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现场。
有的人的头颅被咬掉了，只剩下身躯。
有的人四肢都被扯断了，只剩下一截躯干。
有的人甚至连尸体都找不到。
只剩下被魔气腐蚀后残留的痕迹。
只剩下一件破碎的法器。
只剩下一片烧焦的衣角。
什么都没有了。
连一声告别都没来得及说。
就永远地走了。
一具具尸体，被抬上巨大的祭坛。
那祭坛临时搭建的，但极其宏伟。
高达千丈。
宽达万丈。
上面刻满了安魂的道纹。
可以让逝者的灵魂得到安息。
整个无界疆域的修士，都来为这些英雄送行。
黑压压的人群。
从祭坛上往下看，全是人头。
数不清的人。
所有人都穿着白衣。
那是为逝者穿的孝服。
没有人组织。
是自发的。
整个无界，变成了一片白色的海洋。
天空中下着蒙蒙细雨。
雨不大。
细细的，密密的。
落在人的脸上，凉凉的。
仿佛连天地都在为这些英雄哭泣。
陆尘站在祭坛前。
他的身上穿着一袭白衣。
那是孝服。
是他为所有战死的英雄穿的孝服。
作为界主，他本不必如此。
但他坚持要这样做。
因为这些人，是为他而战。
是为无界而战。
是为家园而战。
他们值得他这么做。
他负手而立。
目光从那一具具尸体上扫过。
每一具尸体，他都仔细看了。
仿佛要将这些面孔永远记住。
然后，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九十度的鞠躬。
久久没有直起身来。
“诸位英雄——”
他的声音，在细雨中回荡。
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传入每一个人的心中。
“感谢你们为无界付出的一切——”
“感谢你们用生命守护这片土地——”
“感谢你们——相信陆尘——”
“你们的名字，会永远刻在英烈碑上——”
“你们的功绩，会永远被后人铭记——”
“你们的牺牲，绝不会白费——”
“无界——永远不会忘记你们——”
“我陆尘——永远不会忘记你们——”
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每一个字，都饱含深情。
许多人都哭了。
不管是修士还是凡人。
不管是强者还是弱者。
所有人都哭了。
泪水混合着雨水，从脸上滑落。
打湿了衣襟。
他们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想起了曾经的并肩作战。
想起了那些一起喝酒、一起吹牛、一起赴汤蹈火的日子。
那时候多好啊。
大家都还在。
可以一起谈天说地。
可以一起畅想未来。
可以一起吹牛说自己将来要突破到什么境界。
那是他们最珍贵的记忆。
而现在，那些人都走了。
永远地走了。
再也回不来了。
想到这里，哭得更厉害了。
有人直接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有人抱着同伴的尸体，死活不肯松手。
有人跪在地上，额头磕在坚硬的石板上，磕出了血。
但他们感觉不到疼。
因为心中的痛，比身上的痛要强烈百倍千倍。
“一路走好！”
陆尘再次深深鞠躬。
这一次，更深。
然后，他亲自点燃了祭坛上的火焰。
那火焰，不是凡火。
而是他的本源道火。
是蕴含着大道之力的火焰。
只有这样的火焰，才配得上这些英雄。
熊熊烈火，吞噬了所有尸体。
火光照亮了整个天空。
在火焰中，那些尸体化作了飞灰。
然后，火焰托着那些骨灰，飘向四面八方。
将他们的骨灰，撒在这片他们用生命守护的土地上。
让他们与这片土地融为一体。
从今以后，这片土地就是他们。
他们就是这片土地。
永远守护着无界。
祭奠结束后，英烈碑上，刻上了一个又一个名字。
有专门的修士负责刻字。
每一笔都极其认真。
那些名字，密密麻麻。
足足数万个名字。
刻满了整座石碑。
陆尘站在英烈碑前。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些名字。
手指从每一个名字上划过。
他的指尖，能感受到刻痕的凹凸。
那些名字，仿佛有温度。
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陆尘的眼中，隐隐有泪光闪烁。
但很快，他就将泪水收了回去。
他是界主。
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所有人都可以哭，但他不能。
他要带着活着的人，继续走下去。
走更远的路。
直到有一天，再也没有人需要牺牲。
直到有一天，无界成为诸天万界最安全的地方。
那是他的目标。
也是他对这些逝去英雄的承诺。
几天后，无界的安顿工作基本完成。
死者的后事已经处理完毕。
所有战死者的家人都得到了妥善的安置。
抚恤金发放到位。
原本的住所如果被破坏了，就安排了新的住所。
后代子孙的培养，也已经登记在册。
至宝也分配了下去。
三十七件大道至宝，根据各自的特性，分配到了最需要它们的地方。
防御至宝安放在边境，用于抵御外敌。
攻伐至宝分配给了各大军团，用于将来的战斗。
辅助至宝分配给各大宗门，用于培养弟子。
特殊至宝由陆尘亲自保管，作为无界的底牌。
每一件至宝都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位置。
无界的整体实力，因为得到了这些至宝而大幅提升。
非但没有削弱，反而比战前更强了。
而且强了不止一倍。
就算再遇到一次域外天魔入侵，无界也有信心能够挡住。
不会再付出如此惨烈的代价。
但陆尘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世界之战还没有结束。
域外天魔被击退了，但其他世界的威胁还在。
而且，现在无界获得了三十七件纪元至宝的消息，已经被所有世界知道了。
那些世界，会怎么想？
会怎么做？
他们不会坐视无界崛起的。
尤其是那些排名靠前的大界。
无上帝界、死亡无界、太初神界……
他们的骄傲，不会允许一个中游世界爬到他们头上。
他们的贪婪，也不会放过这三十七件纪元至宝。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
“十一，你要出去？”
无界大殿里。
声音很轻。
但无界大殿里，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停下了动作。
青帝站在距离陆尘最近的位置。他看着陆尘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可正因为太平静了。
青帝反而更不放心。他了解陆尘。越是这样平静，越说明事情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