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沈靖安,她头一回见的时候根本没放在心上。
毕竟他那灵根资质,照理说跟仙途就没缘。
可沈靖安每次突破,每次露面拿出来那本事,都让她意外。
尤其澜沧山那一趟,被沈靖安救了一回,更让她对沈靖安的看法变了不少。
不过话说回来,他那资质摆在那儿。
对沈靖安以后能走多远,她还是不看好,但对他这个人倒是有点另眼相看了。
眼见俩人越说越急,任耀华轻咳两声,打断了他们。
“行了,别争了。”
“寂然大师的修为我亲自查过,估摸着问题不大。”
“不过羽秋说的也不是没道理,这事儿我会看着办。”
“至于沈靖安,他这时候冒出来是有点巧。对他,也得留神观察。”
“今天这事儿就到这儿吧。”
说完,任耀华摆了摆手。
几人点点头,各自起身散了。
……
沈靖安出了门,跟青阳、青枫打听了落仙宗的人在哪,就赶紧过去了。
陆恒天受伤了,他好歹是落仙宗出来的人,不管怎么说也得去看看。
再说萧霞跟他关系不错,二十年没见,也该去瞅瞅。
顺便还能打听打听云台峰宗主陈云台的情况。
一路上沈靖安眉头皱着,心里装着事。
这回过来,任耀华他们几个态度好得让他有点不适应。
任耀华说寂然和尚佛法高深,能压住魔头。
可沈靖安一路走过来,从不轻信别人说的,他只信自己亲眼见的、自己琢磨的。
当年在昆仑秘境,那化外天魔有多厉害,只有亲眼见过才知道。
再说了,忘忧城是散修联盟,没点真本事,寂然和尚能当上盟首?关键是,二十年前他不过是个筑基修士。
“异宝十天后出世,到时候决战肯定不简单。”
“到底啥情况,还得看。”
“这阵子得多准备几手才行。”
一边琢磨着,沈靖安从山顶中央走到了山崖边上。
一路上时不时有人看他。
他现在摘了面具法器,千幻面具幻化下,模样跟原来差了不少。
这么一张普通又陌生的脸晃来晃去,自然引来不少修士好奇的目光。
“靖安……?”
声音里七分不确定,三分像认准了。
说话的时候,嗓子还有点抖。
这么多年过去,萧霞吃过定颜丹,模样还停在最好看那会儿。
可这么多年下来,人早就成熟了。
头发盘在耳边,腰身纤细,风吹过来裙摆轻轻飘动。头上的珠钗首饰挺亮眼,黄的绿的都闪着光。
走起路来一举一动,都透着股成熟的味儿。
“萧霞师姐,这么多年没见,你越来越好看了啊。”
沈靖安笑着,平静地看着萧霞。
对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姐,每次碰上,沈靖安都觉得眼前一亮。
“真是你?靖安!”
萧霞身子微微一抖,快步走到沈靖安跟前,笑着嗔怪:“没想到二十年过去,你这从来不爱开玩笑的人,也学会贫嘴了?”
沈靖安笑呵呵地说:“师姐这话不对,我就是实话实说。”
“这些年,师姐过得咋样?”
萧霞点点头:“我在宗门里,有宗门护着,肯定好啊。倒是你……一声不吭失踪二十年,真让人惦记。”
“好在今天看你回来,我也算放心了。”
这么多年……师姐也一直在惦记我?
沈靖安愣了一下,心里头有点感动。
“让师姐挂念了。”
“我听宗主说宗主伤得不轻,现在咋样了?”
接着,沈靖安赶紧问萧霞。
萧霞脸色一暗,脸上露出悲伤,眼里全是担心。
“爷爷他……伤得确实重。”
“韩禹在屋里帮他调着呢,能不能熬过去,就看这几天了。”
萧霞目光看向身后的屋子,话没说完眼泪就出来了。
沈靖安见状,上前轻轻拍了拍她肩膀,安慰道:“放心吧,好人自有天相,宗主肯定没事的。”
“咱们先耐心等着。”
说完,沈靖安看向屋子,仔细感觉能觉出来,屋里时不时有真元在波动。
虽然想问陈云台的事儿,可见这情况,也不好开口。站在外头,沈靖安也没走,跟萧霞有一下没一下地聊着,耐心等屋里结果。
这一等,就是一天一夜。
第二天早上,一股狂暴的气息猛地从屋里冲出来。
接着气息没了,屋里传来陆恒天一声惨叫。
“不好……爷爷!”
萧霞脸刷地白了,喊了一声就往屋里冲。
沈靖安心情也沉了下去,赶紧跟在后头进了屋。
屋里,陆恒天垂着头盘腿坐在床上。
身上气息越来越弱,脸上罩着一层灰气,怎么也散不掉。
陆恒天这会儿整个人死气沉沉的,跟平时那神采奕奕的模样完全是两个人,一看就不行了。
床边站着个独臂的中年男人,留着胡子,模样跟当年的韩禹差不多。
就是眼神深了不少,看着沧桑,比当年稳重多了。
他的修为也比进昆仑秘境那会儿涨了不少,现在已经是筑基中期巅峰了。
在同辈里头,这修炼速度够让人眼红的。
见萧霞冲进来,韩禹低下头,脸上全是无奈和愧疚。
“师姐……对不住。师父伤得太重,我……我也没辙了。”
“爷爷……爷爷你咋样?”
萧霞顾不上理他,直接扑到陆恒天跟前,眼泪哗哗地往下掉,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
年纪再大,经历再多,在自己爷爷面前,她还是那个半大姑娘。
陆恒天慢慢睁开眼,咳了几声,有气无力地说:“咳咳……玥儿,起来吧。别……别哭。”
“爷爷,我不让你走!不许你走!我去找宗主,他们肯定有办法救你!”
萧霞哭得跟泪人似的,像个没着没落的小姑娘。
说完就要往外跑。
“别去……”
“爷爷……”
萧霞身子一抖,接着就撕心裂肺地嚎啕大哭起来。
打小她就跟着爷爷过,修仙路又长又孤单,有亲人陪着,比别人多了份依靠和安心。
可现在……什么都没了。
萧霞一声接一声地哭,谁见了心里都不好受。
韩禹腿一软,“扑通”就跪地上了,两行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他年轻时傲气,眼高手低,犯过错,惹过祸。不管是悲是喜,陆恒天从没扔下过他。这好里头,也许一开始是带着目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