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公子交代的事情,我已经办妥,那祖儿也该告辞离开了。”
沈玉门还沉浸在斩获寒寂刀的狂喜之中,指尖尚摩挲着刀身的凛冽寒意,名祖儿淡然的声音便骤然响起,落入在场众人耳中。
陈家洛连忙起身拱手,神色恳切:“祖儿兄弟千里迢迢,为公子送来星月剑法剑谱与寒寂刀,这般大恩,我与玉门兄还未及尽地主之谊,怎能说走就走?”
“实不相瞒,此番我奉公子之命前来青安送剑谱与宝刀,除此之外,还有一件极要紧的要事在身,片刻也不敢耽搁。”
名祖儿微微一笑,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推辞的坚定。
沈玉门闻言,连忙出言挽留:“公子之事固然紧要,但此时天色已晚,城外夜间山路崎岖,江湖路上更是多有不测,祖儿兄弟不如在青安暂住一宿,待明日天光大亮再起程,我等绝不多做挽留。”
名祖儿略作犹豫,最终答应在青安暂留一晚。
沈玉门说得不无道理,夜间赶路的确诸多不便。
更何况临行前夜寻特意叮嘱,送往青山的密信至关重要,容不得半分差池。
况且青安城距青山已然不远,快马加鞭不过三四日路程,歇上一晚也误不了大事。
见名祖儿答应,沈玉门连忙命人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酒席。
一来为名祖儿接风洗尘,二来也正好借着席间,与众人商议接下来的行动动向。
刚好今日从花明辰处得到消息,福威镖局近日有一趟非常重要的镖要走临安。
席间酒过三巡,沈玉门率先放下酒杯,神色间带着几分愧色开口。
“玉门来青安已有半年,至今尚未拿下福威镖局,实在惭愧,但好在近日时局出现转机,玉门想要抓住这次机会。”
“玉门兄还请细说,我等也好一同参详。”陈家洛沉声附和,目光落在沈玉门身上。
沈玉门神色渐凝,缓缓开口道:“近日,玉门探得消息,福威镖局最近会押送一趟重镖前往金陵。”
“而今日花明飞相邀玉门在尊皇轩赴约,已证实却有此事,并且这趟镖是由福威镖局大公子花明飞亲自押送。”
说到这,沈玉门语气愈发严肃:“福威镖局对这趟镖极为重视,单单镖银便高达五千余两,绝非寻常货物,更关键的是,花明飞身边突然多了好些生面孔,个个气息沉敛,一看就是身怀绝技的好手,想来是专门请来护送这趟镖的。”
“玉门公子说得不错,这些生面孔徐某见过。”
沈玉门话音刚落,徐宁便立刻开口附和:“他们一个个神色凶悍,气息内敛,修为至少都已经进入道玄真气虚玄境,甚至更高。”
其实在徐宁的内心之中,刚开始追随夜寻,辅佐沈玉门对付福威镖局时,始终有些摇摆不定。
但自从花明扬被废,乃至身死,手下势力彻底被花明飞和花明辰分解蚕食之后,徐林的内心则慢慢开始变得坚定。
他要除掉花明辰和花明飞,以报花明扬的知遇之恩。
而这一次,花明飞押镖金陵,正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既有情报,而玉门兄弟也想抓住这次良机,不知可有计划?”陈家洛沉声问道。
沈玉门略作思索:“今日,花明辰告诉玉门,他想在花明飞押镖金陵的路上设伏,即便不能杀了花明飞,但只要能够重创其手下有生力量,也可削弱他在镖局的势力。”
“但花明辰麾下的高手不足,所以他想借助我们的力量来帮他达成目的。”
“玉门兄同意了?”陈家洛挑眉问道。
沈玉门摇了摇头:“花明飞麾下,光是道玄真气七层以上的虚玄境高手便有八人,更有一位来自北城的道玄境强者压阵,如今又添了这批实力莫测的生面孔。”
“而花明辰即便有我们帮助,高手之间仍有差距,即便我们兄弟身手虽然不凡,但道玄真气可是我们最大的短板。”
“时至今日,我与陈兄的道玄真气都只有区区第四层,进入第七层也只有我的两位幕僚以及徐兄和之恒书曼夫妻,高手上差距太大,根本没有胜算。”
听完沈玉门分析,皆深以为然,纷纷陷入沉默。
花明飞手下突然多出的这批高手,倘若他们都进入虚玄境或者道玄境,以他们如今的人手,恐怕根本不是对手,贸然行动无异于以卵击石。
气氛有些凝重,众人也都不禁沉思起来,唯独陈家洛见沈玉门神色平静,颇有一副自有妙计的模样。
“玉门兄不急不躁,是不是已经有了对策?”
沈玉门淡淡一笑,自顾自地端起酒杯浅酌一口:“这次机会的确难得,但双方硬碰硬,我们没有胜算,所以我们必须要再谋一策。”
“再谋一策?”
沈玉门微微颔首,邪魅的笑意一闪而过:“我打算从花错下手。”
“花错?!”众人皆是一惊,李书曼更是失声开口,“那可是花明飞与花明辰的父亲,实打实的道玄境高手啊!”
“我自然知道他的修为,可眼下,我们也只有从他的身上寻找突破口。”
这一点,沈玉门并没有信口胡说,而是有着自己的推断。
在他看来,花明飞此次押镖金陵,镖银高达五千两,这说明这趟镖的镖物十分重要。
花明飞必然会带走镖局众多好手,甚至是倾巢而出,以确保镖物安全。
而花明辰打算暗中伏击,在实力本就悬殊的情况下,也必然会抽调所有麾下高手。
一旦如此,福威镖局必然空虚,防守薄弱。
这个时候,就是暗杀花错的好机会。
而只要花错一死,福威镖局群龙无首,必定内乱丛生,掌权之人易主便是早晚之事。
沈玉门将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的说出,众人听后都觉得可以一试,但唯独让他们担心的就是花错那道玄境界的修为。
“沈大哥这法子我看行得通。”林之恒摩挲着下巴沉吟道,“花错那厮虽说修为深不可测,可咱们这么多人联手,未必不能取他性命。”
“不。”沈玉门摇了摇头,“我们只能出一个人去杀花错。”
“为何?”
李书曼眉头紧锁,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困惑。
“那花错毕竟有道玄境的实力,只去一个人去杀他,这不是送死吗?”
陈家洛忽然轻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其实杀花错,并非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即便我们真能杀了他,但福威镖局的根基仍在,花明飞也还活着,只要他们回到青安城,以他的势力,福威镖局仍然会被他掌控。”
“陈兄所言极是。”
沈玉门微微颔首,目光在陈家洛身上停留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欣赏之色。
自己谋策的计划,沈玉门自然了然于胸。
可陈家洛仅凭三言两语便能参透其中玄机,这份敏锐与智慧着实非同一般。
这一刻,沈玉门忽然明白,夜寻为何会特意让陈家洛来青安城帮助自己,又为何要让他暗中组建情报组织。
这家伙,的确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