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沉和包有钱领了宿舍钥匙,按照钥匙上的门牌号,找到了位于三楼最角落的306宿舍。
包有钱把钥匙插进锁孔,拧了半天,才开开门。
刹那间。
一股混杂着灰尘和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卧槽,这是猪窝吧!”
包有钱捂着鼻子说道。
“应该是上一届的学生,没好好收拾吧!”
苏沉用手扇了扇鼻子,又看了看宿舍四周。
整个宿舍都不大,摆着六张铁架床,床板上积着一层厚厚的灰。
床边的墙皮都坏了,露出了里面坑坑洼洼的红砖。
整个房间都是一团灰气。
包有钱的脸当场就垮了下来。
“我操,沉哥,这地方能住人吗?”
他伸手摸了一下上铺的床板,床板中间裂开一道大缝,用手一按就晃晃悠悠。
“你看这床,我睡上去半夜不得掉下来?”
包有钱又走到窗边,吐槽道:“你看这窗户都关不严,冬天不得冻死个人?”
苏沉没说话,他放下自己的行李,从包里拿出抹布,开始擦拭靠近门口的一张下铺。
他把邱月给他准备的新被褥铺好,床铺瞬间就有了点家的样子。
包有钱还在那抱怨个不停。“这比咱们在镇上租的那个破屋还不如呢!”
苏沉拍了拍铺好的床,回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了一句。
“比末世的废墟强多了。”
“啥?”包有钱一愣,“沉哥,你说啥废墟?”
苏沉没解释,指了指他对面的下铺。“别废话了,赶紧收拾,不然晚上没地方睡。”
包有钱挠了挠头,虽然心里一万个不乐意,还是拿起抹布开始干活。
两人刚把床铺收拾干净,宿舍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
一个留着半长不长的刘海,耳朵上还打着耳洞,穿着一身名牌运动服的男生,吊儿郎当地走了进来。
他把一个崭新的行李箱往地上一扔,环顾四周,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我操,什么破地方。”
他就是马凯。
马凯之后,又陆陆续续来了三个人。
一个戴着厚厚的眼镜,看起来文文静静的男生。
他叫陆文彬,
他进来后谁也没看,默默地找了个上铺开始整理床铺。
另一个是一个身材很高大,皮肤黝黑的男生,他的身后还背着一个篮球。
是体育特长生赵猛。
他把篮球往床下一塞,冲着宿舍里的人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之后就沉默地坐在了床边。
最后一个进来的,明显是个话痨。
他穿着一身明显不合身的廉价西装,头发抹得油光锃亮。
一进门就自来熟地跟每个人握手。
“兄弟们好,我叫钱小豪,未来的商业巨子,以后多多关照。”
六个人算是到齐了。
马凯的目光在宿舍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苏沉和包有钱的行李上。
一个是用花布包裹起来的旧被褥,一个是洗得发白的旧书包。
“哟,乡巴佬进城啊?”马凯的嘴角撇了撇。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整个宿舍的人都听见。
包有钱一听,他的火“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他把手里的抹布往床上一摔,站起来就想冲过去。
“你他妈说谁呢!”
苏沉一把按住了他。
随后,苏沉站起身,看着马凯,眼神很冷。
“你倒是穿得人模狗样,那也只能是狗样,明白啊?”
“你他妈才是狗呢?”
马凯回了一嘴,就不再说话了。
他也是一个欺软怕硬的主,看到苏沉冰冷的眼神后,他就有害怕了。
此时,钱小豪赶紧出来打圆场。
“哎呀,都是一个宿舍的兄弟,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嘛!”
这紧张的氛围才开始缓和下来。
但还是有一些微妙。
苏沉不想待在那个压抑的空间里,跟包有钱打了声招呼,就一个人出了宿舍。
他想熟悉一下这个他要待三年的地方。
他走在校园内,看着周围的场景。
学校确实很破,操场更是坑坑洼洼,教学楼的墙皮也掉了不少。
他穿过操场,直接走到了学校的大门口。
校门口正对着一条繁华的商业街,店铺林立,人来人往。
他在商业街逛了一圈,又来到了学校的后门。
他又绕到学校后门,发现学校的后面是一个大型的菜市场和夜市,各种小吃的香味混杂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
苏沉逛了一圈后,又回到了正门。
他站在校门口,看着这一切,眼睛亮了起来。
这个地理位置,简直就是个天然的商业宝地。
卖什么的都有,关键人也是多。
他逛的有些累了,就想着去校内的小卖铺买瓶水喝。
学校里只有一个小卖部,开在一楼楼梯拐角的一个小房间里,门口挂着个“便民超市”的牌子。
苏沉走进去,看到货架上零零散散地摆着一些零食和饮料,品种少得可怜。
他挑选了半天,实在是没有喜欢喝的,就决定买一瓶矿泉水。
“老板,来瓶矿泉水。”
“自己拿就行。”一个胖胖的中年女人从柜台后抬起头。“两块。”
这不就是一块钱的嘛!
咋还卖两块。
苏沉考虑了下,还是付了钱,拿过水。
他记得在村里的小卖部,同样的水只卖一块钱。
此时,旁边一个来买东西的学生也在抱怨。
“老板娘,你这东西也太贵了吧,一包方便面比外面贵一块钱!”
老板娘眼皮都没抬一下。
“嫌贵你去外面买啊,爱买不买。”
那个学生被噎了一句,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付了钱,骂骂咧咧地走了。
苏沉也没有久待,因为晚上还要开班会。
半个小时后。
全班同学都在教室里集合了。
只是班里的气氛有些懒散,不少人都在下面交头接耳。
此时,班主任刘德贵慢悠悠地走到讲台上。
他今天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夹克,整个人看起来都很普通。
刘德贵看着下面的同学。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拍桌子。
只是清了清嗓子,用他那有些沙哑的声音开了口。
“我知道,能坐到这个教室里的,大部分都是全市各高中挑剩下的学生。”
“可能你们的父母,你们的初中老师,甚至你们自己,都觉得你们也就这样了。”
此话一出,让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但是,我刘德贵教了二十年书,见过的好学生不少,见过的坏学生也不少。”
“所以,我要告诉大家一个道理,金子在哪都能发光。”
他用手指了指门口的方向。
“从今天起,谁要是敢在我这个班里混日子,门就在那边,你们自己走,我绝不拦着。”
“但是只要留下来的,就给我把腰杆挺直了,好好学!”
刘德贵说完,下面的人没有一个人说话,都是缩着脖子,低着头。
苏沉看着讲台上那个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心里顿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一个小时后。
班会结束,同学们陆陆续续地离开教室。
包有钱跟在苏沉旁边,兴奋地讨论着班里的女生。
“沉哥,你看见没,坐第一排那个,扎马尾的,长得真俊!”
“是吗?我没有仔细看。”
苏沉笑着说道。
俩人出了教学口,在经过楼下拐角的路灯时,苏沉的脚步停了一下。
路灯下,花坛边上,坐着一个女生。
她穿着一身洗得干净的校服,长发披在肩上,袖口整齐地卷着,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腕。
她手里捧着一本书,看得十分专注,路灯的光晕洒在她的侧脸上,安静得像一幅画。
包有钱注意到了苏沉的眼神,他也顺势看去。
“卧槽,沉哥,你还说你没有注意看?”
包有钱在后面使劲推了苏沉一把。
“那个女生好漂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