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趣小说网>历史军事>天命:从大业十二年开始> 第二百八十六章 探得虚实临机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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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六章 探得虚实临机改(1 / 1)

秦琼抚须,略作沉吟,说道:“敢问大将军,可是借此窥其虚实?”

高延霸拊掌大笑,手指秦琼,环顾诸将,得意说道:“知我者,叔宝贤兄也!听见了没有?你们这些夯货,只知打打杀杀。本大将军的绝妙用心,尔等却怎知晓!哼!下道战书过去,不仅可挫其士气,并可趁此机,看看他军中虚实。——甲械精不精,士气高不高,这些东西,开战之前是不好探知的,使者却能觑个七七八八。这就叫‘知己知彼’!懂不懂?”

诸将这才恍然大悟,纷纷拍起了马屁:“大将军深谋远虑,末将等万万不及!”

“有大将军运筹帷幄,贼唐军此来,什么‘房谋杜断’,这杜如晦是自断生路!”

“不错,不错!什么杜如晦,什么晦如杜,都是自寻死路!”

高延霸哈哈笑了两声,即令长史展开纸笔,亲自口授,当场写了战书一道。

措辞倒也简单,无非是“大汉左武卫大将军高延霸,致书杜参军足下:足下既敢南下,当有胆气与某正面一决。今约於青石岭北坡平地,三日之后,两军列阵,决一雌雄。敢战与否,悉听尊便”。写罢,高延霸特地挑选了一个胆大细心的校尉,令他持书出营,逆迎杜如晦部。

“记住了!”高延霸吩咐这校尉,“送战书是一桩差事,看虚实是另一桩差事。你到了贼唐军,眼睛放亮些,耳朵放尖些,能看的都看回来,能听的都听回来。回来一一禀俺。”

校尉叉手领命,持书驰马而去。

……

杜如晦所部,距离襄乐县城,还在两日路程之外,——不过这个两日路程,是步卒行军所需的时间,快马往返却只需一日。到得次日下午,这校尉便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

到营外时,部队正在攻城。

校尉远远望了一望,见得一如前几日攻城,仍是三面围攻,攻势甚猛,但城上守军守态虽已显疲惫,却仍能勉力支撑。这校尉暗自琢磨,按理来说,不该在歼灭了定安唐援之后,这般猛攻已然四日,区区一个襄乐小城居然还能顽抗,莫不是杜如晦援兵尚未来到,而其使提前已到?趁着夜色,摸进城中,告知了城内援兵将到,故此这城中守军才坚持到今?

这校尉心中存疑,却不敢耽搁,绕过攻城战场,还到营中,径直入中军大帐复命。

高延霸正在帐中,闻报便令他进来。

校尉进帐行礼,禀报说道:“启禀大将军,战书已送达贼唐军。并未见着杜如晦,只见到一吏,自称姓薛,将战书转呈给杜如晦后,说杜如晦已阅,后日午时,青石岭北坡,如约相会。”

“可有回书?”

校尉答道:“敢禀大将军,并无回书。”

高延霸骂了声,说道:“倒是倨傲,连封回书也不给老子!”问道,“你观贼唐军虚实如何?”

校尉定了定神,从头说起,说道:“末将离营之后,疾驰不停,昨晚入夜后,找见了这支贼唐军。彼时,他们已筑下营地。末将在离营十余里处,即被其巡哨截住。末将道明来意,巡哨便引末将入营。到了营外,先是在辕门等候了约莫小半个时辰,才有人领末将进去。”

“你说离其营还有十余里,你就被巡哨截住了?”高延霸打断他,问道。

校尉应道:“是。”

高延霸嘿了声,说道:“戒备还算不松。你接着说。”

校尉就接着说道:“等候之时,末将趁机看了贼唐营的外围。他这营寨倒是扎得颇为齐整,壕沟、拒马、望楼皆有章法。营墙上火把通亮,军士往来巡视,也是井然有序。”

“入营后呢?”高延霸眉头略皱,问道。

校尉说道:“末将进到营中之后,被领到一座偏帐中等候。领路的唐贼斥候队率,未与末将多言,态度颇为冷淡,说不上倨傲,但也无有畏惧之色。末将试了句口风,说‘你们胆子不小,敢南下与我大军对敌’,这队率只答了一句,‘军令所在,不敢有违’,便不再多话了。”

高延霸蹙眉问道:“何时送上的战书?”

校尉继续说道:“末将在帐中等了约莫又半个时辰功夫,被领去中军。一路上末将经过了几处营区,仔细看了看沿途所见的唐贼兵卒。若论甲械,却是精良,不少唐卒皆披挂的是铁甲。”

“不少唐卒披挂的都是铁甲?”高延霸听到这里,挠着下巴,琢磨了下,却是蹙着的眉头,反由此稍得展开,顾看同在帐中的秦琼,问道,“叔宝贤兄,听出来其中的玄虚了么?”

秦琼说道:“张校尉到营中时,已然入夜,本该兵卒休憩之时,却沿途竟见到不少披甲兵卒,加上张校尉在营外、帐中前后等了个把时辰,这显是杜如晦故意做出来,给张校尉看的。”

“正是如此!哼,小小诡计,如何哄得过俺?”高延霸撇了撇嘴,问道,“还有无其它所见?”

校尉说道:“大将军,确是还其它所见。末将发现,贼唐营筑得虽然算得上严整,甲械亦颇精良,但是士气却好像不高。末将经过一处营区时,正逢几队士卒在分发干粮。末将远远听见有人在抱怨,说是连日行军,连口热汤都喝不上。还有人在嘀咕,华池才刚打下,不给休整,就催促南下,却是不顾将士辛苦。又有人低声议论,说大将军与秦将军无不是我大汉名将,大将军淮阳一战,大败李密主力,秦将军近来驰骋关西,所向无敌,又新近听闻,秦将军更是刚刚全歼定安唐援,此往解襄乐之围,只怕是胜少败多!听他们语气,颇有几分沮丧。末将还留意到,他们说话时,旁边并无军官呵斥制止,可见军纪虽在,军心却已有些涣散。”

高延霸听到此处,不觉眉头更展开了些许,与秦琼说道:“叔宝贤兄,你看看,就连唐贼小卒,都知你的威名!”仰脸想了一想,问这姓张的校尉,“还有别的没有?”

校尉便又说道:“末将见到姓袁的这吏时,帐中还有几员裨将。姓袁的比较镇定,但末将留意到,几员裨将之一,在末将呈递战书时,神色间隐隐有些惶然。末将告退时,才出帐外,就听得帐内传来一人言语,说‘这高老公是汉军大将,前几日刚破了调令关,生擒韦义节,如今向我军约战,这一仗怕是不好打。’说话此人,大概就是面带惶恐之将。”

高延霸听到此处,已是眉头尽展,忍不住哈哈大笑,一拍大腿,站了起来,在帐中连踱了几步,转过身来,满面红光地说道:“好!好!叔宝贤兄,你听明白了么?”

这话问的有点没头没尾,秦琼恭谨答道:“敢请大将军明示。”

“哈哈!”高延霸大笑一声,目光炯炯,说道,“入营前所见,贼唐营严整;到了营中,颇见披甲之卒,表面看来,杜如晦部不容小觑。但随后张三的所见所闻,却暴露了其军心不稳、士气低落的真相。也就是说,无论披甲之卒,抑或筑营严整,实都不过是杜如晦强撑门面,做给老子看的罢了!他这是外强中干,色厉内荏!这姓袁的帐中惶然之将,便是明证。”

他背着手在帐中转了几转,双掌一击,面向秦琼,昂首挺胸,说道,“军心涣散,士气不振,纵万人之众,纵有坚甲利兵,也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不堪一击!我军克胜必矣!叔宝贤兄,你且看,后日一战,俺必叫这杜如晦原形毕露,让他知道,你我的厉害!”

秦琼却不如高延霸这般乐观。

他起身恭立,沉吟片刻,开口说道:“大将军,适才张校尉毕竟说了,他亲眼所见,贼唐营扎得齐整,甲械精良。则若仅凭几句士卒的牢骚,便断定其战力不济,恐怕……”

“贤兄!”高延霸笑着打断了他,说道,“用兵之道,固当谨慎。可也不必太过谨慎。士卒在营中公然抱怨伙食,裨将见战书而变色,——你我都是带兵之将,贤兄自然知晓,这些可都不是小事。你我帐下的兵,什么时候在分发干粮时抱怨过?什么时候见敌军下战书便面露惶然了?没有!从来没有!”他越说越是笃定,负手而立,朗声说道,“叔宝贤兄!却这杜如晦虽然号称善断,於今看来,终究不过一介文士!王君廓被他一夜破城,是王君廓自己大意,不是杜如晦有多厉害。哼哼,换了老子可就不同了!俺老高便叫他见识见识,何为大汉精锐!”

走到帐门口,高延霸掀开帐幕,往外看了一看,——营外十余里处,围攻襄乐的战火正急,他转过身来,说道,“前日计议,是劳贤兄往青石岭阻击杜如晦部,但今既杜如晦部这般士气低落,军心惶恐,……叔宝贤兄,依俺看,这后日阻击杜如晦部的战法,不妨也看一改了。”

“大将军之意是?”

高延霸说道:“先锋阻击之任,仍劳贤兄,但前日议定的一边阻击杜如晦部、一边仍以攻襄乐为中重点此议,可以改一改了!改为先歼杜如晦部,再攻襄乐!对襄乐的攻势,明日暂止,俺亲提步骑四千,相助贤兄!务必后日一战,尽歼杜如晦部!随后再来打这襄乐就是!”

秦琼怔了怔,说道:“先歼杜如晦部?”

“不错!”

秦琼迟疑说道:“大将军,杜如晦部万余之众,我军虽在青石岭已筑阵地,要想一举将之全歼,只怕也不容易。”

“不试试怎么知道?这襄乐城的守军,被我军猛攻四日,已是案板上的肉,不值一提。便是我精锐出营,彼等也定不敢出城。况乎俺还留下了数千兵马继续围困!叔宝贤兄,便先试试能否全歼杜如晦部,若能,襄乐转手即下;若不易,再依前策不迟!”

秦琼心知,高延霸此必是从张校尉禀报中,嗅到了歼灭杜如晦部的战机,故此这才临时改策。

一方面,如高延霸所言,若能将杜如晦部歼灭,再接着打襄乐的话,襄乐的确是必就没有抵抗的勇气了,轻易可下;再一方面,杜如晦是李世民的谋主之一,若能抓住这个战机,将其部尽歼,将他擒获,这更是大功一件。——而至於为何不能按照原本议定的计策,阻击为辅,以攻襄乐为主,重点仍是先打下襄乐,则是因为一旦襄乐打下,杜如晦部或就会撤兵而走。

只却高延霸愈是笃定,秦琼却愈发觉得不妥,但见高延霸信心十足,便也就不再多言,只是躬身一礼,说道:“既如此,末将谨遵大将军号令,愿从大将军破敌。”

“好!你明日就先领本部,前往青石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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