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沉看着台下那些欢呼雀跃,甚至激动到昏厥的教徒,嘴角翘了翘,没说话。
这帮人,还真是好骗。
他身后的尤继光看得直咋舌。
“我靠,这也能信?那几具尸体都烂成什么样了,脸都看不清,他们眼睛是瞎了吗?”
“这就是信仰的力量,你懂什么。”王淑仪在旁边悠悠地说了一句,“人家心甘情愿被骗,你管得着吗?”
尤继光脖子一梗,“我就是看不惯嘛!这跟傻子有什么区别?”
苏沉没有理会身后两人的斗嘴,他的目光投向了远方的雪山。
反抗军的人是救走了,可那个雪山飞狐和尊主之间,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苏沉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
那天晚上在魔疆大门外,他大概估算过尊主的实力,异能指数最少也在20000点以上。
而那个雪山飞狐,撑死了也就14000点。
这中间差了整整6000点,差距这么大,根本没法打。
那家伙是哪来的胆子,敢一个人去挑战尊主?
苏沉摸了摸下巴。
转念一想,又觉得合理。
雪山飞狐是反抗军的首领,今天这个局,他要是不来,利娜必死无疑,整个反抗军的士气也就垮了。
他这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也是不得不行吧!
就在苏沉思索的时候,他看到远处的天边出现一道璀璨的金光,朝着昆仑墟飞速而来。
金光落地,是尊主。
他依旧是一脸悲悯地样子。
苏沉在他脸上看不出任何关于雪山飞狐的事情。
但台下那数万名教徒,看到尊主平安归来,都是一脸的激动。
他们全都尽力呼喊着。
“尊主回来了!”
“尊主万岁!”
那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台下的众多教徒开始五体投地般疯狂地磕头。
尤继光看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他凑到苏沉旁边,压低了声音。“老大,我真受不了了,这帮人是不是疯了?怎么比我奶奶去庙里烧香还夸张。”
王淑仪又在旁边插了一句,“尤大叔,你咋这么多事?”
“哎呀,算了,算了!我今天高兴,心情好,就不跟你计较了。”
尤继光一脸诧异地看着她。“嘿,我说淑仪,你今天怎么回事?老跟我唱反调。”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王淑仪,又看了看台上那个金光闪闪的尊主,忽然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王淑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白了他一眼。
“你这是什么眼神?”
尤继光给了苏沉一个男人的眼神,说道:“淑仪,我怎么觉得你今天不太正常呢?咋这么兴奋?”
苏沉秒懂,他突然伸出手,一把将王淑仪揽进怀里。
并且低头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玩味。“你兴奋什么?”
“难不成,是因为中午见到了那位尊主?”
王淑仪被他这么一搂,脸颊顿时泛起一抹红晕,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干嘛呀,苏哥哥,你吃醋了?”
苏沉笑了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那又怎么样?你是我老婆,我还不能吃醋了?”
“哎哎哎!你们俩!”旁边的尤继光夸张地叫了起来,“还让不让我这个孤家寡人活了!”
“大庭广众的,在这秀恩爱,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他这话一出,旁边的小伙伴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王淑仪却抬起头,用一种含情脉脉的眼神看着苏沉。
她今天确实很高兴,可跟那个尊主没有半点关系。
那是因为今天中午,苏沉跟她聊了好多以前的事情,还夸她漂亮。
这种久违的亲近,让她一整天都心花怒放。
可惜,她心里想的这些,苏沉并不知道。
而此时,苏沉的目光,已经重新落回了高台的尊主身上。
因为他想从尊主的表情里,看出一些关于雪山飞狐下场的蛛丝马迹。
但是,终究没看出啥。
于此同时,台上的桑巴满脸地黑线。
可一看到尊主回来,他还是立刻换上了一副恭敬的表情,三步并作两步地迎了上去。
“尊主!”桑巴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急切。“那反贼雪山飞狐,可是被您就地正法了?”
他现在所有的颜面,都指望靠这个消息来挽回了。
只要雪山飞狐死了,那今天这场祭典闹剧,也就算是有了一个交代。
尊主看着他,脸上还是那种悲天悯人的神情。
他缓缓抬起手,双手合十,对着桑巴念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圣师,我说过,冤冤相报何时了,不可妄动杀念。”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墨连城和米利明珠他们几个,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苏沉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没杀?
那他追出去这么久,是去跟雪山飞狐喝茶聊天了?
这个尊主,难道真的就那么纯粹吗?还是另有图谋?
苏沉想不通,以雪山飞狐的实力,是怎么从尊主手上逃掉的。
但桑巴此时却气得浑身发抖。
他再也顾不上面子和规矩,指着尊主的鼻子,嘶吼了起来。
“你!你又是这样!”
“你以为你放他一条生路,是慈悲为怀吗?”
“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这该死的善念,我们今后会有多少人,要死在那个反贼的手上!”
“你为什么就是想不明白!”
桑巴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锐刺耳,在整个昆仑墟上空回荡。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圣师,竟然当众呵斥尊主?
这可是昆仑墟建立以来,从未有过的事情。
但是,众人也只是惊叹,不敢当众评判什么。
毕竟,对方的地位可是最为神圣的尊主和圣师。
而尊主面对桑巴的咆哮,一脸的平静。
他微微一笑说道。
“佛祖是不会抛弃任何一个人的。”
“即便是作恶多端的人,只要被诚心感化,他是一定会从恶向善的。”
桑巴听完这话,胸口堵着的一口老血差点没直接喷出来。
他打心底里看不惯尊主这副假惺惺的模样,可对方的地位摆在那,他此刻也只能强行把火气压下去。
桑巴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算了,还是先把祭典举行完吧,这么多教徒在这等着呢!”
尊主也不废话,转身回到高台后方的宝座上坐下。
他重新闭上眼睛,嘴唇微动。
“韩烈,希望你能想通,明白我对你的用心。”
“武力,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