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圣僧退下,一个穿着一身白色服装,头上扎着几根细小辫子的男人,走上了平台。
他手里提着一个木箱,来到平台中央,一丝不苟地将箱子打开。
苏沉一眼就认出,那是墨家的大厨,琪格。
王淑仪双手抱住自己的胳膊,身体微微发抖,她凑到苏沉耳边,声音都有些打颤。
“哥哥,他……他们不会是要在这里……”
后面的话,她没能说出口,只是看着那口烧得滚开的油锅,脸色变得惨白。
司青柠胃里一阵翻搅,也下意识地把头偏向了一边。
她们是见过琪格“做菜”的场面的。
虽然只是匆匆一瞥,可那种将活人像猪羊一样宰杀的景象,已经足够让人做噩梦了。
现在,居然要当着上万人的面,把活人剔骨,再扔进油锅。
王淑仪的声音带着哭腔。
“哥哥,我们……我们走吧,我不想看。”
苏沉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看着台下那些教徒,在看到反抗军即将被处决时,眼睛里透出的那种兴奋和狂热,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墨连城他们做这种事,能做得如此理所当然。
原来,吃人这种事,在这片神秘高原上,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苏沉压低了声音,对着几个脸色发白的伙伴说道。
“现在不能走。”
“所有人都盯着这里,我们要是走了,太扎眼。”
“如果实在受不了,就把听觉隔绝,别看就行了。”
旁边的墨连城,注意到了苏沉一行人难看的脸色,连忙凑了过来,低声解释。
“苏大人,在我们高原,这是一种古老的自然安葬。”
“所以,需要最专业的安葬师来执行。”
苏沉瞥了他一眼。
“安葬?”
墨连城点了点头,脸上挂着一种奇怪的表情。
“正常来说,自然安葬是把人身上的肉,一块一块地割下来,喂给天上的老鹰。”
“我们高原上的人相信,老鹰是神圣的,能把人的灵魂带去西方极乐世界。”
苏沉抬起头,看了看天空。
除了飘落的雪花,一只鸟的影子都看不见。
他冷冷地开口。
“鹰呢?”
墨连城脸上浮现一抹古怪的笑意。
“苏大人说笑了,这末世里,哪还有什么老鹰。”
“没有鹰,就只能用人来代替,不是吗?”
苏沉的目光再次投向台下那些狂热的教徒。
墨连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继续说道。
“他们的肉,进了这些教徒的肚子里,也算是一种净化。”
“而且……”
墨连城的声音又低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算计。
“吃下了反抗军的肉,他们以后,就再也不可能加入反抗军的阵营了。”
这才是真正的目的。
用这种方式,彻底断绝普通人和反抗军之间的任何联系。
此时,平台上的琪格,已经将木箱里的工具一一摆开。
那是一排长短不一,形状各异的刀具,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
他拿起其中一把最长的剔骨刀,走到被绑在刑架上的反抗军面前,嘴里开始念念有词,像是在为他们祈祷。
按照四大家族的规矩,执行这种刑罚时,必须让犯人活生生看着自己的肉被割下来。
他们相信,只有这样,犯人的灵魂才能得到彻底的净化。
苏沉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无比讽刺。
反抗军打着解放农奴的旗号,为了这些底层的人流血牺牲。
可现在,当他们的肉即将被割下时,台下成千上万的农奴,却在渴望着分食他们的血肉。
平台另一侧,桑巴根本没看琪格的表演。
他转过头,对着身后的一个亲卫僧人,冷声吩咐。
“盯紧了,那帮反贼可能很快就要动手了。”
那名亲卫立刻躬身。
“圣师放心,我们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只要他们敢来,必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桑巴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就好,就怕他们是群窝囊废,不敢来救人。”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与此同时,平台上,琪格的祈祷结束了。
他抬起头,用一种毫无感情的眼神,看着被吊在最前面的利娜。
“我来送你去往极乐世界。”
他的话音刚落,手中的长刀高高举起,对准了利娜的胸口,猛地劈了下去。
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森冷的弧线。
就在这时。
台下的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几双眼睛同时变得凌厉起来。
下一秒。
“啪!啪!啪!啪!”
一连串密集的爆响,突然从平台的四周同时炸开!
轰隆——
整个广场的地面,都跟着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刚才还跪在地上,满脸狂热的教徒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四处奔逃。
原本庄严肃穆的祭典现场,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琪格的刀锋还没落下,爆炸声就撕裂了整个广场。
台上的桑巴脸色顿时一黑。
他并不惊讶,反而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刻。
“卧底,一定是混进来了卧底,不然怎么可能有人在这广场周围,事先就买好炸弹。”他低声咒骂了一句。
他猛地站起身,对着周围的士兵大声咆哮。
“把整个广场都给我围起来!一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
广场外围,那些跪拜的教徒被吓得四散奔逃,哭喊声,尖叫声混成一团。
一些人慌不择路,拼命想往高台上爬,寻求庇护。
昆仑墟的僧兵和阿兰霍家的士兵举起武器,试图拦截失控的人潮。
可人实在太多了,根本拦不住。
“再冲过来我就开枪了!”一个僧人大声嘶吼着。
只是,周围声音很是嘈杂,大家根本就不在意僧人的怒吼。
“啪啪——”
枪声响起,冲在最前面的人群应声倒下一片。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窜出几十道身影,他们手里拿着武器,迎着僧兵和私兵就冲了上去。
苏沉此时看得是津津有味。
不过,他更好奇的是平台上的琪格。
这个男人像是没听见周围的枪声和爆炸,手里的长刀依旧稳稳地举着。
然后,对着反抗军的胸口划了下去。
他的动作不快,一刀一刀,像是在雕刻一件艺术品。
令人震惊地是,他的刀口精准地避开了所有的血管和主动脉,没有大片的鲜血喷涌,只有细密的血珠渗出。
反抗军的身体因为寒冷已经有些麻木,可亲眼看着自己的皮肉被一片片割开。
那种恐惧让她瞪大了眼睛。
“快走!这里有埋伏!”
“带利娜走!别管我们!”
旁边刑架上的几个反抗军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