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天洲,天裂。
此洲故事也颇多,最让世人津津乐道记忆犹新的当属那通天一刃,金色大日自九天之上挥出一刃,将整整一个大洲斩裂了,自此天垣变天裂,刃通天仙亦通天。
那一刃给一个大洲换了名字,也给此洲留下了永远无法抹去的传说与伤疤,那伤疤狰狞,即便是过去万世依旧深刻。
一道裂渊,深宽不知几许,由西向东蔓延而来,一直到最东方处的一座巨大土堆前才止步,裂渊里一片迷蒙,不时还有刺目无比的金色天光流窜着,那是通天之仙伐之余韵,万世难消。
那土堆便是剑冢,天裂洲最负盛名的天族,据说通天仙妃那一刃本该要将天裂洲彻底一分为二的,正因为剑冢存在才避免了这滔天祸患。
诛天四刃威能无尽锋利无匹,但独孤家的天痕也不是等闲之辈,它被通天那一刃惊醒,自大坟里升起彻底显化阻止了刃光蔓延,保全了剑冢也保全了天裂。
那土堆就是一座大坟,是剑皇独孤长绝死后所化,有人说那位一飞冲天的绝世天尊将自身所有的一切都封禁在了坟内,孕育造化造福后人,有人说那位心系族人的一族皇者是担心羽化泉与万凰岭不肯罢休,所以以残身布了这座类似于坟状的阵法,将她辛苦开辟的净土永远护在了里面。
剑冢之名,正是因此而来。
那土堆大如山脉,但其上不生任何草木灵植,整片都是荒芜与光秃,真与坟一般无二,据说那是剑皇大人的恨,绵绵无尽湮灭万物,她本该照耀天下永恒长存,却被贼人联手在最高处斩落。
某日,一条璀璨雪线如流星一般划过天穹,径直撞在了剑冢前。
神华散去一切清晰,那是一位雪白仙子,抱着一位毫无动静白衣紫发的青年。
她抬头看了看眼前漫无边际的巨大土堆,似乎略有心安,她抬脚,抱着青年入了土堆。
眼前一晃继而刺目,剑冢内自成天地,抬头看并非黑暗,而是星斗忽闪日月高悬,这是一处洞天福地,独孤家的天城也是罕见的内城格式,并且因剑皇传说与此地剑韵神异之故,极受天下剑修青睐尊崇,剑城居民也大都以剑道为主。
剑城内是热闹的,当雪白仙子走过,顿时引起惊呼。
“这气息,是如烟世尊!”
“如烟世尊不是去夺春秋蝉了么?怎么这么快便回来了?”
“咦?如梦世尊呢?怎么不见如梦世尊?”
“那男子是谁?竟被如烟世尊抱在怀里!”
“如烟世尊竟不遮颜了,还抱着男子回族,到底发生了何事?”
与姐同去如今却一人回返,而且抱着一位男子,种种迹象太过诡异,剑城修士有太多太多的不解与惊讶,但独孤如烟性子清冷,她一言不发,径直穿过天城入了生杀剑境。
回到祖地,她依旧有些恍惚,但比起那压抑的黑云里来说,她已经安心了太多。
唰!!!
眼前又是一晃,她已经出现在某处空间内,先祖自然已经发现了她,将她接引了过来。
“如梦何在?为何没与你一同回返?”
一轮剑日高悬,这般问话,
“死了。”
独孤如烟声音干涩,如实回答,
“姐姐死了。”
“胡言乱语!”
那剑日冷哼,
“命灯灼灼,何来死相?”
“什么!”
独孤如烟猛然一惊,诡异的眸子都瞪大了,但很快的,她又彻底熄灭,落寞远胜先前,
“是了,姐姐确实没死,她现在与我一体了。”
“嗯?”
那剑日也被她说懵了,仔细看来。
“屡次胡言乱语,你中邪了不成!”
“是你们中邪了才是!!!”
独孤如烟猛然炸了,白发乱舞状若疯魔,
“你们还有脸问姐姐?我倒是想问问你们姐姐哪去了!想问问你们为何要孕育出所谓的生杀双绝!更想问问你们,姐姐看到的那法门,是不是你们故意给她看的,你们早就在我姐妹二人身上布了局是不是,我们这些后人,就是你们掌中随意拨弄的棋子是不是!!!”
“现在好了,生杀存一剑心天城,你们满意了是不是!!!”
“是你们这些老东西疯了,为了扬名立万出人头地你们早就疯了!!!”
“混账!!!”
那剑日显然怒了,
“满嘴胡话,丢人现眼!”
说话间一道剑光自大日中窜出涌入了独孤如烟眉心,
“还不醒来!”
嗡!!!
独孤如烟一愣,随即真的安静下来,
“姐姐死了……真的死了……”
许久后她再次开口,声音很轻,
“她为了成全我将一身所有全都给了我,我不想的,我一点都不想的,可是生杀与共之法一旦开启便再无退路,我拼尽全力也阻拦不了,我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姐姐被我活生生吃掉一切……”
“生杀与共之法?”
剑日一愣,
“什么生杀与共之法?”
“你问我?”
独孤如烟又有了暴走的趋势,
“你们辛辛苦苦留下来的东西,你们故意让姐姐看到的东西,你们用来养蛊的东西,你现在来问我?”
“简直混账!!!”
剑日也要被她逼疯了,
“我族哪有什么生杀与共之法!逆子,你还不醒来还要魔障到几时!”
“生杀与共剑心天成……“生杀双绝,生为鞘杀为刃,剑心唯一,好生思量。”
独孤如烟将那一法一字不落说了出来,气息越发凌厉,
“这不是我族之法又是什么,你们还要装到几时!”
“胡闹!简直胡闹!”
剑日怒不可遏,声音都颤抖起来,
“这是哪来的乱七八糟之法,我族生杀双绝从来都是成双成对相辅相成,岂会只存其一?你这逆子真是魔障了,竟敢生出如此歹毒心思!”
言及此处她猛然一惊,再次探出一道剑光,
“难道如梦真是遭了你之毒手?”
查看后她喃喃自语放下心来,
“体内并无如梦气息,还好还好……”
但同时她更加惊疑,如烟这孩子,到底是怎么了?
出了一趟门,怎么变了如此之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