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力在本子上画了个圈，“下周三行不行？”
“行。”
许力把本子合上，站起来要走。
苏沉又喊了他一句，“许哥。”
许力转头。
苏沉的手指头在桌沿上磕了两下。
“C轮的估值，你心里有数没有？”
许力把笔帽拔开又扣上，嘴巴动了一下。
“按现在的月利润和增速来算，二十亿起步。”
苏沉嗯了一声，没接话。
许力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苏总，启元那个赵总说，他们手上还有一家做跨境电商的公司，说是跟咱的业务可能有协同。”
“什么协同？”
许力立刻翻开本子，指着一行字说道：“他们在东南亚有仓储和物流网络，咱要是想把直播电商往海外推……”
苏沉闻言，抬起手立刻打断他，“先见了人再说，别提前想太远。”
“好的苏总。”
下一秒。
许力就把本子夹在腋下，转身走了。
恰巧此时，邱月发来了一条语音。
“儿子，你沈姨已经过来了，我们仨看了一下那块地，你爸也量了尺寸，说是能够盖三层的，你放心吧。”
苏沉听着嘴角笑了笑，滑到下一条，是苏建军发的文字。
“沉子，张叔那边联系了施工队，说后天过来看地，我先跟他们谈谈价。”
苏沉回了一条语音，“爸，价格别自己谈，让张叔儿子帮你把把关，别被坑了。”
苏建军隔了十几秒，回了两个字。
“知道。”
苏沉又翻到沈宁发来的一条。
“小沉，我把你妈给我看的那个图纸量了一下，一楼的厨房开间是不是可以大点？我跟你妈商量了，想弄个能摆大圆桌的。”
苏沉嘴角弯了一下，回了一句，“沈姨，您说了算，想多大弄多大。”
沈宁秒回了一个笑脸。
苏沉把手机锁了屏，扣在桌面上。
沈若溪的声音从技术组那边飘过来。
“小陈，这个接口的响应时间怎么又拉长了？你压测的时候没发现？”
小陈一听，立刻回应。
“若溪姐，昨晚波动之后我又重新跑了一遍，是CDN那边节点的问题，不是咱的代码。”
“哦！是吗？”
而坐在另一侧的苏沉，此时正靠在椅背上，听着俩人的对话，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
他刚要说话，苏沉的手机又震了。
他低头一看，发现是包有钱发来的消息。
“沉哥，你到公司了？我刚从楼下看见你那辆迈巴赫了，车轮子上沾了好多泥！”
苏沉没有立刻回他。
“玲玲……”
包有钱又追了一条消息，“沉哥，你老家那个别墅啥时候能动工？我也想去看看！”
苏沉一听，连忙打了两个字过去。
“你给我滚蛋。”
包有钱顿时秒发了个委屈的表情包。
苏沉下意识地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拉过许力留下的那份C轮材料看。
只见封面上印着一行字，“青鸟科技C轮融资商业计划书（初稿）”。
他的手指按在封面上，拇指蹭了两下纸面。
恰巧此时，沈若溪从技术组那边走过来，手里正端着杯水。
“你在看什么？”
苏沉把计划书合上，往桌角一推。
“是C轮的东西。”
沈若溪闻言，一把就把水搁在他面前，幽幽说道。
“那个启元资本的赵总，我在网上查了一下。”
苏沉一听，立即抬头。
只见沈若溪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来，手机屏幕递到他面前。
“他去年刚从一家MCN公司退出，套现了八个亿。”
苏沉的眼睛在屏幕上扫了两行，手指头在桌沿上停了一拍。
“你说是八个亿？”
“对的。”
沈若溪说完就把手机收回去，靠在椅背上，淡淡地说道。
“苏沉，你可一定要想清楚他图什么。”
苏沉顿时点点头，“我知道了。”
……
很快就来到了周三下午两点。
苏沉和许力准时到了启元资本的会议室。
启元资本的办公室就在城东的写字楼，一共是三十二层。
落地窗外是整个省城的天际线。
赵总亲自在门口迎接，他看着是五十出头的年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黑色西装外套搭灰色羊绒衫，看着很是干练。
赵总看着苏沉，大脸上立刻堆起一阵笑容。
“苏总，久仰久仰。”
“终于看见你了。”
苏沉一看赵总这么热情，立刻抬手握上去。
一脸兴奋地说道：“赵总，你还真是客气了。”
许力则是一直在旁边颔首着，没有说话。
大家一边聊着，一边来到会议室。
三个人进了会议室以后。
发现那个长条桌对面正坐着两个年轻人，一个戴眼镜，一个不戴眼镜。
他们的面前各自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赵总一进门就立即开始介绍道：“苏总，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团队的投研负责人，李明和张浩。”
苏沉也是一脸礼貌地回应，“你们好。”
赵总连忙招呼，“大家先坐，先坐。”
众人落座后，服务生便立刻端上茶和点心。
赵总把茶杯搁在桌角，立刻开门见山说道。
“苏总，青鸟的情况我做了详细调研，两个月前就想约你了。”
苏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接话。
赵总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了两下说道。
“你们的小抖平台，九月的GMV大概是两个亿，十月就冲到了两亿四，十一月……”
他说着就停顿了一下，“十一月就是两亿七。”
苏沉闻言立刻就放下茶杯，笑了笑，“赵总数据做得还挺细。”
“不过做投资这行，功课确实得做在前面。”
赵总闻言，冷着说道：“苏总，我就直接说吧，我们启元想领投C轮。”
苏沉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桌沿上，淡淡地说道。
“赵总，我们确实还在接触其他几家，不过这启元的诚意我是看到了，但具体条件咱还没聊。”
赵总闻言，立刻点点头，“所以我今天请苏总过来，就是来谈条件的。”
他说着话，立刻抬手示意。
左边那个戴眼镜的李明便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给苏沉看那张表格。
嘴里一直嚷嚷道。
“启元这边愿意出三个亿，但是我们的占股方面，想要百分之十五。”
苏沉一听，他的眼睛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没说话。
赵总看着苏沉的表情继续说道。
“同时，启元在东南亚有跨境仓储和物流网络，我们覆盖了六个主要国家，如果青鸟想做跨境直播，我们的基础设施可以直接对接。”
“这样对你们也是好的，对吧！”
此时，一直听的许力翻了一页本子，低声说了一句。
苏总，上一轮红杉给出的估值是十五亿，按这个数字算，三个亿就拿百分之十五，这可是溢价了百分之三十。”
苏沉转头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了。”
随后，又把视线移回赵总脸上。
此时，赵总的手指在茶杯上转了一圈，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苏总，估值这东西不是算术题，那得是看未来的。”
“赵总，未来谁都想看，但眼前的数字我得算明白。”
赵总闻言，往前倾了倾身子，“那苏总觉得多少合适？”
苏沉顿时伸出两根手指。
“两个亿，只能给你百分之十，多出来的那百分之五，我是拿不动。”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了两秒。
李明和张浩对视了一眼，都没出声。
赵总盯着苏沉看了五秒，嘴角扯了一下。
“苏总，你这是砍价砍得够狠的。”
苏沉把茶杯搁回桌上，声音瞬间就调高了。
“两个亿，也就是百分之十，启元拿财务董事席位，跨境业务的对接由你们团队牵头，但决策权还是在青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