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的剑气卡在一米，很久没有进步了。
她每天练到手臂发抖，虎口磨出了新的水泡，剑气长度还是停在一米。
有时候能打到一米一，但下一剑又缩回去。
她试了各种方法，调整转腕的角度，改变握剑的力度，
甚至在练习前做了一套专门的手腕拉伸动作，但剑气就是不涨。
她蹲在操场边，把重剑插在地上，盯着地上那道已经练了一个多月的沟痕。
沟痕还是那道沟痕，从她脚下延伸到一米外的地方，边缘整齐，但没有再往前延伸一寸。
林楠走过来，手里拿着那本沐心竹给的训练手册，在她旁边蹲下来。
“苏晚，你今天练了多少次了。”
“数不清了。一百多次吧。”
“剑气最长多少。”
“一米一。最短八十厘米。不稳定。”
林楠把训练手册翻开，翻到附魔斩击进阶那一章，指着上面一行字念了出来。
“剑气的稳定性取决于剑身振动频率与以太魔能的同步精度。
同步精度越高，剑气越稳定。”他把手册合上，看着苏晚。“你的同步精度是多少。”
苏晚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沐教官没给我测过。”
“那你怎么知道你的同步精度够不够。”
苏晚愣了一下。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她只是一遍一遍地练，练到手抖，练到虎口磨破，练到剑气从二十厘米打到一米。
但她从来没有测过自己的同步精度，不知道自己的剑身振动频率是多少，不知道以太魔能的同步率是多少。
她只是凭感觉在练。
“你去找沐教官，让她帮你测一下。”林楠站起来，把训练手册塞进背包。
苏晚也站起来，把重剑背好，朝特训营宿舍的方向走去。
沐心竹的办公室在宿舍一楼最里面那间，门开着，灯还亮着。
她站在门口，看到沐心竹正坐在桌前看一份文件，手里拿着一支铅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沐教官。”苏晚敲了敲门。
沐心竹抬起头。“进来。”
苏晚走进办公室，站在桌前，把重剑从背上解下来，横在膝上。
“教官，我的剑气卡在一米了，练了很久都上不去。我想测一下同步精度。”
沐心竹放下铅笔，从抽屉里拿出一台巴掌大的仪器放在桌上。
仪器是白奇做的，外壳是银白色的，背面贴着一张小标签，
标签上写着“剑身振动频率测试仪，白奇制”。
她把测试仪的探头贴在苏晚的剑身上，示意苏晚握剑出剑。
苏晚深吸一口气，转腕出剑。
剑锋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弧线收尾时带出一道剑气，
剑气向外延伸了一米，在办公室的地板上切出一道浅浅的沟痕。
沐心竹看了一眼仪器屏幕上跳出的数据。
“同步精度百分之七十三。剑身振动频率偏低。”
“百分之七十三。及格了吗。”
“及格了。但不够。”
沐心竹把测试仪收进抽屉，站起来，走到苏晚身后，用手掌托着她握剑的手背。
“你的手腕还是太硬了。
转腕的时候不是用手腕的力量去推剑身，是用剑尖带着手腕走。
你把注意力集中在剑尖上，不要集中在手腕上。
同步精度不是练出来的，是感觉出来的。
当你感觉到剑身的振动频率和以太魔能的频率完全一致的时候，那个瞬间就是百分之百。
那个瞬间很短，短到你可能还没反应过来就过去了。
但那个瞬间会越来越多，越来越长，直到你每一次出剑都能达到那个状态。”
苏晚闭上眼睛，深呼吸，重新出剑。
这一次她没有用力，只是把注意力集中在剑尖上。
剑锋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弧线很直，
收尾时带出的剑气向外延伸了一米二，在已经满是沟痕的地板上又添了一道新的痕迹。
她睁开眼睛，盯着那道新的沟痕。“一米二。”
沐心竹把测试仪从抽屉里拿出来，又测了一次。“同步精度百分之八十一。”
苏晚把剑收好，看着仪器屏幕上那个数字。“还差十九。”
“不急。”沐心竹把测试仪放回抽屉，“同步精度不是一天能练上去的。
你从百分之七十三到百分之八十一，用了一个多月。
从百分之八十一到百分之九十，可能需要更久。但你会到的。”
苏晚把重剑背好，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日光灯管嗡嗡作响，她的影子在灯光下被拉得很长。
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靴子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楠在宿舍门口等她。“怎么样。”
“同步精度百分之八十一。剑气最长一米二。”
“进步了。”
“嗯。但还差很多。”
林楠把门推开，让她先进去。苏晚走进宿舍，把重剑靠在床边，坐下来，盯着自己的右手。
手腕上还戴着沐心竹给她的那只护腕，护腕是深灰色的，用旧速降绳编的，绳头上打着一个死结。
她摸了摸那个结，很紧，拆不开。
她想起沐心竹说的话。
“当你感觉到剑身的振动频率和以太魔能的频率完全一致的时候，那个瞬间就是百分之百。”
她闭上眼睛，回忆那个瞬间。
很短，短到几乎感觉不到。但确实存在。
在那个瞬间里，剑不是她在挥，是自己在走。剑气不是她打出去的，是自己长出来的。
她要把那个瞬间拉长，哪怕只拉长零点一秒。
她睁开眼睛，从抽屉里拿出那个旧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
写道，“新历九十九年一月二日，同步精度百分之八十一，剑气最长一米二。
目标百分之九十。”写完之后她把笔记本合上，放在枕头下面，躺下来，盯着上铺的床板。
床板上有人用圆珠笔画了一个极小的笑脸，不知道是哪一届学员留下的。
她盯着那个笑脸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睛，慢慢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