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下楼后，径直来到一间商铺。
商铺不算大，看着也很陈旧。
苏沉几人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推门进去。
刹那间。
一股热气裹着灰尘味直接扑在几人的脸上。
几人环绕了下四周。
商铺地上的瓷砖竟然碎了两块，墙角还堆着几个空纸箱。
抬头一看。
天花板上的灯管也只剩下半截，另外半截就挂在那晃荡。
包有钱的手在鼻子前扇了两下，一脸嫌弃地问道。
“沉哥，这地方连鬼都不愿意住吧？”
苏沉拍着包有钱的后脑勺，“去你的吧！”
苏沉说完，就绕着屋子走了一圈。
他来到一处墙面旁，用手指敲了敲。
“墙是实心砖，不是石膏板隔断，还行，能用。”
沈若溪站在门口扫了一眼，随口一问。
“有网线接口吗？”
苏沉立刻蹲下去看了一眼墙根。
“有，上一家应该是开网店的，网线口还在。”
“哦！”
包有钱在屋子里转了两圈，一脚踩在碎瓷砖上。
嘎嘣响了一声。
“沉哥，这破地方租金多少啊？”
苏沉指了指玻璃上那张红纸。
“这不写着呢，一千二一个月。”
包有钱一听，嘴巴撅起来。
“一千二？这也太贵了，咱总共才五千块钱。”
苏沉拍了拍手上的灰，往门外走。
“谁说给他一千二了。”
苏沉说着就掏出手机，拨了拨红纸上的号码。
电话响了四声，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听筒传过来。
“喂，哪位？”
“你好，我看到建安路那个商铺的招租信息，想过来聊聊。”
苏沉说完，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热了三度。
“好好好，你等着，我十分钟就到。”
十分钟不到，一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男人骑着电动车到了门口。
他翻了翻腰上挂着的钥匙串，笑呵呵地走过来。
“小伙子，你们几个是要开店？”
苏沉靠在门框上。
“开工作室，做互联网的。”
花衬衫上下打量了苏沉三个人，笑容收了一点。
“你们是学生吧？”
苏沉点了下头。
花衬衫把钥匙串在手上转了一圈。
“一千二一个月，押二付三，最少签半年。”
苏沉蹲下来，指了指地上那两块碎瓷砖。
“大哥，你这地砖碎了两块，天花板灯管掉了一根，空调外机锈成那样还能不能转都是个问题。”
苏沉站起来又拍了拍墙。
“你这铺子空了多久了？”
花衬衫的笑容僵了一截。
“这个……也没多久。”
苏沉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出一个页面递过去。
“大哥，我刚才在网上查了，这条街同样面积的商铺，挂牌价最高八百，你这个还碎了瓷砖。”
花衬衫接过手机看了两眼，嘴角抽了一下，把手机还回去。
苏沉伸出三根手指。
“六百一个月，押一付三，我今天就签。”
花衬衫的脸顿时拉下来。
“六百？你开玩笑呢，这可是临街铺面。”
苏沉把手揣回裤兜。
“大哥，这铺子你挂了多久了？三个月？还是半年？”
花衬衫没接话。
苏沉继续说。
“你空一个月就少收一个月的钱，空调不修放着也是生锈，我今天签了，明天就搬东西进来。”
花衬衫在门口站了几秒，手指在钥匙串上转了两圈。
“八百，不能再少了。”
苏沉摇头。
“七百，瓷砖和灯管我自己修，空调你找人给我通一下。”
花衬衫咬了咬牙。
“七百就七百，空调我明天叫人来弄。”
苏沉当场掏出手机扫了他的收款码，转了两千八——押一付三。
花衬衫看着到账通知，把钥匙从串上拆下来递过去。
“小伙子做事还挺痛快。”
苏沉接过钥匙掂了两下。
“大哥，合同你写一份，我明天签字。”
花衬衫点了点头，骑上电动车走了。
包有钱凑上来，一脸崇拜。
“沉哥，你刚才那一套，跟菜市场砍价似的。”
苏沉把钥匙扔给他。
“拿好了，下午去电脑城。”
包有钱一把接住。
“电脑城？这大热天的还要跑？”
苏沉已经迈开步子往外走了。
“你以为开工作室用嘴吹代码？”
……
下午两点。
省城最大的电脑城在火车站旁边，五层楼，每一层都挤满了商铺。
三个人从一楼逛到三楼，苏沉的目标是二手柜台。
新电脑太贵，五千块钱的启动资金，刨掉房租只剩两千二，得精打细算。
三楼拐角有一家二手店，门口堆着几台旧机箱，招牌上写着“诚信二手数码”。
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戴着金链子，靠在柜台后面翘着二郎腿看手机。
苏沉走进去。
“老板，二手台式机有没有？要能跑开发软件的。”
金链子老板抬了一下眼皮，目光在苏沉三个人身上扫了一圈。
“学生？”
苏沉点头。
金链子老板把手机往柜台上一搁，站起来拍了拍旁边一台黑色机箱。
“这台，i5处理器，8G内存，500G硬盘，九成新，一千五。”
苏沉蹲下来看了一眼机箱侧面。
“能开机看看吗？”
金链子老板弯腰插上电源，按了开机键。
风扇转起来的声音有点大，嗡嗡地响。
屏幕亮了，系统加载画面跳出来。
苏沉还没开口，沈若溪已经绕到机箱后面蹲下去了。
她伸手把机箱侧板上的两颗螺丝拧开，直接把侧板拆了。
金链子老板的脸色变了一下。
“哎，你干嘛？别乱拆。”
沈若溪没理他，眼睛盯着机箱里面的主板。
她用手指拨了一下内存条的卡扣。
“老板，你说8G内存？”
“对啊！”
沈若溪见此立刻把内存条抽出来，看了一眼上面的标签。
随即笑了笑说道。
“这是两根2G的，加起来才4G，你却贴了个8G的标，这是啥情况？”
金链子老板一听，立刻把二郎腿放下来了。
一脸不自然地说道：“这个……可能搞混了。”
“哦！”
沈若溪把内存条插回去，似笑非笑地说道。
“还有这个500G硬盘？这个硬盘的型号是320G的，你把标签撕了重新贴的吧？”
她用指甲抠了一下硬盘上的贴纸边角。
果然底下露出原厂标签——320G。
金链子老板的脸挂不住了，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包有钱在旁边瞪大眼睛。
“我草，你这老板也太黑了吧？”
沈若溪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4G内存加320G硬盘，i5处理器倒是真的，散热器上的铜管氧化成这样，至少用了三年。”
她扫了一眼柜台上其他几台机箱。
“这种配置在网上二手平台挂价四百，你开一千五？”
金链子老板干笑了两声。
“小姑娘懂行啊。”
沈若溪把机箱侧板重新扣上。
“老板，你把后面那三台也打开让我看看。”
金链子老板这回没推脱了，一台一台打开侧板。
沈若溪蹲在地上挨个查，手指在主板上滑过去，每一块硬件都翻过来看标签。
苏沉站在旁边，手揣在裤兜里，没插话。
包有钱蹲在沈若溪旁边递工具，嘴里啧啧有声。
“学姐，你这眼睛跟X光似的。”
沈若溪笑了笑，“那是。”
紧接着，在她拆到第三台的时候，眼神亮了。
“这台可以啊！竟然是i5-3470，内存还是8G，全都没造假。”
“而且显卡也是集成的，跑代码足够了。”
苏沉蹲下来看了一眼，眼神冒光。
“那多少钱合适？”
沈若溪擦了擦手。
“这配置二手价也就五百出头，价格要是六百就别买了。”
苏沉转头看金链子老板，似笑非笑地说道。
“老板，这台五百五咋样？”
金链子老板的嘴角抽了两下，一脸不乐意地说道。
“五百五？你这小姑娘这是要把我的底裤扒了啊！”
苏沉一听，顿时从兜里掏出手机。
把二手平台的同款配置页面亮给他看。
“五百二都有人卖，我给你五百五已经多了。”
金链子老板搓了搓脸。
“行吧行吧，五百五就五百五。”
苏沉竖起两根手指。
“两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