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颈?
在那源自神灵境存在的、浩瀚无边的本源力量洪流面前,他之前视为天堑、苦苦挣扎的所谓境界壁垒,简直脆弱得如同骄阳下的薄冰!
咔嚓——
一声清晰无比、仿佛来自生命本源深处的碎裂声,在陈宁的灵魂层面轰然响起!
他的气息!
如同被压抑了亿万载的太古巨神挣脱了最后的枷锁!
如同沉寂的火山终于迎来了终极的爆发!
轰然暴涨!
一股凌驾于蜕凡之上、蕴含着丝丝缕缕不朽神性的威压,如同无形的风暴,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瞬间冲破了他之前连仰望都感到无力的界限,稳稳地踏入了一个全新的、只存在于传说中的领域——
神灵之境!
而这!
仅仅只是一个令人疯狂的开始!
陈宁能无比清晰地“感觉”到,只要头顶那头虔诚的曜日金龙,持续不断地用自己的本源龙珠去“浇灌”鸿蒙道树,那么这股精纯磅礴、融合了神火与混沌的本源神力,就会通过道树的转化,源源不断地反哺自身!
他的实力,将如同坐拥神泉、鲸吞星海的饕餮巨兽,以一种超越常理认知的恐怖速度,无限攀升下去!
神灵之境绝非终点,甚至可能只是起点!
狂喜!
如同灭世的海啸,瞬间淹没了陈宁的全身!
淹没了肉身的痛苦,淹没了之前的恐惧!
他赌对的,不仅是一个免费的、强悍到足以震慑此界的神灵级保镖!
更是一个主动献上本源、甘为柴薪、助他登临绝巅的——移动神源!
这是足以让任何大能都为之疯狂的泼天机缘!
然而!
就在他心神激荡,彻底沉浸在这前所未有的巨大狂喜之中,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屹立于万界之巅的景象,几乎忘却了所有伤痛与潜在危机时——
嘶……
一声轻微到极致、如同毒蛇在枯叶上滑行、又似寒冰在灵魂表面刮擦的诡异声响,毫无征兆地,在他身后那片山洞最深沉的、连三色阳光都无法触及的幽暗阴影之中,幽幽响起:
“我说……”
“这片区域的法则……怎么会突然出现如此……剧烈而熟悉的波动……”
声音沙哑、干涩,如同两块在墓穴中沉寂了万年的生锈铁片在相互摩擦,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深入骨髓的阴冷怨毒与万古不化的冰寒。
“原来……”
“是你这只……打不死的蝼蚁……也侥幸……逃出来了……”
陈宁的身体,如同被绝对零度的寒流瞬间席卷!
血液凝固!
心脏骤停!
狂喜的火焰被瞬间冻结、扑灭!
一股前所未有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恐惧与冰寒,如同亿万根冰锥,狠狠刺入他的识海!
他骇然欲绝地、极其僵硬地……如同生锈的傀儡般,一寸一寸地……缓缓转过头!
目光所及——
只见在那山洞入口处,那片被洞外曜日金龙散发的赤金神光与诡异三色天光交织映照、光影摇曳迷离的阴影边缘!
不知何时!
悄无声息地!
如同从幽冥最深处直接投射而来的鬼影!
站立着一个……人!
一袭破烂不堪、沾满了凝固的时空乱流污迹与干涸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暗金色血迹的——灰色麻衣!
枯草般灰白的长发凌乱披散,遮掩了大部分面容,只露出一个苍白得如同陈年枯骨、毫无血色的尖削下颌。
赤着双足,脚踝纤细得仿佛一折即断,就那么无声无息地踩在冰冷的岩石上,没有沾染一丝尘埃。
正是那个……
在鸿蒙之墟最深处,吞噬了鸿蒙道果、悍然与创世灵同归于尽、最终被卷入混沌乱流、本应万劫不复的——
麻衣少女!
她……竟然也没死!
而且!
虽然她的气息明显比在鸿蒙之墟时萎靡了无数倍,周身萦绕的死寂灰雾淡薄得几乎消散,那身标志性的麻衣更是残破得如同风中褴褛,裸露出的、由灰色符文构成的肌肤上布满了蛛网般的细微裂痕,仿佛一件濒临破碎的古老瓷器……
但!
她那双从枯草般灰白乱发缝隙中露出的……
死灰色的、空洞得如同无尽深渊的眼眸!
此刻!
却燃烧着一种……
让陈宁灵魂核心都为之冻结、让神灵都感到心悸的——
极致的疯狂!
与……
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如同饕餮看待血食般的贪婪!
她的目光!
冰冷而贪婪,越过了近在咫尺、如同蝼蚁般僵立的陈宁!
死死地!
牢牢地!
如同最锋锐的钩锁,钉在了……
山洞之外!
赤峰之巅!
那颗正被曜日金龙以虔诚姿态供奉着、散发着无穷神光与浩瀚生命精粹的——
本源龙珠!
以及……
龙珠下方,那块悬浮于鸿蒙道树上方、正被龙珠神力滋养洗礼的——
鸿蒙道基!
还有……
道基与龙珠神力共同滋养的下方,陈宁心脏深处那株正疯狂鲸吞神力、茁壮成长、散发出越来越磅礴道韵的——
鸿蒙神树!
“嗬……嗬嗬……”
一阵沙哑、破碎、如同破损风箱在漏气般的、令人牙酸的笑声,从她那干裂得如同龟裂大地般的唇间艰难挤出。
“真是……造化弄人……”
“没想到……连创世灵那等存在……都算不到……”
“这鸿蒙道种……竟是一体双生……分落两地……”
她的目光终于缓缓下移,如同冰冷的刀锋,刮过陈宁惨白如纸、写满惊骇的脸庞。
那眼神,不是在看待一个生灵,而是在审视一件……本应属于她的、失而复得的珍贵器物。
“你我……”
“各得其一……”
“倒也……”
“公平……”
她口中说着“公平”,脚步却开始移动。
一步!
一步!
缓慢!
却带着一种掌控生死、冻结时空的绝对压迫感!
朝着山洞深处!
朝着僵立如石的陈宁!
走了过来!
山洞内的空气瞬间如同凝固的冰晶!
温度骤降至绝对零度!
连洞外曜日金龙散发的、足以熔金化铁的恐怖热浪,都被一股无形的死寂领域强行隔绝在外!
只有那令人窒息的绝望、贪婪与刺骨的杀意,如同粘稠的毒液,在狭窄的空间内弥漫、发酵!
“不过……”
麻衣少女的脚步,停在了陈宁身前不足三步之处。
这个距离,陈宁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她麻衣上凝固的混沌污迹,嗅到她身上散发出的、如同墓穴深处般腐朽冰冷的气息。
她微微歪了歪头,枯草般的灰白长发随之晃动,露出了那双死灰瞳孔中骤然爆发的、足以焚毁理智的毁灭性占有欲!
“现在……”
沙哑的声音如同锈蚀的铡刀缓缓抬起,带着最终审判的冰冷:
“我反悔了……”
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砸在陈宁的心头!
“你的那一半……”
她抬起一只枯瘦、布满灰色符文裂痕的手,缓缓指向陈宁的心脏——指向那株正在疯狂成长的鸿蒙神树!
“我也……”
手臂猛地向前一探!
五指成爪!
指尖萦绕起一丝令空间都为之扭曲的灰色死光!
“要了——”
最后的宣判,带着不死不休的贪婪,如同死亡的丧钟,在这绝望的山洞中轰然回荡!
那声音,并非简单的沙哑。
它像是亿万载玄冰在绝对零度下被碾磨成最细微的砂砾,裹挟着冻结灵魂的寒意,粗糙、冰冷、带着一种磨蚀存在本质的恶意,狠狠刮擦着陈宁的耳膜与神魂!
每一个音节,都如同淬炼了九幽寒毒的冰针,精准地、无情地刺入他神经末梢的最深处,将刺骨的森寒与赤裸裸、毫不掩饰的、如同跗骨之蛆般的贪婪,一并注入他的骨髓,冻结他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