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兄觉得老四会放弃荆州吗?”晚上夜宿翼州,大王和魏慎闲聊。
魏慎这次没嬉皮笑脸的玩笑,“……如果征匈奴和秃发鲜卑能给他一些动摇,那今天实在不走运,让他见到了广汉众人的惨状。”
“怎么说?”
“今日我一直在观察他,你那个老堂兄狼狈跪地的时候,他一直在认真看着对方,神色难辨。你想想,你们都是一个祖父。”如今的境况,却天差地别。
魏慎顿了一下说道:“那些掌军的大将军没了军权都要反,别说王爵和封地了。封地没了,姓百里的哪个都接受不了的。”
大王何尝不知道,他躺在那一会儿没吱声。不是他要改祖宗规矩、对宗室赶尽杀绝,是大晋如今都这个境况了,明知道诸侯王各自为政尾大不掉只会拖垮大晋,他又有实力为什么不一次解决了?不趁着现在世道乱着一起解决了,等将来统一了,诸侯王又出乱子再想解决说不定还会乱一次。
至于老四和老二……摆在眼前的,先解决了老四,好歹给老二打个样。谁让四胖子落他手里了呢……
“进一步万里江山,退一步看人脸色。朕都知道,可这也得看看实力。老四跟着走这一趟也该醒了……
朕也不会要他性命,他还小也没子孙后代,哪来那么多的孤掷一注?幽州没被割出去以前,朕对江山也没什么想法。”
“那是你傻。”
“谁?”
这话一出又差点燃起战火,看小金在外面探头,魏慎立马改了口风:“没子孙还没母亲吗?”
“他母亲是朕养母,是父皇继后,争不争都是皇太后,哪来的凄凉晚景。”
“那母族呢?”
大王嗷一下从榻上爬起来,“崔氏一直都在满门抄斩名单上!老头子的死他们不清白,三番五次对幽州伸手,荆州那些只是跑得快,朕饶不了他们!”
魏慎摊摊手,“这不得了。”
大王默默躺回去,心想是得逼一逼四胖子了,好不容易折腾这一趟,不能让他再摇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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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翼州路程就快了,大王把带回来的鲜卑俘虏全部留在了翼州,他们目前唯一的作用就是开荒、再开荒,劳动改造一轮再说。
大军又行了几日终于进了幽州,大王开始归心似箭。
幽州这几天已经是节日的氛围了,打败了匈奴这事他们已经在报纸上看见了,后来又听说秃发鲜卑也拿下了,氛围也就更热烈了。幽州人奔走相告,一起相约迎接大军凯旋。尽管大多数人分不清那几个鲜卑哪个是哪个,但这一仗是大胜,总觉得幽州以后应该彻底太平了。
所以大王这次回来,城外迎接的规模超前的浩大。
这货老远就拿望远镜观察了一圈,“大场面啊~”
四胖子眼睁睁看着这货偶像包袱当场复活,他居然让队伍停下整理仪容!大王回来这一路甚至没穿甲,他麻溜停下往身上套,连那个覆面都扣上了,甚至把那把花里胡哨金灿灿的弓拎到了手上。
而他身后战无不胜的玄甲骑兵也有样学样,也不知道都在哪掏出块破布开始互相帮忙蹭铠甲……
大王收拾妥当甚至给小金和白泽排了个队形,要求它俩必须在他旁边一左一右,务必把大王衬托的威风凛凛。
可惜白泽懒得理他,大王只好自己主动凑人家旁边,又苦口婆心劝小金去另一边,不要乱跑。
魏慎已经习惯了大逆不道的看大王的热闹,只四胖子格格不入呆立当场,觉得心中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破碎了。如果他问问大王,大王就会告诉他是滤镜。
。
随谢渊和薛临安出城迎接的长安百官比百里琥还震惊,他们都多少年没机会迎接大军凯旋了,而且是皇帝亲征。
这很容易让人想到前几年的宁德帝北伐好吧!
主要的是以前他们不会组织百姓出去迎接,百姓顶多在路过的路线上看一眼,如果皇帝在肯定还要管控的更严,一般不会让百姓随意靠近。
而今天他们长了见识,太尉董扶根本不管道路两边的百姓,任由他们把西城门外的驰道围的水泄不通。
这是全城人都出来了吧?
他们停在城外十里,而百姓为了能在前排看清楚大军英姿,队伍拉的无比绵长。顺着驰道一望,围观的百姓没有尽头……
有人激动抹泪,有孩子骑在父亲的肩头挥手舞蹈,“回来了,回来了!”
等玄甲骑兵的军旗出现在地平线的尽头,城外二十里爆出山呼海啸的喝彩。
等骑兵近了,大地颤抖,号角裂空。
百姓自发提前跪好,旁边长安来的百官再次震撼,之前……他们到底在顽抗什么来着?
等骑兵奔驰到了迎接的百官面前,全军骤然勒马,铁蹄齐落,谢渊率百官跪地相迎。
“陛下御驾亲征,荡平敌寇,天威所至,四海宾服!臣等恭迎圣驾凯旋!”
数万的百姓跟着喊:“陛下长乐无极~!”
声势浩大,震撼寰宇。
是被逼着跪在这里迎接皇帝,还是带着万分虔诚的心自发前来是能看出来的。
这荣耀一刻无人能淡定的起来,就别说大王了,有尾巴他已经翘起来了。就是身边的百里琥也热血沸腾,合该如此,合该如此!这才是大晋的底色才对!
听大王叫了起,众人抬头,这才看清圣驾。
只看大王银甲白马站在黑压压的骑兵最前方,他左边是巨大的神兽白泽,右边是和马一样高的金色毛茸茸小金。
什么战神临世,神仙下凡啊!
万千感慨汇成一句,天佑大晋啊!
“陛下!”
“陛下~”
有人带头呐喊,众人跟上,现场宛若…大王粉丝见面会!
近处没有一个人起身,远处看不见伸长脖子,气氛热烈鼓噪。
长安人哪见过这个世面啊,底层百姓在他们心目中只是一个个麻木的、畏缩的面容,这北境人……确实民风彪悍?
谢渊跪在最前头看着地位超然,无人知道他心口直跳。气氛都到这了,他怕接下来大王太高兴说出点啥他接受不了的……
“将士用命,天佑大晋!此次大捷非朕之功,是我们北境骑兵之功,是北境万民之功。朕跟北境万民共享此刻荣耀!”
“陛下长乐无极!”
“陛下长乐无极!”
“陛下长乐无极!”
一声一声,没有停歇的样子。谢渊狠狠松了口气,真好,这货在外面还是要脸的。
大王下马亲自扶起了为首的谢渊,他亲热拉着先生的手,“朕不在幽州,先生辛苦了。多亏了先生,朕在外面才能安心。”
大王和谢渊贴贴长安众臣一点不酸,他们还在回想刚刚大王的话。
北境骑兵之功,北境万民之功。
没提南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