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趣小说网>都市言情>捡的Boss竟然成了我的女朋友> 第402章 下河的雨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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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下河的雨季(1 / 1)

老鸦岭的雨季来得比往年更早。

雨从凌晨开始下,一直到天亮都没有停的意思。

观测站屋顶的排水管被落叶堵住了,积水从屋檐边缘溢出来,

顺着外墙往下淌,在苗圃隔间门口积出一片没过脚踝的水洼。

张北望天没亮就起来了,披着旧雨衣蹲在苗圃里,把那几盆最怕涝的分株苗搬到屋檐下避雨。

他的腰在雨天总是疼,弯腰的时候得用手撑着膝盖才能直起来,

但他搬得很仔细,每一盆都端得稳稳的。

苦玉从楼上跑下来帮忙。她今天穿了一双旧雨靴,靴筒卷到小腿,踩在水洼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她接过张北望手里的花盆,一盆一盆地往屋檐下搬。

两个人配合得很默契,不用说话,一个递一个接,不一会儿就把最怕涝的那批苗全搬完了。

“还有吗。”苦玉站在屋檐下,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雨水。

“最里面那棵。”张北望指了指苗圃隔间最深处那棵从姜乔那里带来的分株苗。

苗已经长到快一人高了,树干笔直,叶片在雨中被砸得东倒西歪,但根扎得很深,雨水冲不垮。

苦玉跑过去,蹲下来把手掌贴在树干上。

树皮还是温热的,和核心的呼吸频率完全同步。

她能感觉到雨水顺着树干往下流,流到根部,渗进泥土里,被那些还在生长的根须一点一点地吸收。

树不怕雨,它的根扎得太深了,深到雨水根本冲不到。

她站起来,对着张北望摇了摇头。“它不用搬。它自己撑得住。”

张北望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转身走进观测站一楼,把湿透的雨衣挂在门框上。

雨还在下,没有要停的意思。

方屿今天不下井。他的膝盖在雨天疼得厉害,走楼梯都要扶着扶手,更别说下井了。

他坐在观测站一楼那把旧藤椅上,膝盖上搭着一条厚毛毯,手里捧着一杯浓茶。

茶是莫雨珊新寄来的果茶,浅绿色的茶汤在搪瓷杯里冒着热气,

喝一口,清甜的草香从舌尖一直暖到胃里。

苦玉把热毛巾递给他。

他接过去敷在膝盖上,毛巾很烫,敷上去的时候他的腿抖了一下,但他没出声,只是咬紧了牙关。

“方老师,等雨停了,我陪你去医院。”苦玉蹲在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方屿沉默了一会儿。“好。”

他答应得很干脆,干脆到苦玉愣了一下。

她以为他又要说“等这批支根的数据采集完”,或者“不碍事”,或者“医院那种地方我不想去”。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个字——好。

苦玉站起来,把毛巾从他膝盖上拿下来,换了条新的。

方屿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毛巾的热度透过皮肤渗进膝盖里,疼还是疼,但那种疼变得不一样了,不再是只有他自己承受的重量。

雨在第三天傍晚终于停了。

矿区的天空被洗过一遍,云层裂开一道缝,夕阳从缝隙里漏下来,把整片矿渣堆染成暗金色。

观测站二楼的窗户被雨水冲得干干净净,张北望那盆绿萝的叶子上还挂着水珠,在夕阳下泛着极淡的荧光。

方屿站在观测站门口,看着远处那道从云层裂缝里漏下来的光。

他的膝盖上还缠着苦玉的围巾,围巾是浅灰色的,被药酒浸过之后颜色深了一层,但系得很紧。

“明天去医院。”他说。

苦玉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那本刚填好的请假条。

请假条是张北望签的字,盖着观测站的圆形公章,

备注栏里写着“方屿,右膝旧伤复发,需赴磐石城就医”。

她把请假条折好放进口袋,抬头看着方屿。

“方老师,你会怕吗。”

方屿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

那道旧伤疤在围巾下面,他看不见,但他知道它在那里。

“不怕。”他说。

……

磐石城的医院在矿业协会旧总部对面,是一栋灰白色的六层楼房,

外墙的瓷砖已经有些脱落,露出下面暗灰色的水泥。

方屿站在医院门口,抬头看着那栋楼,沉默了很久。

他来过这里,不是看病,是执行任务。

那时候他还戴着面具,穿着朱亚教会的深灰色长袍,手里提着一个装满加密文件的旧皮箱。

他走进这栋楼,坐电梯上了四楼,在档案室里调取了一份关于老鸦岭矿区的旧勘探报告。

那份报告是罗素写的,内容是关于第零号井的封存建议。

报告的最后一行写着,“建议永久封存,未经安全顾问处批准,任何人不得进入。”

方屿把那份报告从档案室里取走了,没有留任何记录。

他把报告带回了朱亚教会的地下据点,锁在保险柜里,和那些实验体的编号放在一起。

后来他离开朱亚教会的时候,把那份报告也带走了,

放在铁锈镇那间旧平房的床底下,和时也那些没寄出的信放在一起。

“方老师。”苦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回过神来,发现苦玉已经帮他挂好了号,正站在大厅里等他。

她手里拿着一本病历本,封面上贴着一张标签,标签上写着“方屿,男,矿业协会安全顾问处”。

她不知道他从哪里搞来这个身份,但她没有问。

方屿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病历本,翻开第一页。

第一页贴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人比他年轻很多,头发还是黑的,

脸上没有伤疤,穿着矿业协会的旧制服,眼神里有一种紧绷的认真。

那是他刚进矿业协会时的报名照,他自己都快忘了这张照片的存在。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上的那个人还很年轻,还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方老师,该上楼了。”

方屿把病历本合上,跟着苦玉走进了电梯。

电梯很旧,门关上的时候发出沉闷的声响,轿厢在上升过程中微微晃动,头顶的灯管忽明忽暗。

苦玉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那张请假条,眼睛盯着电梯门上贴着的楼层指示牌。

四楼。

骨科。

诊室的门是开着的,里面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医生,戴着老花镜,正在翻看一叠厚厚的X光片。

看到方屿进来,他抬起头,用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片子给我。”

方屿把X光片递过去。片子是昨天在矿区卫生所拍的,张北望用观测站的车送他去的。

拍片的技术员是刚从磐石城调过来的,不认识方屿,

只是按照标准流程操作,拍完就把片子装进档案袋里递给他。

老医生把片子举到灯箱前,眯着眼睛看了很久。

片子上,方屿的右膝关节间隙已经窄到几乎看不见了,骨刺从关节边缘长出来,像一根根细小的针。

最严重的是髌骨后面的那层软骨,几乎磨光了,

骨头和骨头之间直接摩擦,这就是他走路时膝盖会发出那种细碎声响的原因。

“你这膝盖,早该做手术了。”老医生把片子从灯箱上取下来,

放在桌上,“软骨磨损太严重了,保守治疗没什么用。

建议做关节置换。”

方屿沉默了一会儿。“做完要多久能下地。”

“术后第二天就能下地,但完全恢复需要好几个月。”

“几个月。”

“至少三个月。”

方屿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

那道旧伤疤在裤腿下面,他看不见,但他知道它在那里,也知道它裂开了多少次,又愈合了多少次。

“做。”他说。

苦玉站在他身后,听到这个字的时候,手里的请假条被她攥出了褶皱。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请假条折好放进口袋,然后走到护士站,帮方屿办了住院手续。

病房在五楼,靠窗的位置。

窗户正对着矿业协会旧总部大楼的方向,方屿站在窗前,看着那栋灰白色的建筑,沉默了很久。

那栋楼他已经很久没有进去过了,最后一次进去是好几年前,

那时候他还是矿业协会的安全顾问,每天坐在办公室里审批各种勘探申请。

那些申请里,有很多是关于老鸦岭矿区的。

他把每一份都仔细看过,把那些涉及到深层矿道的申请全部驳回,

理由是“安全风险过高,建议另选勘探点”。

没有人知道他在保护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他在等谁。

苦玉把住院需要的物品从背包里一件一件拿出来,放在床头柜上。

毛巾、牙刷、换洗衣物、那本从观测站借来的校准员培训手册,还有一小包莫雨珊寄来的果茶。

她把果茶放在枕头旁边,然后把被子铺好,拍了拍枕头。

“方老师,你先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方屿转过身,看着她。“你不用每天来。矿区那边需要人。”

“矿区那边有人。”苦玉把背包背好,站在门口,“张北望在,白奇在,宋宁和何小叶也在。他们能撑住。”

她说完,转身走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电梯的方向。

方屿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片灰白色的天空。

云层很厚,看不到太阳,也看不到月亮。

远处矿业协会旧总部大楼的窗户反射着灰白色的光,像无数只闭着的眼睛。

他在窗前站了很久,然后走回床边,坐下来,把那本校准员培训手册翻开。

扉页上印着白奇手写的备注,“本手册仅用于老鸦岭矿区内部培训,如有错误请反馈至观测站张北望处。”

他翻到核心能量脉冲预测算法那一章,用铅笔在公式旁边打了一个勾。

窗外天快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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