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青柠手握漆黑的长刀,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一颗人头,带着不敢相信的表情,高高飞起。
无头的尸体,喷涌着滚烫的鲜血,轰然倒地。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高地之上。
桑巴的身体猛地一晃,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战车甲板上。
他的脸,白得像一张纸。
完了。
全完了。
他最大的依仗,昆仑墟的第一护法,就这么死了。
格萨贝和米利明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法掩饰的恐惧。
他们相互交换了眼神,随后很有默契地,悄悄向后退了几步,与桑巴拉开了距离。
墨家阵地这边,在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的欢呼声。
“赢了!我们赢了!”
“家主万岁!苏大人万岁!”
墨连城站在那里,笑得合不拢嘴。
他赢了,他赌对了!
他身后的墨阳和撒巴,看着场中那个手持长刀,静静站立的银色身影,眼神里只剩下敬畏。
决斗场中,司青柠甩了甩刀上的血迹,将那柄短兵器收回腰间。
那只刚刚还凶残无比的兔子,又变回了毛茸茸的一团,一跃跳回了她的怀里,亲昵地蹭了蹭。
这一人一兔返回了墨家的大营中。
她的身后,是台风那具尚在抽搐的无头尸体,还有一地狼藉。
墨连城再也绷不住了,他带着一群亲卫,激动地迎了上去。
“我最尊贵的战士!感谢您替我们墨家取得胜利!”
墨连城快步走到司青柠面前,二话不说,就要单膝跪下。
司青柠侧身一步,躲开了他的大礼。
“不必如此。”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清冷。
墨连城身后的墨阳和撒巴也冲了上来,他们看着司青柠,眼神里除了感激,就只剩下崇拜。
“小姐,您太强了!”
撒巴这个粗汉子,此刻说话都有些结巴。
墨家阵营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士兵们将武器抛向天空,尽情宣泄着胜利的喜悦。
苏沉半眯着眼,视线扫过远方的高地,又望向昆仑墟主峰的方向。
他没有感觉到那个所谓尊主的气息。
看来,这家伙是真不打算插手。
苏沉走到墨连城身边,开口问道。
“我还以为你们会在这里打上一场硬仗。”
墨连城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他压低声音回道。
“苏大人,您放心。”
“圣师是最信守承诺的,当着我们四大家族的面立下的赌约,他桑巴就算想赖,也得掂量掂量后果。”
他说着,从亲卫手里拿过通讯器,直接接通了桑巴的频道。
“圣师,决斗结束了。”
墨连城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按照约定,三千奴隶和相应的物资,我明日一早就会派人送到。”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许久。
最后,只传来桑巴一个沙哑的字。
“好。”
通讯被切断。
高地之上,三大家族的联军开始撤退。
只是那撤退的景象,有些奇怪。
桑巴的阿兰霍家部队,头也不回地朝着昆仑墟的方向去了。
格萨贝和米利明珠,则领着各自的残兵败将,默默地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去。
从始至终,三家没有任何交流。
墨连城看着远去的车队,嘴角的笑意更浓。
身边的墨阳有些不解。
“家主,咱们赢了,为什么还要赔他奴隶和物资?”
墨连城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骂道。
“你懂什么。”
“区区三千奴隶,对我墨家来说算得了什么?”
“桑巴这次,可是把脸都丢光了,还折了六个顶尖高手!”
“赤海,云明,荒无,台风,还有他那两头宝贝猎豹,哪个不是他阿兰霍家的心头肉?”
“更别提格萨贝和米利明珠,也各自赔进去一个主力。”
“这一战,咱们赚大了!”
墨阳和撒巴听完,这才恍然大悟,看着墨连城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钦佩。
……
昆仑墟,天王殿。
“哐当!”
一个价值连城的古董花瓶,被桑巴狠狠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胸口剧烈起伏,一双眼睛红得像是要滴出血。
贝母跪在殿下,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连头都不敢抬。
“墨连城!”
桑巴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恨意。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在另外两大家族面前,他这个圣师的威严,被那个银甲女人一刀斩得粉碎。
去求尊主?
他拉不下这个脸。
这次出兵,本就是他一意孤行,尊主早就告诫过他不要节外生枝。
现在自己打了败仗,灰溜溜地跑回去哭诉,那他这个圣师,也不用再当下去了。
桑巴在殿内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他不是一个多么虔诚的信徒。
所谓的信仰,对他而言,不过是攫取权力的工具。
现在,这个工具似乎也不那么好用了。
许久之后,他停下脚步,脸上的狰狞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冷。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沙哑。
“从今日起,我闭关清修,潜心为即将到来的祭典做准备。”
“任何人,不得打扰!”
贝母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桑巴看着空荡荡的大殿,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至于墨连城送来的那些奴隶和物资,他根本没打算分给格萨贝和米利明珠。
他阿兰霍家这次损失最大,这点东西,连塞牙缝都不够。
桑巴喃喃自语说道。
“等祭典结束,等我得到魔疆内的力量。”
“到时候,我要让这片神秘高原,从此只姓阿兰霍!”
……
与天王殿的阴郁不同,墨家大营此刻是一片欢乐的海洋。
央木城外的那场决斗,彻底点燃了所有墨家士兵的血性。
他们终于发现,原来高高在上的昆仑墟圣僧,也并非不可战胜。
原来他们也会流血,也会被一刀砍下脑袋。
士兵们心中那份根深蒂固的敬畏,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主帐之内,一场盛大的庆功宴正在举行。
墨连城亲自将苏沉和司青柠请到了主位。
撒巴和墨阳也被特许参加,他们身上的伤势经过处理,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精神却很亢奋。
墨连城举起酒杯,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苏沉身上。
“各位,今日,我们能挫败桑巴的阴谋,能在这央木城外扬眉吐气,全都要感谢我们墨家最尊贵的客人!”
他对着苏沉,深深地鞠了一躬。
“苏大人,我墨连城,代表所有墨家儿郎,敬您一杯!”
“是您,让我们墨家,找回了丢失已久的尊严!”
说完,他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