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皱了皱眉，脸上露出一丝疑惑，心里想着别的事。
“奇怪……这清河城明明就是个凡人住的地方，以前来的时候，修仙者没几个。”
“怎么这次过来，一下子多了这么多？”
“这……是干嘛了？”
沈靖安暗自琢磨着。
这次再进清河城，他一来就发现了，城里多了好多修士。
其中还有不少筑基期的，修为不低。
更夸张的是，城中间一家客栈里，他竟然感应到了金丹强者的气息。
刚开始他还以为是端木家的人找来了，差点掉头就跑。
但仔细一瞧，这些修士明显是不同势力的。
他们跑来这儿的目的，也挺让人摸不着头脑。
不过这些都跟沈靖安没关系，只要不是冲着他来的，爱干嘛干嘛，他根本懒得管。
所以他第一时间就把气息全收了，扮成普通商人在清河城待着。
虽说不在意，但多少还是有点好奇。
沈靖安正想着，房间里突然传来封菲的惊叫声。
“爷爷……爷爷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封菲大声喊着，声音里都带着哭腔了。
沈靖安脸色一变，赶紧冲进房间。
一进门就看见地上一摊血，封老头嘴角挂着血，蜷在床上，脸色很痛苦，气息弱得不行。
沈靖安皱了下眉，没犹豫，上去就往封老头嘴里塞了颗丹药，同时在他身上快速拍打，帮着推拿活血。
之前他觉着封老头还能撑个几年，现在看来，想得太乐观了。
封老头的实际情况，比他想的要糟得多。
遇见自己之前，他就经历了丧子的痛，还被宋府的人来回折腾羞辱，早就身心俱疲，油尽灯枯了。
要不是一直惦记着孙女，怕是早就没了。
最近这一连串的事，就像最后一根稻草。
心情大起大落，加上自己出现让他看到了把封菲托付出去的希望，一直硬撑着的封老头，终于撑不住了。
现在这样子，就是快不行了。
“病叔叔，病叔叔，爷爷他怎么样了？”
封菲拽着沈靖安的衣角，小声问着，仰着头，眼眶里泪水直打转。
沈靖安喉结动了动，看了眼封菲，又看了眼封老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生老病死这事儿，修了仙也躲不过。
封老头现在这情况，说难听点，就是吊着口气。没那种能加寿元的丹药，撑不了多久。
可那种丹药，市面上根本见不着。
就算有人炼出来了，也绝不会拿出来卖。修士命虽长，但谁也不敢保证修炼路上不出岔子。多少人就差那几年寿命，偏偏卡在突破的节骨眼上，这时候一颗延寿的丹药，那就是命。
沈靖安身上好东西不少，丹药也一堆，可偏偏就没有这种。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说实话，病床上的封老头忽然睁了眼，坐了起来。
“别担心，绯儿爷爷没事。”
老头脸色红润，精神头看着也好，呼吸都有力了。
封菲一看，脸上立刻有了笑，悬着的心总算落地了，一头扎进爷爷怀里：“太好了爷爷，你没事！太好了！”
“那当然，爷爷还得看你长大，看你嫁人呢。”
封老头笑着，抬手轻轻拍着孙女的背。
顿了一下，又说：“不过爷爷得走一阵子，往后你先跟着王先生，行吗？”
他说着话，抬头看向沈靖安，眼神里带着请求。
沈靖安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明白，老头这是回光返照。
他这修行路本来就不好走，带上封菲，确实是个拖累。
可老头这眼神，他拒绝不了。
人家帮过他，他得还。
这是他的底线。
小丫头爹妈都没了，要是封老头也走了，她就真一个人了。
当年小石村出事，沈靖安好歹也十二岁了，后来还被凌霄殿收了。可封菲才七八岁，什么都不懂。
他要是不管，这丫头以后咋办。
沈靖安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可他刚来这地方躺在床上的时候，小丫头没日没夜在床边守着，这事儿他记着。
算了，带上就带上吧，回头教她点修炼的法子，再找个安静地方让她安稳过日子就行了。
念头转完，沈靖安就有了主意，对着封老头点了点头。
这时候小丫头也觉出不对了，从爷爷怀里挣出来，急急问道：“离开？爷爷你要去哪？我……我得跟着你！”
封老头心里盘算着，脸上挂着笑意开口道：“爷爷刚才做了个梦，梦里有个白胡子老者，说要收我做徒弟，让我去找他。”
“那白胡子老头说了，我要是把这身仙法学会，就能把你爸妈救活。”
封老头依旧笑着，神色温和，眼底却藏着对孙女的万般不舍，半点不敢表露出来。
“可是……可是沈叔叔也是神仙啊，爷爷你跟着沈叔叔学不行吗？”
小丫头心里一下子慌了，连忙转头看向身旁的沈靖安。
“傻丫头，爷爷要学的是救人的仙法，这门本事，沈先生是不会的。”
“怎么，你不想爷爷把你爹娘救回来吗？”
封老头抬起手，轻柔地摸了摸封菲的头顶。
封菲下意识点点头，小声问道：“我想的，可是……爷爷你要去多久才回来？”
封老头扯了扯嘴角，笑着回道：“什么时候学成，我就什么时候回来。”
眼眶里打转的泪水险些落下来，他强忍着，硬生生把情绪压了回去。
紧接着他利落的从床上起身，转头看向沈靖安，语气诚恳：“先生，绯儿就劳烦你多照看了。”说完，就头也不回地往屋外走。
他命快没了，最多还能活个三五天。
在这之前，得尽量走远点，不能让孙女知道他自己要死了。
小丫头经历了爹娘没了，嘴上不说，心里头肯定苦得很。
要是他这个唯一的亲人也没了，小丫头肯定扛不住。
还不如早点走，给孩子留个念想。封菲也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一个劲地点着头。
紧紧抓着爷爷的胳膊，一步不离地跟着。
一直走到院子外头，封老头笑着，轻轻把小丫头的手拿开。
“绯儿很乖，你是爷爷的骄傲，也是你爹你娘的骄傲！”
“爷爷出去的时候，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不要乱跑，先生说什么就是什么，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