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张是必然的，害怕得要死。
但，想象中的“欺负自己”的事情没有发生。
沈无萧只是俯下身。
动作轻柔地将被楚惊柠踢到一旁的薄被拉起。
小心翼翼地盖在了她那条伸在外面的莹白长腿上。
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细腻温热的肌肤。
盖好被子，又坐在床沿。
抬手，轻轻地理了理她的发髻。
就这么看着她。
楚惊柠心都要跳出来了。
这个该死的混蛋，想干嘛？
要死啊！
终于，沈无萧像是欣赏够了。
缓缓站起身。
在楚惊柠浑身紧绷期间，低头，在她香软的红唇上，亲了一口。
很轻柔。
并没有非常过分。
楚惊柠差点没绷住，一拳就呼上去。
但她还是压住了这种冲动。
落下一吻后，沈无萧便不再犹豫。
走向了之前那个被他轰碎的落地窗。
纵身一跃，跳了出去。
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确定沈无萧离开。
楚惊柠紧闭的眼眸猛然睁开！
她几乎是弹坐而起。
后背瞬间离开了柔软的靠枕，绷得笔直。
一只手下意识地抬起，指尖带着微微的颤抖，触碰上自己依旧残留着灼烫感的红唇。
仿佛那里还烙印着某个混蛋滚烫的触感。
胸腔里，心脏在寂静的房间里发出擂鼓般的狂跳声。
清晰得让她自己都心惊！
楚惊柠此刻真的有点儿惊弓之鸟的样子，左右张望！
目光急切地扫过空旷的房间，破碎的窗口，浴室。
确认了，真的走了。
“呼......”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
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靠回了床头。
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
带来的不是解脱，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茫然。
她的目光失去了焦距。
怔怔地望着前方。
房间里死寂一片，只有她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跳。
一下，又一下。
时间仿佛凝固了。
楚惊柠就那样静静地靠着，久久不语。
大脑一片空白，又好像塞满了理不清头绪的线团。
今夜发生的一切，所有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旋转交织。
她的眼中，盛满了茫然。
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清晰的失落。
空落落的感觉，随着那混蛋的离去，非但没有消散。
反而更加鲜明地弥漫开来。
手指无意识攥紧了盖在腿上的被角。
她在想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
是庆幸他终于走了，还是后怕今晚的种种。
还是在回味他刚才的温柔。
脸上的温度，非但没有因为他的离开而冷却。
反而比刚才装睡时更加滚烫起来。
那个坏蛋！
还是有底线的。
如果他真的想做什么，在她毫无防备熟睡的时候，完全可以得逞。
以他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和无法无天的性子，确实可以为所欲为。
可他没有。
他克制了。
他选择了离开。
“书上说，爱是放肆，也是克制......”
楚惊柠嘟囔了一句。
接着，脑子开始胡思乱想。
他强闯楚家，强吻她，戏弄她，占尽便宜，搅得天翻地覆。
但他也克制了，在最能突破防线，彻底得到她的时候，他收回了手。
这真的是因为爱吗？
“真的这么爱我啊？”
她悄悄问着自己，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但这太荒谬，也太可怕了。
他可是差点掀翻了楚家的。
可若不是爱，他那种人，何必在意她的感受？
何必克制？
脑子越来越乱，心跳越来越快。
她气鼓鼓的躲到了被褥下。
“坏家伙，我讨厌你，以后都不要看到你了！”
说话闷闷的，却带着无法消散的娇嗔。
说着说着，又睡着了。
而此刻的沈无萧，正走在楚家这边。
一路上，许许多多的楚家武者都在看他。
看着他大摇大摆往外走。
却没有一个人敢阻止。
沈无萧目光扫视一圈，拿出一根棒棒糖，剥开，咬在嘴里。
而后，停住脚步，看着远处的亭子。
他冷哼一声：“老东西，要说话就自己过来，你不配让本少爷迈步！”
话音落。
一道身影陡然腾挪过来。
身后拖着一道残影，站在了沈无萧的侧面。
正是守夜老翁。
也只有他了。
楚绝影根本不会主动来受辱。
现在正在待客厅那边，咬牙切齿呢。
“小友，不知可否给老夫一些时间，咱们谈一谈！”守夜老翁这样的顶级强者，此刻也不敢耍大牌。
实在是这个年轻人，过于恐怖。
而且，阴狠无比，性格也是阴晴不定，保不齐一言不合直接动手。
那个时候，楚家又不知道要伤多少武者。
令人发指。
“谈？谈什么？”沈无萧看向他，带着审视：“你以什么身份来的？”
“要谈，让楚绝影滚过来谈。”
这番话让守夜老翁相当难做。
倒不是不能喊。
而是这个年轻人，过于嚣张。
他本来都压住了楚绝影的情绪了。
若是叫过来谈事，百分百又要动手。
一个是无法无天的混世魔王，一个是身居高位的楚家家主。
一个专门戳人心窝肺管子，问候人家祖宗十八代。
偏偏另一个受不得辱。
怎么谈！
死局啊。
但守夜老翁，毕竟是活了几百岁的人了。
“小友，说到底，您和楚家，也没有仇怨，何必这般咄咄逼人呢。”
“而且，您和楚丫头情投意合，未来两家也是会成为连襟的.....”
他话里话外都在暗示。
沈无萧笑了笑：“也是，我不能够让柠儿难做。”
“本少爷也不是小气的人，今晚的事情，算是过去了，老毕登，你有话就说吧，本少爷有耐心听。”
守夜老翁嘴角抽搐。
这还不是小气的人？
他摆出一副“请”的姿态：“小友，亭中备了茶水，还请移步一叙。”
这一回沈无萧没有拒绝，迈步走了过去。
守夜老翁见状，知道可以谈，那就没问题了。
果然，命格决定性格。
这七杀朝帝格的小子，也只有楚惊柠这种带有帝后之命的人能够稳得住。
提楚惊柠，准没错。
守夜老翁心中无比清楚，楚家这一关，必须过。
哪怕是受了很大很大的委屈和屈辱，也要咬牙过去。
这小子桀骜不驯，要让他和楚家统一战线，不容易，却也很容易。
前提是，能够让他收起所有的锋芒和敌意。
命格如此，和他反着来的，会死的很难看。
同样，顺着来的，必定昌盛。
两人来到了亭子这边。
沈无萧也没有坐下，而是站在亭中，眺望着楚家的夜色。
“有话就说吧，你个老东西身上臭臭的，在我没有发怒之前，赶紧说完。”
“还有，站远点，别逼我踹飞你！”
守夜老翁压着情绪。
他真的是一张毒嘴啊。
毫不让人的。
自己不管是地位，还是修为，那都是天花板一列的。
被这么一个小子羞辱，真的很难绷。
守夜老翁故意当成一个玩笑似的：“小友果然是出类拔萃，连说话都这么幽默......”
沈无萧完全不给面子：“幽默你妈呢？你臭不臭的，你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啊？还幽默？”
“听不懂话是吗？你不讲卫生，身上臭烘烘的，难道一句，说我幽默，你就不臭了吗？”
“那我把你踹到粪坑去，让你吃个四五斤的，你要不要也说我幽默？”
“我......”守夜老翁有点破防了。
焯！
“废话少说！”
沈无萧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直接说目的，别跟本少爷玩那些弯弯绕绕的试探！”
“再敢废话连篇，老子现在就打碎你一嘴老牙，说！”
守夜老翁脸上的笑容僵了又僵。
尴尬又勉强。
显然也在极力压抑着怒火和屈辱。
“咳，小友真是快人快语......”
他干咳一声，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和：“那老夫就，开门见山了。”
“老夫深知，小友与惊柠小姐情投意合，两情相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