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沉看着和小陈的聊天记录，发现他俩的对话还是停留在那句话。
“你那个扫码锁定系统的回传链路，第三层跳转节点用的是哪家的服务商？”
苏沉想了想，还是决定回他一下。
“你想知道第三层，还是想知道第五层？”
发完后，苏沉就不再管了。
……
早上八点十二分。
包有钱拎着一袋子新印的贴纸，从巷口拐进东门街，来到第三家店门口。
他还没进门就被人从侧面一把薅住了胳膊。
“小胖子！”
包有钱被吓的浑身都冒着冷汗。
“你干嘛？”
他迅速扭头一看，原来是煲仔饭大哥。
他甚至连围裙都没系好。
“大哥你干嘛？”包有钱愣愣地问道。
煲仔饭大哥的脖子往前伸了一截，眉毛微微皱着。
“小胖子，你跟我说说，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包有钱被他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
“什么怎么回事？”
煲仔饭大哥松开他的袖子，用手往店里一指。
“小胖子，你自己看看！”
包有钱探头，顺着大哥的手指，往里瞅了一眼。
只见店里头的那六张桌子就坐满了四张，灶台上三口锅同时冒着蒸汽。
伙计正端着两份煲仔饭往角落那桌送。
包有钱皱了皱眉头，问道。
“大哥，这不挺正常的吗？”
“多好的生意啊！”
“正常个屁！”煲仔饭大哥一巴掌拍在自己围裙上。
“现在才八点！我这店平时八点半之前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今天七点四十就来了三桌！”
包有钱的眼珠子在店里转了一圈，又转回煲仔饭大哥脸上。
“真的假的？”
“我骗你干嘛！”煲仔饭大哥从围裙兜里掏出手机，翻到收款记录怼到包有钱面前。“你看，从早上七点到现在，扫码下单二十一笔！”
包有钱的脑袋往手机屏幕前面凑了一截。
二十一笔。
他顿时眉开眼笑，一脸堆笑地问道。
“大哥，你昨天一天多少笔？”
煲仔饭大哥竖起三根手指头。
“三笔。”
包有钱的手往裤兜里一摸，把自己手机掏出来。
随后，打开后台数据页面，找到煲仔饭店的商户编号。
屏幕上显示的是——今日扫码下单量：21，昨日：3，环比增长：600%。
数字跳出来的那一瞬间，包有钱的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滑出去。
“卧槽！”
“这么厉害？”
包有钱把手机举到脸前面又看了一遍，生怕自己眼花。
数据还是没有变。
下一秒。
包有钱没有管那个大哥，转身就往街口跑。
还边跑边掏手机在群里打字，手指头戳得屏幕啪啪响。
“沉哥！！！煲仔饭店今天扫码量从3蹿到21了！！！六倍！！！六倍啊！！！！！！”
六个感叹号。
他发完又补了一条语音，声音都劈了。
“沉哥你那个地图是什么神仙东西啊！煲仔饭大哥刚才差点把我胳膊拽断了！”
苏沉的回复隔了十秒才来，就四个字。
“其他家呢？”
包有钱一拍脑门，转身又往街里跑。
他先冲进了冒菜店。
冒菜大姐正在灶台后面捞粉丝，看见包有钱进来，勺子往锅沿上一搁。
“哎，小胖子，你们那个地图是不是出了什么bug？”
包有钱的脚步顿了一下。
“啥bug？”
冒菜大姐用沾着汤汁的手指头在围裙上蹭了两下，从柜台底下摸出手机。
“你看，今天早上好几个客人进来都说是从那个地图上看到我家的，说什么距离近、评分高。”
包有钱凑过去看了一眼她的收款记录。
今天到现在——十四笔。
“大姐，这不是bug，这是功能！”
包有钱说完转身就往外跑，冒菜大姐在后面喊了一句“你回来给我解释清楚啊”，他已经蹿到隔壁黄焖鸡店了。
黄焖鸡老板正蹲在门口剥蒜，看见包有钱跑过来，蒜皮都没拍干净就站起来了。
“你们青鸟的？”
“对对对，我们的。”
黄焖鸡老板把手在裤腿上擦了两下。
“今天上午来了好几个生面孔，都说是从什么东门地图上看到我家的，这是你们搞的？”
包有钱猛点头。
“大哥，今天扫码多少笔了？”
“十七八笔吧，我没细数。”黄焖鸡老板把蒜瓣往盆里一扔。“平时这个点才三四笔。”
包有钱的腿已经开始发软了，不是累的，是兴奋的。
下一秒。
他就靠在黄焖鸡店门口的墙上，在群里又发了一条消息。
“冒菜有14笔，黄焖鸡17笔，全在涨！全在涨！”
“哈哈……”
扎辫子女生顿时秒回了一条语音。
“包主管！南边那个炒粉店老板刚才跑出来找我了，问能不能让他排名再靠前一点！”
瘦高男生也跟着发一条。
“还有包哥，中段那个卖凉皮的大姐，和我说今天上午比昨天一整天的客人都多。”
“真是太好了！”
包有钱看到这些消息，嘴一下就咧到了耳朵根。
不过，他还是不能太过于欣喜，还是要干活的。
还得往前冲！
包有钱正准备往下一家跑，一个穿着油腻围裙的中年男人，就从街口那边小跑过来。
凑到包有钱身边。
包有钱一下就认出来了，是街尾那家炒粉店的老板。
“你就是青鸟那个小胖子吧？”
“大哥，你找我？”
炒粉店老板用手背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喘了两口气才开口。
“昨天城通那帮人来找我，让我签他们的，我直接把人赶走了。”
包有钱的眉毛往上挑了一截。
“大哥，你咋把他们赶走的？”
炒粉店老板把手往腰上一叉，乐呵呵地说道。
“我跟他们说，你们城通能给我带客人吗？今天上午我店里多了七八个新面孔，全是从你们那个地图上来的，城通能给我这个？”
包有钱的巴掌“啪”地拍在自己大腿上。
“大哥，你说得太对了！您真是有头脑啊！”
炒粉店老板往前凑了半步，嘿嘿了两声。
“小胖子，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您说。”
“只要我能帮你的，我一定帮。”
炒粉店老板慢吞吞说着。
“你们那个地图上，我家排在第几啊？能不能往前挪挪？我多出点钱也行。”
包有钱的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这个问题他还真回答不了。
“大哥，这个我得问我们老大，排名的事不归我管啊！”
炒粉店老板点了点头，从围裙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包有钱。
“行，你帮我问问，我等你消息。”
包有钱摆了摆手。
“大哥我不抽烟，您忙着，我回头给您答复。”
他说完，就转身往巷口方向跑，边跑边给苏沉打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沉哥！”
“说。”
“炒粉店老板刚才跑到街口来找我了，说城通昨天去找他他直接把人赶走了，还问咱们地图上能不能把他排名往前挪！”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苏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
“他主动问排名的事？”
“对！还说多出点钱也行！”
苏沉没有立刻回话。
包有钱攥着手机站在巷口，脚底板在地上来回蹭。
过了五六秒，苏沉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
“胖子，你现在数一下，今天上午有几个老板主动来找你们的。”
包有钱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
“有煲仔饭大哥，冒菜大姐，还有炒粉店老板……再加上小辫子那边说的，至少得四五个了。”
“好。”苏沉的声音从听筒里挤出来。“胖子，你下午把这几个老板的原话录下来给我。”
包有钱一听，顿时愣了一下。
“沉哥，我录下来能干嘛？”
“这个你不用管。”
苏沉语气急促，继续说道。
“还有，今天下午城通的人会来，大概会有三十个。”
包有钱的脚步停了。
“三十个？”
“马昭从隔壁市又调了人。”
包有钱的手攥紧了手机，后槽牙咬了一下。
“沉哥，那咱——”
“不用管他们。”苏沉的声音平得像白开水。“让他们来，让他们看着商户主动找咱们。”
电话挂了。
包有钱把手机塞回裤兜，站在巷口往东门街里望了一眼。
阳光从楼顶翻过来，把整条街照得白花花的。
街中段那棵歪脖子树底下，三个穿围裙的老板正凑在一起，手里都举着手机，脑袋挤在一块看着什么东西。
包有钱眯着眼看了两秒。
他们看的是东门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