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有钱站在人群中间，双手叉着腰，仰天大笑起来。
“谢谢刘叔！谢谢李婶！”包有钱连连作揖。
上午九点半。
云端科技的会议室。
屋里开着空调，烟味混着汗味，在空气中打转。
七八个地推员工坐在椅子上，个个低头不吭声。
张维站在白板前，手指敲着上面的业绩统计。
“昨天全公司加起来，签了五单。”张维把马克杯重重放在桌上。
老员工赵刚吐出一口烟圈。
“维哥，真不怪兄弟们不拼。”赵刚指着外头，“现在天热，小店老板脾气大。一听平台两字，直接拿扫把赶人。”
另一个戴眼镜的员工接话。
“是啊，还有那个城通，他们天天搞事，商户都被他们弄怕了。”
张维一听，顿时皱起眉头。
“那总不能一家都签不下来吧？”张维扯着嗓门，“五单！连电费都不够！”
整个会议室没人接话。
门突然被推开。
门轴发出刺耳的声音。
苏沉走在最前面。
包有钱抱着一个牛皮纸袋跟在后面。
沈若溪背着帆布包走在最后。
张维转过头看他们。
“你们怎么来了？”张维问，“让你们跑的建设路怎么样？”
赵刚把烟头按进烟灰缸，嗤笑一声。
“维哥，建设路我们跑了半个月才拿四家。几个学生，能签下两家就算烧高香了。”
苏沉拉开一张空椅子坐下。
“胖子，拿出来。”苏沉指了指桌面。
包有钱走上前，把牛皮纸袋倒过来。
“哗啦”一声响。
上百份入驻合同直接倒在会议桌上，堆成一座小山。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赵刚刚端起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张维瞪圆双眼盯着那堆纸。
“这……这是？”张维声音打颤。
包有钱拍了拍合同。
“一共一百一十二份，建设路、和平巷和大学后街，全都覆盖。”
此话一出。
全场鸦雀无声。
张维一步并两步跨过来，抓起那几张单子快速翻看。
只见那单子上面，正盖着各家小吃店的红章，或者老板的签字。
每一份都是清清楚楚的。
张维看到这些，他的手微微发抖。
“你们……你们怎么做到的？”
张维猛地抬头看向苏沉，像是在看丧失一样。
苏沉把后背靠向椅背，双手交叉。
“若溪，你给维哥看看数据。”
沈若溪一听，顿时把帆布包里的笔记本电脑拿出来，摆在桌上。
她敲了两下键盘，屏幕直接调转到张维面前。
“张维哥。”沈若溪指着屏幕上的折线图，说道：“这是昨晚到现在，这百十家商户的老客群活跃数据。”
张维俯下身子，瞪着眼珠子看。
此刻，他的脸都快贴到屏幕上了。
只见扫码点餐次数：3200次。
特价菜转化率：百分之四十五。
张维一看，顿时咽了一口唾沫。
“这扫码点餐是什么东西？我们后台没开发这个功能啊。”
沈若溪淡淡地说着。
“我自己写了个页面，不接你们那套重后台，只要生成二维码，用手机一扫就能用。”
此刻，赵刚在旁边伸长脖子看了看，脸色瞬间涨红。
苏沉却没有在意他。
“维哥，你的推广员用错方法了。”
苏沉扫视了一圈周围的老员工。
此时，老员工们纷纷避开苏沉的视线，全都低着头，没人敢出声。
“你的员工都跟老板讲宏大叙事，讲线上曝光。”苏沉摇摇头，“小老板听不懂，也不在乎，他们只关心今天能不能多卖两碗面。”
张维站直身子，搓了搓脸。
“苏沉，你这招太绝了。”张维直接竖起大拇指，“你用极简页面加二维码，却直接绕开了我们最大的推广门槛。”
“不仅是门槛。”苏沉坐直身体，自信说着：“更重要的是截流。”
张维拉了把椅子坐下。
“细说。”张维盯着他。
“这叫私域流量池。”苏沉用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个圈，“商户用扫码沉淀了老客户，等到他们习惯了这种发特价菜、收订单的模式，维哥，这就不是免费推广的事了。”
这话一出。
张维的眼睛顿时放出光来。
苏沉见此继续说道。
“只要商户离不开你的码，你就有了全城的数据，到时候你想加支付接口，想做外卖抽成，甚至想弄商户信贷，全都在这个池子里，一个也跑不掉。”
此时，会议室一片安静。
只能听见空调吹风的声音。
赵刚手里的打火机掉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
下一秒。
会议室里的人开始低头小声嘀咕。
“这个苏沉看着也就刚成年，咋就这么厉害呢！这也太奇葩了！”
“他难道是网络大师吗？”
“咋啥都会啊！”
张维端起那个冰凉的马克杯喝了一口水。
他看向苏沉的眼神彻底变了。
“苏沉。”张维深吸一口气，“老刘跟我说你是个能人，我还不信，现在我信了。”
苏沉笑了笑。
他把桌上的合同推向张维。
“维哥，这些单子算我们的试用期考核，您看，还及格吗？”
张维一把拍在桌面上。
“这他妈叫及格？你们直接把整个公司的业绩拉高了十倍！”
张维转身冲赵刚吼。
“赵刚，拿公司章程过来！我给他们三个按最高级别开推广提成！不，给他们签合作协议！”
赵刚连连点头，跑出会议室。
包有钱站在苏沉旁边，嘴咧得都收不住。
“沉哥，这合作协议是不是老值钱了？”
苏沉的眼神直直地瞪了瞪。
“你瞧你那点出息！”
“嘿嘿……”包有钱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恰巧此时，张维走了过来。
他满脸笑意地搂住苏沉的肩膀。
“兄弟，我现在有个新想法。”
苏沉疑惑地看了看他，“你说？”
张维顿时压低声音，“咱们把这个模式直接推向全市好不？城通那帮人，我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苏沉看着张维，似笑非笑地说道。
“维哥，这个二维码，推向全市没问题，但这套二维码加私域的系统版权，算若溪的。”
张维愣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沈若溪和苏沉俩人之间，来回扫射。
心里一顿密谋。
不管怎么样，我都是获益的。
至于这版权，是谁的暂时都不是很重要。
“行。”张维咬着牙，点头说道。
“系统我们出钱买，入驻商户的分成另算，只要能把盘子做大，钱好商量。”
沈若溪把笔记本电脑合上。
她侧过脸看了苏沉一眼。
苏沉转头对视。
“维哥，趁热打铁。”苏沉敲了敲白板上的全市地图，“把全市大学城周边的餐饮街全划出来。”
张维立刻拿起马克笔，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大圈。
苏沉把目光停留在最大的那个圈上。
那是东区职教城，省城职院的所在地。
“那咱们下一步，”苏沉眯起眼睛，“先把东区吃下来。”
张维刚想点头同意。
会议室的玻璃门被人猛地推开。
前台小赵神色慌张地跑进来。
“张总，不好了。”小赵急促喘息，“楼下大厅来了十几个人。”
张维眉头一皱。
“谁啊？”张维问。
“带头的是城通的人。”小赵指着楼下，“他们说咱们这边扰乱市场，恶意竞争，要把我们的招牌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