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经理把手机翻过来仔细看了看说道。
“这数据是实时的吗？”
苏沉点了下头，“肯定是啊！”
李经理的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眼珠子跟着数字走。
“一食堂一百二十一，二食堂一百三十四……你这东西靠谱不？”
苏沉从他手里拿回手机，切到签到记录页。
“李经理，您看这个，今天中午从十一点到一点，一食堂总签到人次六百七十二，二食堂四百一十三……”
他的手指点在屏幕上一条曲线上，继续说道。
“从这条曲线看，在十一点半到十二点是高峰，可以算出来，学生平均等餐时间为十八分钟。”
李经理的茶杯端起来又放下了，他没有喝。
随后，一脸不可置信地说道。
“你是说，装了你这个东西，学生就不扎堆了？”
苏沉把手机揣回裤兜，“当然了！”
“而且，今天中午已经验证了，一食堂原来排到花坛外面，今天只排到台阶底下，二食堂和三食堂分流了至少三成。”
李经理的手指在操作台面上敲了两下，指甲碰铁皮的声音在空档口里回荡。
“意思是你不做餐饮，就做这个？”
苏沉往档口四周扫了一圈，手指往里面那根水管方向点了一下。
“李经理，这个档口我不开火，改成线上订餐的中转站。”
李经理的眉头拧了一下。
“中转站？”
苏沉从裤兜里掏出本子，翻开，指着上面画的流程图。
“学生在小程序上点菜，订单传到食堂窗口，窗口打包，我的人从这个档口取餐，送到宿舍楼底下。”
李经理把本子接过去，手指在“窗口打包”那四个字上停了一拍。
“你这不就是在食堂里搞外卖吗？”
苏沉接过本子合上。
“对，食堂的菜，食堂的价，学生多付两块钱配送费，食堂不亏一分钱，还多了线上的订单量。”
李经理的手从操作台上收回来，插进裤兜里，手指在裤兜里头动了两下。
“你一个学生，搞得动这个？”
苏沉没回答这个问题，手机又掏出来，切到安装量页面，递给他看了一秒。
“一千一百个学生已经装了青鸟校园，每天还在涨。”
李经理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三秒，把手机推回去。
“材料你按要求交——我只管档口这块，上面怎么批我管不了。”
苏沉把手机收起来。
“李经理，还有一件事。”
“说。”
苏沉往外走了一步，站到卷帘边上。
“食堂能不能每天把菜单发给我？我放到小程序上，学生提前知道今天吃什么，签到用的人会更多。”
李经理的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手指在卷帘铁皮上蹭了一下。
“菜单不归我管，得问各窗口的承包户。”
苏沉点了下头。
“那我自己去问。”
李经理把卷帘“哗啦”拉下来，锁眼里钥匙转了一圈。
“你这小伙子，胆子不小。”
苏沉笑了笑，没接话，转身往后厨货梯那边走。
下了楼梯，周斌还骑在电瓶车上等着，手机亮着屏幕刷群消息。
“怎么样？”
苏沉跨上后座。
“档口能谈，先回去。”
周斌拧了电门，车从食堂侧门窜出去。
风从两边灌过来，苏沉的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包有钱的语音。
“沉哥，那姓王的走了，走的时候脸跟锅底一样，还回头瞪了我两眼。”
苏沉没回复，把手机塞回去。
电瓶车停在五号楼门口的时候，太阳已经往西边滑了一截。
苏沉从后座下来，手指在裤兜里摸了两下手机。
他没进楼，转身往操场方向走了。
操场上稀稀拉拉跑着几个人，跑道边上的铁栏杆被太阳晒了一天，烫手。
苏沉站在跑道外侧，眼珠子落在跑步的学生身上。
此时，他的手机响了。
他顿时掏出来看了一眼。
竟然是陌生号码。
不过归属地省城。
苏沉没有犹豫地按了接听。
“喂？”
“呦！是苏沉同学？”
那头的声音带着一股从鼻腔里挤出来的调子，很是老油条的感觉。
“我是学校后勤服务中心的，我姓张，张主任。”
苏沉愣了一下，随即说道。
“张主任，您好。”
“嗯……苏沉啊，有人反映，说你们搞了一个什么小程序，就在食堂门口拉学生注册，这个事情，你跟学校报备过没有？”
苏沉的嘴巴闭了两秒。
夕阳从操场西边的围墙上打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到跑道上。
然后，慢吞吞地说道。
“张主任，这个小程序是学生自发做的工具，是帮大家查看食堂排队人数的。”
那头顿了一拍，鼻音又哼出来。
“不管是什么工具，在校园里推广就得走流程，你这边有没有跟学生处、团委报过？有没有上交备案材料？”
苏沉的眉头皱了皱，不过还是好生好气地说。
“张主任，您看方不方便，我明天去您办公室当面聊。”
此话一出，那头的声音停了两秒。
他缓过神来之后，便幽幽说道。
“行，明天上午十点，后勤楼三楼305。”
“好的，张主任。”
“嘟——”
电话挂断后。
苏沉把手机放下来，他攥着手机站在跑道外面。
眼珠子落在操场上跑步的那几个人身上。
跑了两圈的那个男生刚好从他面前经过，喘着粗气。
下一秒。
苏沉的目光从跑步的人身上收回来，顺手把手机塞回裤兜，转身往五号楼走。
……
此时宿舍512的门依旧在开着。
苏沉进屋后，正看到小陈坐在桌前敲代码，沈若溪坐在床沿上看电脑。
而包有钱则是斜靠在门框上啃苹果，而刘坤更不用说了，他正蹲在地上整理二维码贴纸。
苏沉进门的时候，四个人的脑袋全转过来。
“沉哥，怎么了？脸色不对啊。”
包有钱把苹果核从嘴边拿下来。
苏沉走到桌前面，手撑在桌沿上。
“刚接了个电话，后勤服务中心的，一个姓张的主任，问青鸟校园有没有报备。”
屋里一下子就安静了。
小陈的手指停在键盘上，一个字母卡在那没敲下去。
沈若溪抬起头，手指搁在触控板边沿。
刘坤蹲在地上，二维码贴纸攥在手心里没动。
包有钱的苹果核“啪”地掉在地上，他手指头攥着那个核，汁水顺着手指缝往外淌。
愣了一拍，他从门框边“蹿”地就站直了。
“肯定是鑫源那帮孙子告的状！”
他的拳头往铁架床柱子上一砸，“咚”的一声闷响从金属管里炸出来。
“操他妈的王涛！正面搞不过就去告黑状！他妈的接口扒不动就搞这套！”
刘坤从地上站起来。
“后勤？鑫源跟后勤有关系？”
包有钱的脸涨红了，脖子上的筋都鼓出来。
“肯定有！鑫源签的那个独家协议，不就是后勤服务中心盖的章吗？”
他转头看小陈。
“你之前查的，签约方就是后勤！”
小陈推了一下眼镜，手从键盘上收回来。
“对，协议上后勤那边的章是后勤服务中心的公章。”
包有钱的拳头攥着，指节“咔咔”地响。
“沉哥，这帮人一条线上的，鑫源在外面搞，后勤在里面堵！”
苏沉没说话。
沈若溪把电脑合了半截，看着他。
“明天去？”
苏沉嗯了一声。
包有钱急了。
“沉哥，去干嘛啊？他们就是想找个借口封咱们！报备报备，之前学生处的刘主任不是已经见过了吗？那边都没拦！”
苏沉抬手往下压了两下。
包有钱的嘴巴还张着，愣了一拍，合上了。
屋里又安静了。
苏沉等了三秒，才开口。
“慌什么。”
他的手从桌沿上收回来，揣进裤兜里，手指在本子封面上来回蹭。
“他们找学校，说明咱们戳到他们痛处了。”
包有钱的拳头松了一截，嘴巴张了张。
苏沉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没抬。
“鑫源要是不疼，王涛犯得着跑两趟堵我们？犯得着扒接口？犯得着打电话给后勤？”
刘坤从旁边插了一句。
“那明天后勤那边要是不让咱干了呢？”
苏沉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小陈。”
小陈推了下眼镜。
“在。”
“今天的断网数据导一份出来，网速监测数据也导一份，签到分流的数据再导一份。”
小陈的手指落回键盘上。
“要什么格式？”
“Excel，按楼栋分类，再拉一张对比图——用青鸟前后食堂各时段的排队人数对比。”
小陈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半小时能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