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不信楚惊柠一丝丝都没有意识到。
守夜老翁都说了,楚惊柠也在等。
楚惊柠就这么逛。
往日在家中,她总是舒适随性的休闲装扮。
但今天,截然不同。
里面是一身剪裁利落,勾勒出完美身形的黑色劲装。
外面裹着一件及膝的黑色长风衣。
秀发被利落地挽成一个高马尾。
脚下踩着一双硬朗的黑色皮靴。
步履间带着英气。
这身打扮,从头到脚,都散发着毫不掩饰的战斗气息。
英姿飒爽却也锋芒毕露。
她一点也不装。
她穿着战袍,吃着早餐,闲庭信步。
这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信号。
好像在宣告,我准备好了,你要战,那就来。
然而,邀战是一方面。
实际上,楚惊柠的举动,也是一种无声的邀请。
她在用这种最干脆的方式告诉楚绝影。
还有一丝转圜的余地。
楚绝影若是能够懂得她的意思。
此刻就该让人喊她过去,开诚布公。
把所有事情摊开说。
可惜没有。
楚惊柠确实挺失望的。
既然没有开诚布公,那就剩下一条路了。
她沈家少夫人,没有理由怕楚家!
而楚绝影书房方向。
楚绝影坐着看楚惊柠那身刺眼的战袍和闲适的姿态。
“砰!”一声。
他身下昂贵的椅子扶手被硬生生捏碎。
眼中只有滔天的怒火和被冒犯的暴戾。
“不知死活!”他的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
冰冷刺骨。
守夜老翁也在楚绝影的边上。
守夜老翁看得透彻。
楚惊柠此举,看似挑衅,实则是最后通牒。
也是一个寻求对话的信号灯。
她本来就在赌,所以不可能主动过来说。
赌楚绝影能在最后关头,选择开诚布公。
选择一条或许艰难,但不必兵戎相见的道路。
然而,没多大戏。
楚绝影疑心重,加上对沈家的忌惮。
合起来,真的是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情。
它像一堵不断增厚的墙,隔绝了所有沟通的可能。
扭曲了所有的善意。
守夜老翁心中喟叹。
此刻,别说深陷疑云中心的楚绝影。
就连他这个本该冷静超然的局外人。
看着楚惊柠那身毫不掩饰的样子,内心深处也涌起一股难以遏制的茫然。
这个女孩,早已不是那个懒懒散散,无所事事的四房小姐了。
“家主!”守夜老翁的声音带着沉沉的暮气。
试图做最后的挽回。
“楚惊柠此举,应是在向我们传达最后的立场选择。”
“她穿战袍而不动,漫步而不言,其实是在等你一句话。”
“若此刻,召她前来,将之前种种疑虑,挑拨,乃至对沈无萧的忌惮,原原本本告知于她。”
“做到坦诚相待,老朽相信,以她的聪慧和对血脉的最后一丝眷恋,她会停手。”
“局面,或许还有转圜之机。”
“否则.....”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沉了几分。
“她一旦踏出楚家大门,便再无回头之路。”
“我们也将面临漫长的打压。”
“楚家,恐元气大伤啊!”
守夜老翁和楚绝影并不知道楚惊柠还掌握着一支足以让他们心惊的死士力量。
在他们的认知里,楚惊柠一旦离开楚家,就会被他们早已埋伏好的人手悄无声息地抹杀。
他们口中的“打压”,指的是来自沈无萧的报复。
这在他们看来是“大概率”事件,而非百分百确定。
毕竟,一切的证据都指向沈无萧,偏偏又模糊。
正是这种似有似无,证据链看似完整却始终差最后一环的感觉。
才最让人如芒在背,寝食难安。
若真相大白,他们或许反而不敢动手。
若完全未知,他们或许还能心存侥幸。
偏偏是现在这种状态,将他们逼到了悬崖边。
不得不做出“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决断。
然而,楚绝影的回答冰冷刺骨。
带着不容置疑的偏执:“停手又如何?”
他猛地转头,看着守夜老翁:“停手了,她的嫌疑就会消失吗?”
“她戴着的是沈家少夫人的手镯啊,她还毫不掩饰,哪怕....哪怕她摘了,藏起来,也不至于如此。”
“难不成要告诉我,她摘不下来吗?”
“抛开这些,现在到了这个地步,哪怕开诚布公,我就能让她安安稳稳,毫无芥蒂地继续留在楚家?”
“这不过是自欺欺人的缓兵之计,治标不治本!”
他的手掌再次攥紧:“只有她死了,彻彻底底消失,这个事情才能真正翻篇!”
“楚家头顶悬着的这把刀,才能真正落下!”
“本家主既然决定了,就不会更改!”
楚绝影挺直了腰背,试图用威严掩盖内心的不安。
“这不光是为我自己,是为了整个楚家的未来命运。”
“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不能因为一丝虚无缥缈的可能,就将一个足以颠覆楚家的巨大危险继续留在身边!”
“至于打压?哼!若真的和沈无萧牵扯,那就让他打压好了。”
“我楚家基业,底蕴深厚,还忍得住!”
“这样总好过被蚕食鲸吞,最终落得个全面崩溃的下场。”
他的眼中爆发出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
“难不成,真以为我楚家这偌大的基业,会怕了他们吗?”
“若真要鱼死网破......”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玉石俱焚的疯狂。
“我死之前,保证让沈烈那个位置都坐不稳!”
“谁也别想安生!”
这一番话,充满了偏执,还有恐惧的疯狂。
他将楚惊柠寻求沟通的最后信号,固执地解读为对他权威的嘲弄和宣战。
一个立场选择?
在他看来,不过是虚伪的表态。
她说不会坑害楚家,就真的不会吗?
她说不是沈无萧阵营,就真的不是吗?
难道她自己来一个保证,沈无萧就不会继续利用她吗?
只要她活着,只要她身上流着楚家的血又站在沈无萧身边。
她就是一颗无法拆除,无法预知何时会爆炸的超级炸弹。
守夜老翁看着楚绝影眼中那不容动摇的疯狂。
所有劝谏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无力地叹息一声。
一切已成定局。
其实,这个事情,真的一点点都不复杂。
甚至是一丝丝都不复杂。
最可怕的地方,在于人心。
无限放大了事情的严重性。
一个手镯,一个反骨的说法,造就了这个局面。
他守夜老翁,确实要占一半责任!
终究是人心如渊。
以诚相待四个字,做不到,注定如此。
他甚至开始相信,楚惊柠真的是被一步一步推到了这个位置。
楚绝影也一步一步,被引到这个位置。
若是可以重来一次,他绝对不去卖弄那个所谓的看相测命了。
导火索,就是那一次!
然而,事实,往往是非常离奇的。
谁又能知道,如今的全盘局面,仅仅是因为沈无萧想要泡个妞。
并且让那个“妞”无牵挂的跟着他,仅此而已。
........
楚惊柠那边,她在花园中驻足。
最后喝了一口温热的牛奶。
她抬头,望向主宅最高层那扇反光的窗户。
她知道那里有眼睛在看着她。
阳光落在她清丽绝伦却冷冽如冰的脸上。
那双曾让沈无萧都沉醉的美眸中,最后一丝微弱的期待也彻底熄灭。
那就打吧!
不过,开战之前,她还要送楚家最后的礼物。
把二房,三房的后辈,那几个王八蛋畜生废了。
那些货色,说是畜生,也不为过。
妈的,堂兄妹关系啊!
以往明里暗里的觊觎她。
真以为四房剩她一个女人,就可以带着变态的心思?
看她长得漂亮,又是孤身一人,就敢说暗话。
简直是恶心!
忍很久了。
也就是楚昊不在,不然也要弄死他。
她将空杯随手放在一旁的石桌上。
长风衣的下摆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高马尾随着她的动作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她直接朝着三房而去。
那几个堂兄,直接挑了手脚的筋。
楚家下一代还想崛起?
呵!
老老实实COS霍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