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聊了几分钟，苏沉才把电话挂了。
他掏出手机点开银行APP，输了金额，转到苏建军卡上。
屏幕上跳出“转账成功”四个字，他把手机锁了屏揣回兜里。
沈若溪还靠在走廊墙上，手搁在肚子上。
“苏沉，你算算，你前前后后往家里打了多少钱了？”
苏沉掰了下手指头。
“三百二十万。”
沈若溪的嘴巴张了一下。
“你可真舍得。”
苏沉伸手扶着她的胳膊，两个人慢慢往办公室走。
“给自己家花钱还叫舍得？”
沈若溪没再说话，手指头搭在苏沉的小臂上，走了几步。
到了办公室，苏沉把沈若溪扶到沙发上坐下。
沈若溪靠着靠垫，手搁在肚子上。
苏沉蹲下来，把耳朵贴在她的肚子上。
沈若溪低头看着他。
“你又听。”
苏沉没抬头，嘴巴贴着她的衣服，闷闷地说了一句。
“嘘。”
沈若溪的手搁在他后脑勺上，手指头无意识地拨弄着他的头发。
苏沉把耳朵往右边挪了一点，贴紧了。
过了几秒，他的眉头忽然挑了一下。
“动了。”
沈若溪低头看他。
“废话，他一直在动。”
苏沉的手掌覆在沈若溪肚子的另一侧，感受着里面那个小东西一下一下地顶。
他的嘴角弯着，耳朵还是没离开。
“再踢一个。”
沈若溪拍了他后脑勺一下。
“你当他是球员呢？”
苏沉抬起头，看着沈若溪的脸。
“若溪，等他出来了，咱就带他回老家。”
沈若溪的手指从他头发上滑下来，搁在他肩膀上。
“房子能赶上吗？”
苏沉把脸又贴回她的肚子上。
“赶得上。”
办公室外面传来包有钱的大嗓门，隔着门板都能听见。
“许哥！沉哥在里面呢吧？陈露说达人续约那边——”
许力的声音压着他的。
“你小声点，苏总在陪若溪呢。”
包有钱的声音一下子就熄了。
苏沉趴在沈若溪的肚子上没动，手指在她腰侧轻轻敲着。
肚子里又踢了一下，这回力气比刚才大。
苏沉的手掌按住那个位置，指尖感受着皮肤底下那股劲儿。
沈若溪低下头，看着苏沉贴在自己肚子上的那张脸。
“苏沉。”
“嗯？”
“你刚才说给爸转了两百万，公司那边资金够吗？”
苏沉的手指在她腰侧停了一下。
“C轮的钱还没动呢，够。”
沈若溪嗯了一声，手又搁回他后脑勺上。
苏沉闭着眼，耳朵贴着她的肚子，听着里面那个小东西翻来覆去地折腾。
门外的走廊里，许力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苏沉的手机在桌上又震了一下，屏幕亮着，是陈利发来的消息。
“苏总，独立董事那边定了，下周三签聘任协议。”
苏沉没伸手去拿。
他的耳朵还贴在沈若溪的肚子上，那里面又踢了一脚。
这天早上，苏沉刚泡了杯茶坐下，办公室的门就被敲了三声。
陈利推门进来，手里夹着一个文件夹，走到苏沉面前坐下。
“苏总，上市的事我跟你汇报一下。”
苏沉把茶杯推到一边，“你说。”
陈利翻开文件夹，手指点在第一页上。
“券商那边的辅导期已经结束了，上交所的申报材料上周五正式提交，反馈意见昨天下来了，只有两个小问题，都是格式上的。”
苏沉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一下，“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这个月底之前，青鸟就能正式挂牌。”
陈利把文件夹合上，搁在桌面上。
“审计那边的终稿已经签了字，律所的法律意见书也出了，所有中介机构的材料全部齐了。”
苏沉靠在椅背上，手掌搓了一下膝盖。
“陈总，你来了多久了？”
陈利想了想，“八个月。”
苏沉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八个月，从一个连中台都没有的公司，干到上交所挂牌，你这活干得漂亮。”
陈利笑了一声，“苏总，底子好，我就是收拾了一下。”
苏沉没接他的话，转身回到桌边，掏出手机点了几下。
“陈总，你看看你微信。”
陈利低头掏出手机，点开微信。
屏幕上弹出一个红包，金额写着——五十万。
陈利的手指头悬在屏幕上方，抬头看着苏沉。
“苏总，这——”
“收着。”苏沉把手机揣回兜里，“你值这个价。”
陈利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点了一下“收”。
“谢谢苏总。”
苏沉坐回椅子上，又点了几下手机。
“许哥那边我也发了一个，三十万，你别跟他说数。”
陈利嘴角动了一下，“苏总，你这分红包还分等级？”
苏沉抬了抬眉毛，“他要是知道你比他多二十万，又得拿本子记一笔。”
陈利笑着摇了摇头，站起来。
“那我先回去了，剩下的流程我盯着，苏总你就等好消息吧。”
苏沉嗯了一声，看着陈利走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把椅子转到窗边，看着楼下的马路。
沈若溪的预产期就在下个月。
苏沉的手指在手机壳上摸了两下，打开和沈若溪的聊天框。
“若溪，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沈若溪隔了一分钟回了一条语音。
“别问了，你儿子又在里面翻跟头，我一晚上没睡好。”
苏沉打了一行字过去，“要不我今天早点回来？”
“你忙你的，我死不了。”
苏沉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还是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转身打开电脑，邮箱里躺着一封陈利转发的上交所反馈函。
他点开看了一遍，两个问题都不大，改几个数据格式就行。
他给陈利回了一句，“尽快处理，别拖。”
陈利秒回，“已经在改了，今天下班前交回去。”
……
这个月过得像被人按了快进键。
苏沉每天睁开眼就是开会、看文件、签字、打电话。
陈利和许力轮番往他办公室跑，一个汇报上市进度，一个汇报业务数据。
包有钱更是一天往他门口晃三趟，每次都用同一个借口——“沉哥，我就看看你在不在。”
第四趟的时候，苏沉把门锁了。
月底那天，苏沉坐在办公室里，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
是陈利发的。
“苏总，上交所已经通过了，青鸟科技正式挂牌，股票代码688XXX。”
苏沉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的马路上车来车往，跟往常没什么两样。
他深吸了一口气，掏出手机拨了沈若溪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干嘛？”
苏沉的手攥着手机，声音有点哑。
“若溪，青鸟上市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沈若溪的声音从话筒里传过来，也有点哑。
“苏沉，你做到了。”
苏沉靠在窗框上，嗓子眼堵着什么东西。
“不是我做到了，是咱们做到了。”
沈若溪在那头笑了一声，带着鼻音。
“行了，别煽情了，我一哭你儿子就在里面闹。”
苏沉擦了一下眼角，“晚上公司有庆功宴，我早点回来接你。”
“我这个样子还去庆功宴？”
“你是青鸟的功臣，你不去谁去？”
沈若溪嘟囔了一句，“那你得来扶我，我现在走路跟企鹅似的。”
“好，我来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