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溪抬头。
“是又怎么样？”
苏沉怔了一下。
沈若溪把电脑包带子攥紧。
“苏沉，我不想管你跟谁走近，也不想管谁给你买奶茶，谁给你递纸条，谁在直播间说喜欢你。”
苏沉往前走了一步。
“你想管。”
沈若溪看着他。
“我没资格。”
苏沉声音一下压不住了。
“谁说你没资格？”
沈若溪没说话。
苏沉指着安全门外面。
“你从512跟我熬到现在，系统是你搭的，财务模型是你做的，中台是你扛的。”
“沈若溪，你在我这儿还要什么资格？”
沈若溪眼睛红了，声音却没抖。
“那你说，我算什么？”
苏沉张了张嘴。
这句话卡在喉咙里，比融资桌上的数字还难谈。
沈若溪看他不说话，转身就要推门。
苏沉一把按住门。
“你算我喜欢的人。”
沈若溪手停在门把上，满脸地震惊。
她还以为自己是幻听。
从刚上大学的时候起，她就对这个大男孩喜欢上了，尤其是对方凑钱给自己妈妈治病。
那一刻，在她心里，苏沉就是一个，谁也替代不了的位置。
可惜，自此之后，他们变成了工作上的战友。
沈若溪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能听到，苏沉说这句话的。
可没想到……
此刻，安全通道里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
苏沉看着她的侧脸，把话又接了下去。
“从工商局你给我扯衬衫标签那天开始。”
“从凯悦走廊你抱着电脑睡着那天开始。”
“从你昨晚凌晨还给我改字段映射表开始。”
“我就没把你当普通合伙人。”
沈若溪的手慢慢从门把上松开。
“那你为什么一直不说？”
苏沉喉咙动了一下。
“我怕说了，你就跑了。”
沈若溪转过头。
“你不说，我现在也准备跑。”
苏沉愣了半秒，忽然笑了一下。
“那我现在补，还不行吗？”
他伸手，把她电脑包从肩上拿下来，放到台阶上。
“沈若溪，我喜欢你。”
“不是合伙人那种喜欢，也不是靠你写代码那种喜欢。”
“是我看见别人给我递奶茶，我第一反应怕你不高兴。”
“是你不回我消息，我能在工位上坐不住。”
“是你说要去南湖，我连周明远那三十八个人都不想管了。”
沈若溪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下来。
苏沉伸手想擦，又停住。
“你别哭，我这人没哄过人。”
沈若溪抬手擦了一下脸。
“那你学。”
苏沉点头。
“行，我学。”
沈若溪看着他。
“许悦呢？”
“我会处理，工作归工作，边界划清楚。”
“以后还有别人呢？”
苏沉立刻接话。
“你管。”
沈若溪盯着他。
“我凭什么管？”
苏沉把手伸过去。
“凭你是我女朋友。”
沈若溪看着他的手，过了两秒，把手放了上去。
苏沉手指收紧。
“那你答应了？”
沈若溪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
“试用期。”
苏沉顿时皱眉。
“恋爱还有试用期？”
沈若溪抬眼看他。
“青鸟员工都有试用期，你凭什么没有？”
苏沉被堵住，半天憋出一句。
“行，沈总说了算。”
安全门忽然被推开一条缝。
包有钱的脑袋探进来，眼珠子瞪得圆。
“沉哥，许哥让我问你，融合会还开不开——”
他说到一半，看见两个人牵着的手，整个人卡住。
苏沉转头。
“滚。”
包有钱“啪”地把门关上。
外面立刻传来他压低又压不住的声音。
“成了！我靠，成了！”
沈若溪耳朵红了，想把手抽回去。
苏沉没松。
“别抽，反正他们都看见了。”
沈若溪瞪他。
“苏沉，你别得寸进尺。”
苏沉笑了一声，弯腰把电脑包提起来。
“走吧，沈总，先去开会。”
两个人从安全通道出来的时候，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在装忙。
包有钱对着一张空白表格敲键盘，敲得噼里啪啦。
刘坤低头看手机，屏幕都是黑的。
小陈推了三次眼镜，镜片差点被他戳歪。
许力站在会议室门口，目光在两个人手上停了一下。
“苏总，能开会了？”
苏沉嗯了一声。
沈若溪把手抽回去，走向技术组。
苏沉刚要进会议室，手机震了一下。
许悦发来一条消息。
“苏总，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故意让若溪姐误会的。”
紧接着，第二条跳出来。
“我爸说要把我调去南湖师范驻场，我已经答应了。”
苏沉看着屏幕，还没回。
会议室里，周明远忽然喊了一声。
“苏总，鼎辉那边刚发了新条款，里面有个对赌，你最好现在看。”
周明远那份文件甩在会议桌上的时候，纸角擦到苏沉手边那杯没动过的水，溅出两滴。苏沉没看水，手指捏住文件边角翻了第一页。
鼎辉的条款印得很细，密密麻麻爬了三页纸。苏沉的目光扫过去，在第三页中间段停住了。
周明远凑过来，手指点在那行字上。“这儿，对赌。”
会议室里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
许力从苏沉肩膀后面探过头，眉毛拧了柠。
此刻，包有钱坐在最远的位置，但是他的眼神很是好，一下就察觉到许力的表情。
苏沉倒是没说话，他的眼睛从第一行扫到最后一行。
条款写得很直白。
青鸟科技需在接下来六个月内，将平台月均GMV做到两千万以上，且覆盖高校数量不得少于五十所。
若达成，鼎辉承诺在下一轮融资中领投，金额不低于三千万。
若未达成，创始人需出让百分之八的股权给鼎辉。
“百分之八。”苏沉念出声，声音不大，但是在办公室内却是一道惊雷。
周明远在旁边立刻接话。
“鼎辉那边说了，这是投委会的底线。”
包有钱从座位上立刻站起来，椅子腿刮在地板上刺啦一响。
“六个月？月GMV两千万？现在才五百万！”
许力没接他的话，手指按在条款最后一页，淡淡地说道。
“违约条款这里，未达标部分按比例折算，最低出让百分之三。”
苏沉把文件合上，手掌按在封面上。
此刻，他的眉毛已经拧成了一条毛毛虫。
让人看着很是可怜。
会议室里安静了十几秒。
刘坤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呆呆地问道。
“沉哥，服务器扩容的单子你签了没？”
他的话刚出口，就瞬间看见屋里气氛不对，又缩回去了。
过了好久好久。
苏沉才终于抬起头。“许哥，现在日均GMV多少？”
许力翻开本子，说道：“昨天是十八万六，按月算大概五百五十万。”
“要翻将近四倍。”苏沉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紧接着又连续敲了好多下。
此时，沈若溪就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的笔在本子上画了几道线。
下一秒。
她猛的抬头，轻声说道：“苏沉，一共需要五十所高校，我们现在只有十二所，还要再铺三十八所。”
“一个月铺六所多。”周明远接话，“按我们原来的地推速度，能赶上是能赶上，但得烧钱。”
包有钱在那头嘀咕。“烧多少啊？”
许力在本子上划了两笔。“按每个校区前期投入八万算，三十八所，三百万左右。”
“再加上直播设备、达人补贴、商家激励……”沈若溪接过去，“总预算至少五百万。”
包有钱的脸涨红了。“账上现在才一千出头，这么烧——”
“够。”苏沉打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