前不是说，我的权限叶片有些特殊吗？”
“实际上，我猜所有失序法庭玩家的权限叶片，都是特殊的。”
“或者更准确说，也不算特殊，只是和非法庭玩家的权限叶片不太一样。”
“实际上，我们法庭玩家和其他非法庭玩家，绑定的权限叶片，可能也是不同的。”
“非法庭玩家的权限叶片，应该是在【第九日大洗牌】正式开启后，由他们原本的权限特片转化而成。”
“而法庭玩家的权限叶片，则是在正式进入【失序法庭】之前，就在「无相领域」中绑定了。”
“当时的「无相领域」中，绑定权限叶片，是进入【失序法庭】的必要条件。”
随着吴语讲述这些，江叶脑海中，又偷窥到部分属于周启明的想法。
对于「无相领域」的情况，他有个大概的了解。
甚至隐约能猜到……
他的本体，应该也和吴语一样，属于救赎阵营一方。
也就是所谓的“罪人”。
因为本体进失序法庭之前，就被困在监狱里。
只是，若按照吴语这说法……
岂不是江叶的本体，也已经在这个多层的世界里，担任某个救赎阵营的身份？
不对！
江叶几乎瞬间，便否定了这个想法！
如果所有救赎阵营的玩家，都能像吴语这样自由行动……
那么吴语那权限叶片的特殊性，应该会随着大面积法庭玩家的暴露，而显得不那么特殊！
可实际情况却似乎是……
目前这个多层世界，似乎是完全由非法庭玩家主导，而鲜少有法庭玩家出没！
所以……
江叶灼灼的目光，瞬间又锁定了吴语。
吴语知道他的意思，直接点头：
“法庭玩家和非法庭玩家之间，除了权限叶片的差别外，还有一个显著区别就是……初始诞生地点。”
“非法庭玩家，卷入这个世界时，几乎都是诞生于城池内，与自己身份相关的地点。”
“比如公民身份，就诞生于居民住房内；比如职业类身份，也是诞生于职业对应的环境中……”
“但是法庭玩家，却是诞生于流沙河和日月河中。”
“据我猜测，应该是——审判阵营的法庭玩家，诞生于日月河；救赎阵营的法庭玩家，则诞生于流沙河。”
“我的初始诞生地点，就是在流沙河一处无形漩涡中心的副本空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