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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9章 一场大戏(1 / 1)

李福源在看见陈胜利的那一刻,就知道这把他是玩大发了,彻底玩完了。

“陈、陈主任,您、您怎么在这儿呢?”

望着陈胜利身后跟着的那乌泱泱一群人,他找补似的,“哈哈哈,那什么,是不是到咱们大队来探查……”

“探查什么?”

李福源咽了一下口水,声音有些发抖,“是不是想看我们大队今年做了多少准备,公社是打算发化肥了,是吗?”

他妄图扯开话题,陈胜利却没按照他的打算走。

刚刚,陈胜利已经跟萧振东对好了口供,也把李福源刚刚做的事情,简单描述了一下。

陈胜利觉着……

“好了,你不要再绕弯子了。你心里清楚,我带着公安过来找你,绝不是为了这种小事。”

“化、化肥能是小事吗?”

“跟人命比起来,化肥就是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

“什么、什么人命?”

李福源知道,接下来他只能化主动为被动,只要咬死不承认的话……

就算是陈胜利再想对自己下手,那么他没有证据,又能怎么样呢?

“您是不是因为太忙,心理压力有些大,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呢?”

李福源笑了笑,“说来也可怜,王屠户家里确实是没个男孩,这家里也没这个丫头,就想着商量商量。

回头把俩孩子埋在一起,以后也有个伴儿。”

陈胜利的目光,挨个落在院中人的脸上,“看样子,你们能聚在一块,说明你们的手上都不干净,是同谋喽?”

什么?!

同谋?!

对这个词汇,反应最大的,是孙艳、李翠翠。

剩下人么,作为活动发起人的王有才、任春燕两口子心知肚明,这事儿,刨根问底,是他们俩的问题。

就算感情破裂了,但……

二人要做的选择,也只有两个。

一是放下芥蒂,共同生活,虽然没了一个儿子,但肚子里还有希望,他们还能抚育剩下的那个儿子。

二就是……

分开之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老死不相往来。

其中绝对没有第三个选项。

类似于一起去蹲牢子,亦或者说,一起吃铁花生米。

甭管刚刚吵的多么面红耳赤,恨不得囊死彼此,在共同的利益下,他们能做的,只有糊弄走陈胜利……

走一步看一步。

沈盼儿、毓河两口子已经吓傻了。

榕树大队的人,对他们两口子不熟悉,可陈胜利跟毓芳嫁的男人,真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登时吓得跟鹌鹑似的,别说是狡辩了,他们俩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剩下的人,心中波动更大。

尤其是孙艳。

她明白,就算她跟男人没有做什么事情,可是这老两口跟搅屎棍似的,为了那个只知道捅娄子的废物幺儿,主动掺和进去了。

再想撕巴开……

无异于做梦。

若是论下来的话,老余家上上下下,别想有一个能开脱的。

那两个老不死的怎么样,孙艳根本就不在乎。

但她在乎她的男人,还有她的孩子。

当即决定咬死牙关,打死都不能认。

反正人不是他们亲手杀的,若能糊弄过去最好,糊弄不过去的话,那就只有把余红杏推出去了。

这个又蠢又傻的女人,不是惯常喜欢替娘家擦屁股,收拾烂摊子是吗?

拜她所赐,本来就余红利一个人倒霉的烂摊子,经过余红杏的好心补救,终于变成了会把老余家全家都拖下水的烂摊子。

这么想想,余红杏还真不愧是老两口亲生的。

当搅屎棍的本事一流。

现在这烂摊子,在余红杏的帮助下,越鼓捣越大了,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收拾得过来。

反正,孙艳打定主意,咬死不说。

就算是为了男人、为了孩子……

同样都是余家的儿媳妇,李翠翠的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

她和孙艳不一样,孙艳对男人、孩子有感情,割舍不下,可她跟那个没什么出息的余红国压根就没啥感情。

嫁给他,也只是图着跟他能吃一口饱饭。

而且,这人比较老实、窝囊,不敢打媳妇。

若是真的大难临头了的话,老话说得好,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若是余红国对自己尚且有一点真心的话,那这时候,他应该站出来指控,他妹子为了拯救家里的废物弟弟,联合爹娘做下的这些丑事。

把她李翠翠清清白白的给摘出来才对。

不然的话,说一千道一万都是假的,全都是以爱之名行自私之举。

不过……

万一呢?

万一这些公社里下来的领导只是雷声大雨点小,想要借着这个机会从榕树大队上刮下来一层油……

那她要是贸然站出来指认的话,兴许会偷鸡不成蚀把米。

现在,她要做的就是保持沉默,静观其变。

反正嘴长在她身上,想什么时候反水,全看心情。

“误、误会……”

王有才是屠户,也见过不少世面。

知道,既然这些人没有在他们为了钱大打出手的时候出现,那么,一切的一切,就还有些转圜的余地。

现在,就要看谁的嘴皮子利索,能把死的说成活的了。

“我知道我们现在说再多,你们也不会相信,但是还没到最后一刻,能不能让我们稍微替自己辩解一下呢?”

辩解?

呵,是狡辩还差不多。

真是一群难啃的硬骨头啊,不见棺材不落泪。

“好啊,”陈胜利冷笑一声,“那我倒要听听你的狡辩,是不是合情合理合规的了。”

说罢,陈胜利率先抬起手,指着放在躺椅上的何婷婷。

“那,你帮我解释一下,死掉的女童为何会出现在你家。”

“这个么,倒也好理解的。”

王有才一脸淡定,率先冲在前,拼了命的把即将落在脑袋上的死期给扒拉掉。

就算是于事无补……

那,总得尝试一下,不是吗?

万一呢?万一瞎猫碰见了死耗子,这一群大傻缺,都能跟上他的想法,彼此配合默契,咬死不认呢。

想到这,王有才很庆幸。

庆幸李福源这个老不死的,刚刚出言给何青青那小丫头片子吓出来个好歹。

不然的话,按照何青青为妹报仇的心劲头,这会儿,他们早就露馅了。

陈胜利见王有才死鸭子嘴硬,倒也不觉着意外。

人,总是有侥幸心理的。

余光看见萧振东仨人,连带着榕树大队的社员,接二连三的出现在门口,陈胜利四处看了看,笑着,“不过,

在陈述之前,能不能给我搬个凳子坐?”

他也上了年纪,再加上跑这么久的路,给他这把老骨头累的,快要散架了都。

“好、好的……”

任春燕不疯了,也不咆哮了,乖巧的像是小媳妇一样。

拿了凳子给陈胜利,看着他坐踏实了,这才扭头躲到了王有才的身后。

那些不可调和的矛盾,在面对外来人时,霎间消弭无形,开始一致对外。

“好了,”陈胜利笑眯眯的,“你们可以开始了。”

开始什么?

当着这么多知情人的面编瞎话吗?

刚刚在王家的争执,早就被社员一一尽收眼底。

“说呀?”

见王有才面色难看,不知道从哪里入手,陈胜利颇为贴心的,“你要是不知道该从哪儿说,那,我问,你答,怎么样?”

“行、行……”

王有才抬手,擦了一把汗,讪讪的,“让您见笑了,跟猪打了一辈子的交道,没见过这么大场面。

稍、稍微有点紧张。”

对于王有才的话,陈胜利置若罔闻。

他懒得,也不屑跟王有才这么一个轻视人性命的畜生,多说那些无谓的话,只是道:“所以,这丫头是……”

何青青很茫然,她自从听了李福源的话之后,就不知道该怎么抉择了。

人一多起来,她有些慌乱,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摆。

只能回到妹妹的身边,抱着妹妹已经僵直的身体,从上面汲取那所剩无几的温暖了。

婷婷……

我的婷婷。

你快点睁开眼睛啊!

看看姐姐好吗?

“额,其实,她出现在这里,也是一起意外。”

王有才舔了一下嘴唇,用沙哑的嗓音道:“大家伙都知道,我前段时间没了儿子,停了这么久没下葬,就是因为棺材一直没到。”

“棺材?”

“是的。”

王有才故作镇定,“其实之前,也加班加点打了一个棺材,只是那棺材太小了,只能勉强把我儿子放进去,想给他陪葬点东西都不成。

我想着,反正现在天气冷,就算是尸体多放一段时间也没什么大碍。

一咬牙,就给孩子重新弄了一个。”

提到这,王有才抬起手,替自己擦了擦汗。

乖乖,也真是死到临头了,真是什么屁话都说得出口。

不过,这么看来的话,至少逻辑链是圆上了。

隐藏住心中的喜悦,哭丧着脸,悲痛的,“活着的时候,没让他享什么福。

总不能死了,还让他在那个狭小的棺材里束手束脚的,这不是没罪硬受吗?

咱家又不是没那个条件。”

陈胜利见王有才胡扯,一挑眉,“哦?那你的意思是……”

“对!”

王有才掷地有声,“就是你想的这样,这小棺材既然已经做了,肯定不能送回去。

这玩意儿放在家里心里膈应,丢了的话也可惜,转卖给别人的话,又有些晦气。

正巧,余家这小丫头调皮,磕死了。”

他说谎话,眼睛都不眨一下,那叫一个顺溜,“何家的日子,大家伙都看在眼里,知道他们家是个什么情况。

那这东西,我放着也是放着,不如留给婷婷这丫头用了。”

“对对对,”余红杏喜大普奔,可算是敢说话了,忙不迭出声附和王有才道:“人老王家家庭条件好,比我们家可强上不少呢。

这棺材不吉利,他放着也白放,倒不如拿来给我家丫头用了。

这棺材用着,不比草席好几百倍?

至少,不用担心被地里的虫蛇蚁给嚼碎了吃掉。”

“是吗?”

“肯定是啊!”

余红杏忙不迭的,“那棺材,他家小子用小了,可给我们家婷婷,正正好。”

“原来是这样……”

陈胜利点点头,见王家人、余家人一脸如释重负的样子,心下冷笑。

以为自己蒙混过关了?

早着呢!

姑且,就先让你们高兴高兴。

不过……

陈胜利的目光,略过了众人的身上,缓缓的落在了李翠翠的身上。

这人的神态,跟旁人都不一样。。

虽然同样都站在院子里,看起来好像是共犯,亦或者是同谋……

但,她的姿态从始至终都是闲适的。

紧张吗?

也许。

但更多的是好奇和置身事外的冷漠。

这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不是能伪装的。

陈胜利虽然不知道她的身上发生过什么事情,但这无疑可以作为她突破余家的一个突破口。

兴许等到最后的时候,只要将她的嘴巴撬开,剩下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将李翠翠的模样记在心上,陈胜利掉转头,对一直装鹌鹑的沈盼儿、毓河两口子发难了。

“毓河,”陈胜利声音发沉,语调中多少带了些恨铁不成钢。

怎么说呢?

虽然,他跟毓家二老的感情谈不上多好。

但是因为萧振东和毓芳两口子的缘故,跟那老两口,也没少接触,算是熟知二人是什么脾性。

人性底色,他也能摸个七七八八。

只是,谁能想到呢?如此正派的两口子,居然会教导出这样牲口不如的玩意儿。

毓河:“……”

眼见装死躲不过去了。

他颤巍巍的站出来,打了个招呼,“陈、陈叔啊,你说这巧不巧。”

“是挺巧的,”陈胜利盯着毓河,“既然刚刚都看见我了,为什么不领着你媳妇出来跟我打个招呼?”

“哈哈哈,”毓河一下子就把躲在他身后,试图当鹌鹑的沈盼儿给薅了出来,“不是不打招呼,这不是看您正忙吗?

怕我们两口子不懂事,乱说话,到时候再耽误了您的大事,就得不偿失了。”

说罢,他彻底将沈盼儿推到了人前,催促道:“还愣着干啥?不知道跟陈叔打个招呼吗?”

沈盼儿羞愤欲死,“陈叔,好巧啊。”

“不巧。”

陈胜利淡淡的,“我,就是为了你们两口子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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