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有钱手里攥着手机来到苏沉的工位。
一脸兴奋地嚷嚷。
“沉哥，省城师范第一天的注册人数都破六百了！”
苏沉挠了挠头，拿过他的手机看了一眼。
“转化率呢？”
包有钱顿时愣了一拍，结结巴巴地说道。
“这……我还没算。”
下一秒。
苏沉就把手机还给他，懒懒地说。
“注册不值钱，下单才值钱。”
包有钱闻言，在旁边站了几秒，脸立刻拉了下来。
过了十分钟，他又跑回来了。
依旧满脸兴奋。
“沉哥，首日下单率已经超了百分之十八了。”
苏沉挑了挑眉毛，淡淡地说道。
“这还不够，咋的也得上三十。”
包有钱一听，又是满脑门细汗，“要求这么高，这可怎么上啊？”
苏沉思索片刻后，说道：“让小鹿今晚播一场，推食堂新品，前一百单五折。”
包有钱的嘴巴顿时一咧，吐槽道。
“沉哥，真这样，那商家还不得亏死？”
“亏的部分咱补，一单补两块钱，你去找李涛谈。”
包有钱张了张嘴，转身就跑了。
那天晚上，小鹿那场直播在线人数峰值冲到了四百三。
省城师范的首日下单率从百分之十八拉到了百分之三十一。
苏沉坐在工位上看着后台数据，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恩，这才对。”
……
十一月。
天冷了，锦城中心二十三楼的暖气还没开。
包有钱裹着羽绒服坐在工位上，手指冻得敲键盘都哆嗦。
许力穿着那件黑polo衫，外面套了个马甲，跟没事人一样。
周明远从省城师范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袋烤红薯。
他把红薯往苏沉桌上一放。
“苏总，第一个月，六所学校全部接入。”
苏沉从电脑后面抬头。
“GMV呢？”
周明远掏出手机，翻到一个截图。
“十八所学校，月GMV七百二十万。”
苏沉看了一眼。
“比上个月多了一百七。”
“对。”周明远顿了一拍，“增量主要来自新校区，老校区的单校GMV其实掉了百分之三。”
苏沉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三下。
“掉了？为什么？”
周明远把红薯袋子往旁边挪了挪。
“美团在省城理工搞满减，力度比咱大。”
苏沉站起来。
“开会。”
那天的会开到了晚上十一点。
许力在白板上写了一行字——“守住老校区，猛攻新校区”。
沈若溪从技术组那边发了一份报告过来，系统负载率已经到了百分之七十三。
小陈在群里回了一句——“再加十所学校，我得扩两台服务器。”
苏沉看了一眼账单。
“批。”
……
十二月。
省城下了第一场雪。
锦城中心二十三楼的窗户上挂着水雾，苏沉用手指在玻璃上划了一道。
这个月，青鸟科技覆盖的高校数量，达到了二十六所。
月GMV冲到了一千一百万。
赵阳带着团队在省内跑了三个城市，皮鞋底都磨穿了两双。
他回来的时候，脸上晒得脱了一层皮。
苏沉看见他，从抽屉里掏出一双新鞋扔过去。
“辛苦你了，赵阳。”
赵阳一听顿时嘿嘿直笑，“不辛苦，应该的。”
苏沉又是礼貌地点点头。
随即，他就收到了一条消息，是吴总监发的。
“苏沉，美团那边加速了，他们Q4的校园业务预算追加了两千万。”
苏沉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回了两个字。
“收到。”
然后他打开另一个对话框，给许力发了一条。
“许哥，达人数量到多少了？”
许力秒回。
“八十七个，这周还能签十五个。”
“不够，元旦之前破一百二。”
“人手紧。”
“从赵阳那调。”
许力隔了五秒。
“行。”
……
元旦那天，苏沉没放假。
公司九十二个人全在，连包有钱都没叫一声苦。
达人数量冲到了一百二十三个，日均直播场次拉到了四十八场。
许力在周会上念数据的时候，声音都比平时高了两度。
“十二月GMV——一千三百八十万。”
包有钱从椅子上弹起来。
“牛逼！”
苏沉没笑，手指在扶手上敲着。
“离两千万还差六百二。”
包有钱一下就安静了。
……
一月的风刮过省城的街道，路边的树全秃了。
苏沉把外套裹紧，站在南湖师范的食堂门口。
周明远蹲在台阶上抽烟，手指夹着烟头的姿势跟握笔一样。
“苏总，南湖这边日均订单做到了八百，够不够？”
苏沉看着食堂里的人来人往。
“再加三个达人，把直播场次从每天两场拉到四场。”
周明远把烟头在台阶上按灭。
“行。”
苏沉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
沈若溪发的——“第三十二所学校节点开了，系统稳定。”
苏沉回了一个字。
“好。”
紧接着又打了一行。
“你吃了没？”
沈若溪的回复隔了二十秒。
“泡面。”
苏沉皱了一下眉。
“我回来给你带饭。”
这次沈若溪回得很快。
“红烧排骨。”
苏沉笑了一声，把手机塞回兜里。
……
二月，过完年，苏沉初三就到了公司。
三十八所学校已经铺了三十一所。
月GMV突破了一千六百万。
许力在白板上画了一条增长曲线，手指点在那条线的尾端。
“按照这个趋势，四月底应该能到两千万。”
苏沉站在白板前面，手揣在裤兜里。
“不要'应该'。”
许力把笔帽扣上。
“那我换个词——必须。”
……
三月，春天的风从窗缝里灌进来。
第四十六所学校接入青鸟的那天，苏沉坐在工位上，手里攥着手机。
屏幕上是许力发来的月报截图。
三月GMV——一千九百二十万。
差八十万。
苏沉看了三遍，把手机扣在桌上。
包有钱从旁边探过脑袋。
“沉哥，差多少？”
“八十万。”
包有钱吞了口唾沫。
“下个月？”
“下个月。”苏沉站起来，“最后一个月了。”
……
四月的省城开满了花。
锦城中心二十三楼的落地窗外面，整条街的行道树全绿了。
苏沉站在窗前，手指搭在玻璃上。
许力从会议室出来，手里攥着本子，脚步比平时快了两拍。
“苏总。”
苏沉转头。
许力把本子翻开，手指按在上面。
“四月数据刚跑完——覆盖高校五十二所，月GMV两千一百六十万。”
苏沉的手指从玻璃上收回来。
“多少？”
“两千一百六十万。”许力把本子合上，“超额百分之八。”
苏沉盯着他看了两秒。
走廊那头传来包有钱的脚步声，啪啪啪地跑过来。
“沉哥！数据出来了！过了！过了！”
苏沉没回头。
他的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
掏出来一看。
沈若溪发的——“恭喜，苏总。”
苏沉嘴角往上提了一截，手指在输入框上敲了一行字。
“谢谢。”
打完又删了，重新打了三个字。
“一起的。”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塞回裤兜。
许力还站在旁边，笔夹在耳朵上。
“苏总，鼎辉那边的确认函，什么时候发？”
苏沉走回自己工位坐下来，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不急，让他们等一天。”
许力挑了一下眉。
“等一天？”
苏沉靠着椅背，幽幽地说。
“六个月他们催了我一百八十天，我让他们等一天怎么了？”
许力愣了一拍，随即笑着摇了摇头。
“行，你是老板。”
包有钱从门口冲过来，一把抓住苏沉的肩膀。
“沉哥，今晚必须庆祝！”
苏沉看了他一眼。
“你先把手拿开，嫌你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