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王一律打哈哈,话里话外都在哭穷。
陈密使问了一圈,什么也没问出来。
哪怕心里暗骂这个怀王是个滑不溜的,面上却还是保持微笑。
陈密使在建州府住了五天。
头两天,怀王亲自陪着,在城里转了一圈。
去的自然都是些不打紧的地方,像是城外的农田、城里的商铺、忠烈祠等地方。
转了两天,陈密使提出想看兵工厂。
怀王倒也没拒绝,毕竟他们这边能产火铳火炮的事,早就传出去了。
这种情况下,越藏着,就越让人猜忌。
任凭他们传下去,还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子。
所以,这次陈密使提出来,怀王故作犹豫了下,便应了。
去的是好些年前的老厂。
车间的工匠们正在打造旧式的火绳枪,院子里堆着几门淘汰下来的老炮。
陈密使看了一圈,盯着新做出来的火绳枪,问道:
“这种火绳枪,现在每个月能做多少?”
那技术人员早就被提前交待过,这会昂着头很是骄傲的回答。
“每个月能出五十把火绳枪!”
陈密使见他这神情,也没怀疑他说谎。
在他的观念里,这种兵工厂的产量,也确实在这个范畴内。
这还是原材料供应充足的情况,要是断了供应,那就直接停了。
陈密使想到王钦差之前说的,青石关内有新式武器的事,开口问道:
“对了,青石关那边不是有改进了的新式火器吗?
我正好来一趟,也来开开眼。”
那技术人员一脸懵。
“大人,您说什么新式武器?
我们这儿一直做的就这几种啊,没见过别的样式。”
旁边,怀王看着陈密使望过来的疑惑目光,解释道:
“战场上的那些火器,那都是从外头买的。
可别提了,那么点东西,花了大价钱了。
那些红毛番可真黑心啊!”
陈密使听完,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
可又想到什么,应和了几句后,提出想进仓库看看。
怀王痛快应下,仓库早就收拾过了。
从得到消息开始,他就已经安排下去了。
可以说,现在这个老兵工厂,里头所有的人和物都是为陈密使一行人特意准备的。
陈密使进去转了一圈,只看到一堆陈旧的火铳、兵器。
可以说,半点有价值的武器都没得到。
从仓库出来后,他又提出想去火铳队看看。
怀王爽快地答应了,安排了一场操练。
秦朗带着火铳队在城外演武场上表演了老式的三段击,枪声震天,动作整齐划一。
陈密使看得连连点头。
他就说嘛,怀王能打退蛮子大军,定然是有高明之处的。
事情跟他猜测的差不多,果然是有能人啊!
看来,他之前提出借火铳队教头,果然提对了!
只是,怀王也不是个好说话的,怕是借不到。
这天回去后,陈密使私下里接触了几个官员,想打听怀王军的真实情况。
那些人要么真的不知道,要么知道了也藏着掖着,一个个装聋作哑。
陈密使见问不出什么,又托人给秦朗带话,说想请他喝酒。
秦朗请示过怀王后,去了。
席间,陈密使先是送了些贵重的金银。
见他收下后,这才问起封地内的情况。
秦朗嘴严得很,话里话外半点有用的信息都没透露。
陈密使没想到这家伙好处收了,却半点实话不讲。
心里恨得不行,却不好闹大翻脸。
经此一事,他知道怀王定然是提前安排了,也没再继续。
第六天,陈密使告辞了。
怀王亲自送到城外,握着陈密使的手,说了好些“体恤朝廷艰难”“绝无非分之想”之类的话。
临别时,还让人抬上几口箱子,里头装着旧式火绳枪、绸缎和茶叶。
“陈大人,这是孝敬皇上和朝廷大人们的一点薄礼,”
陈密使看着那些老掉牙的火绳枪,心里一百个不乐意,但脸上还得堆着笑道谢。
怀王站在城门口,看着马车走远了,脸上的笑容才收起来。
回到王府,他把陆青青和秦朗叫进了书房。
怀王坐到椅子上,揉了揉眉心。
“这个陈密使,回去之后肯定不会消停。
朝廷在摸底,说明他们还没下定决心动我们。
但我们也不能等,要抢在他们动手之前变得更强。”
陆青青点头,“殿下,郑家那边不能再拖了。我亲自去一趟,把合作的事定下来。”
怀王看着她,“你打算带谁去?”
陆青青看了秦朗一眼,“秦朗跟我去!”
秦朗立刻点头。
怀王如今跟秦朗熟悉起来,知道他的脾性,叮嘱道:
“这一路不太平,我会给你们派一队特种兵护送。
若是遇上事,保住你们俩的命最重要,知道吗?”
陆青青却摇摇头。
“这次不用额外派兵护送我们,我们随往南的商船过去就成!
人多了太过打眼,反倒容易生事端。
你放心,我们俩可是两度穿越大半个中国的人。
北方又远又乱,我俩都平安过来了,你就别担心了。”
怀王又劝了几句,拗不过她,只得答应了。
他知道陆青青擅长用手枪和复合弓,干脆把补给和备用枪全都给备上。
此外,又准备了几箱手榴弹和新研制出的炸药。
陆青青和秦朗听着怀王给的那些武器,眼冒绿光。
这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啊!
趁这机会,两人把自己想要的武器,全都要了个遍。
怀王这会正担心他们的安全,自然无有不应。
给完东西,三人又细细商议了一番去郑家可能遇到的问题,以及双方合作时,能给出的最大让步。
将这些都商定好后,怀王写了一封亲笔信。
信中措辞恳切,表达了与郑家合作的诚意,并承诺“互惠共赢,共御外敌”。
写完后,他盖上自己的印章,吹干墨迹,折好递给陆青青。
“青青,路上务必小心。
你去了之后,跟郑家那边好好商议。
不管是郑芝龙还是郑成功,他们都是明白人。
他们的东西稀有,咱们的武器也同样独一无二。
而且,如今他们的处境也不妙,双方是有合作必要的。
该让的可以让,不该让的也得守住底线。”
陆青青把信收好,应了下来。
第二天,陆青青和秦朗告别陆元泽和大壮一行人,直奔万邦港。
坐上往南的海船后,两人一路南下。
郑家的令旗挂在商船的桅杆上,一路畅通无阻。
船到泉州港时,郑成功已经得到消息,亲自在码头上迎接。
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锦袍,腰间佩着长刀。
比上次见面时又长高了一些,眉宇间的英气更盛。
看到陆青青和秦朗从船上下来,笑着抱拳。
“陆参谋,秦副队长,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