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书记,我坚决落实您的指示精神,将深入细致地查清厉刚所涉及案件的全部事实,特别是重点厘清其与王子康死亡事件之间可能存在的因果关联,以及他在其他方面涉嫌违法犯罪的各类问题。”
江一鸣神情严肃、态度坚定地点头回应道。
“此外,你在洪山市调查的时候,顺便对包括赵莹淇在内的洪山市现任领导班子成员开展考察工作,要重点关注他们在各自岗位上的履职表现、廉洁自律情况,评估他们是否真正具备扛起洪山市未来发展重任的能力与担当,是否在重大原则问题上能够立场坚定、敢于斗争。一旦厉刚涉嫌违法犯罪的证据确凿,我们就需要迅速启动相应的干部调整预案,确保权力交接平稳过渡、各项工作不断档、经济社会发展不减速。”
杜家乐语气沉稳地布置任务,并进一步强调:“届时,我将根据你提交的考察报告,结合组织部门的专业意见,研究确定合适的接任人选,确保洪山市领导班子在这个关键时刻能够靠得住、信得过、让组织和群众都能放心。希望你能协助我把好干部选拔任用的第一道关口,尤其要严格审查他们与厉刚之间是否存在不正当的利益输送关系,是否在相关项目腐败问题中存在失职渎职行为。我们必须严防重蹈覆辙,避免腐败链条在干部选拔环节悄然延续,损害党和政府的公信力。”
“好的书记,请您放心。我会在深入调查的过程中,全面了解赵莹淇等同志的实际履职绩效以及在干部群众中的真实口碑,在此基础上,向您提交一份客观、公正、详实且经得起历史和实践检验的考察评估意见。”
江一鸣再次认真点头,郑重承诺。
杜家乐向他下达的这项任务,实际上体现了对其高度的信任与倚重。
说得更直接一些,关于洪山市下一任市委书记和市长的人选推荐,江一鸣拥有相当分量的话语权。
赵莹淇能否顺利接任市委书记一职,也与他的评估意见和最终建议有着直接而密切的关联。
接受任务后,江一鸣连夜驱车返回洪山市,并立即召集吕邦政等人召开紧急工作会议,核心议题便是组织撰写关于厉刚个人情况的专题汇报材料。
这份材料需要尽快完成,以便第二天上午能够送达杜家乐书记手中,使他能携带材料准时赶赴首都进行汇报。
参加此次紧急会议的仅有江一鸣、吕邦政、赵凯以及吴显军四人。
“今天的会议内容属于高度机密,所有涉及的材料均不得对外泄露,务必严格遵守保密纪律。”
江一鸣在会议开始前首先强调了工作纪律,随后切入正题:“这么晚将各位召集到一起,主要是为了传达杜家乐书记的最新指示精神。今天下午,我专程前往省委大院,当面向杜书记汇报了案件的最新进展。杜书记在听取汇报后,要求我们继续加大对王子康死亡一案的调查力度,特别是要深入挖掘厉刚与该案件之间可能存在的隐性关联。同时,要求我们基于现有掌握的材料,尽快撰写一份关于厉刚个人情况的专题汇报材料。请各位分别提供各自掌握的相关材料,亲自交给吴显军同志,由他负责整合完成初稿。明天上午十点,我们将再次碰头,共同审核材料的准确性以及政治表述的严谨性。”
“此外,杜书记还委托我转达他对各位的亲切问候,特别肯定了吕邦政厅长和赵凯书记在此次案件查办过程中所展现出的强烈政治担当与出色专业能力,并勉励大家要继续保持战略定力,一查到底,以零容忍的态度坚决清除干部队伍中的害群之马。杜书记表示,待案件彻底查清后,将根据各位的实际工作表现和具体贡献,给予组织上的充分认可与合理任用。”
江一鸣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三人,继续说道:“大家对于上述安排是否还有其他意见或补充?”
吕邦政、赵凯和吴显军均表示没有任何异议,坚决服从组织安排,并将全力配合完成各项工作。
会议结束后,吕邦政和赵凯立即着手安排专人整理各自负责领域的调查情况,并按要求将材料汇总报送至吴显军处。
第二天,江一鸣准时来到吴显军的房间,审阅已经形成的汇报材料初稿。他仔细阅读后,提出了若干具体的修改意见。经过共同打磨,最终稿件在上午十一点前顺利完成定稿。
江一鸣亲自在材料上签下姓名,随后安排丁力将材料密封,并安排专车立即送往省委办公厅,确保在杜家乐书记启程赴京之前,完成材料的当面交接。
杜家乐收到密封材料后,亲自拆封,并仔细审阅了其中的全部内容。这份材料不仅包含了详实的案件调查进展情况,还附有相关的佐证材料,其中尤为引人注目的是厉刚与李双二人的不雅视频截图。
在阅读完材料后,杜家乐随即拨通了江一鸣的电话,又询问了一些案件细节问题。
挂断电话后,他立即联系了中组部,预约会见相关领导。
由于厉刚在洪山市任职尚不满三年,按照干部管理的相关规定,若要对其进行免职处理,需要报请中组部进行审批。
在与中组部领导约好会面时间后,杜家乐便启程前往首都。
实际上,以厉刚的行政级别而言,他属于省管干部,而非中管干部。通常情况下,此类干部的免职程序只需按规定向中组部报备即可,并不需要省委书记杜家乐亲自前往报告。不过,杜家乐此次正好计划前往首都拜访相关部委领导,于是便顺道将此事进行专题汇报,以此显示东江省委对此事的高度重视,从而推动相关工作能够更加快捷、顺利地开展。
杜家乐抵达首都后,随即与中组部的领导会面,将厉刚案件的相关情况进行了简要而清晰的汇报。
中组部的领导审阅了杜家乐提交的材料后,认为材料内容非常翔实、证据充分,加之是省委书记亲自前来汇报,体现了省委的严肃态度,因此当天就给予了明确批复,同意了相关的处理意见。
与此同时,作为洪山市的主要负责人,厉刚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觉,他一直在暗中密切关注着江一鸣的一举一动,对其所有动向都了如指掌,不敢有丝毫懈怠。
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廖胜呈正神情严肃地向他汇报刚刚获取的最新情况。
“厉书记,根据反馈,江一鸣同志昨天突然前往省城,似乎是秘密拜访了某位省领导,具体谈话内容尚不明确。但值得注意的是,他在昨天深夜就急匆匆地返回了市里,并且连夜召集了公安厅吕邦政厅长和纪委赵凯书记,三人进行了一次紧急闭门会议。虽然会议持续时间不算太长,但据观察,会后他们都在紧张地伏案工作,似乎在连夜撰写一份非常重要的报告材料,气氛相当不寻常。”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道:“而且,根据市公安局内部传来的消息,吕邦政厅长他们已经重新调阅了卷宗,再次启动了对于王子康意外死亡一案的调查工作,动作非常迅速。”
起初,厉刚对此并未特别在意。他心想,无论江一鸣在背后撰写什么报告、准备什么材料,他自认为根基深厚、准备充分,都有足够的底气和后手来从容应对。
然而,当听到“王子康死亡一案”被重新调查时,他的瞳孔猛然收缩,原本平静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仿佛笼罩上了一层寒霜。他重重地放下手中的茶杯,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与恼怒,质问道:“江一鸣他们到底是想干什么?王子康的案子,按职责和属地划分,这明明是我们洪山市的工作范畴,省里派下来的专案组有什么理由再次插手干预?更何况,无论是杜书记还是李省长,在部署工作时都曾明确指示,要求专案组集中精力、专心致志地调查清楚美食城拆除过程中的致死事件,他们怎么可以擅自行动,随意扩大调查范围?这还有没有组织纪律性了?”
廖胜呈在一旁同样面露困惑,附和道:“是啊,厉书记,我也实在想不通。不就是一起比较普通的刑事命案吗?为什么江一鸣同志要如此执着,紧紧抓住这个案子不放呢?这背后是不是有什么我们不了解的隐情?”
他并不清楚王子康死亡一案背后可能牵扯到的复杂人脉与利益网络,只是单纯地认为这或许是一起独立的普通案件。
厉刚闻言,冷哼一声,声音愈发低沉而严厉,分析道:“江一鸣之所以死死盯着这个案子不放,这恰恰说明了一个严重的问题!这说明他江一鸣个人主义思想极其严重,太过自我中心,行事完全凭个人好恶,根本不把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的明确指示当一回事!他缺乏最起码的大局观和纪律意识,同时也说明,他没有把我们洪山市委市政府放在眼里!他认为我们没有能力处理好本地的事务,所以才要越俎代庖!”
他越说越气,脸色铁青:“他这次做得实在太过分了!我之前已经一而再、再而三地给他留了面子,顾全了大局,他却得寸进尺,步步紧逼!这完全是把我们洪山市委市政府的权威视若无物,肆意践踏!事到如今,我不能再沉默下去了,必须向他严正地亮明我们市委市政府的态度和立场,绝不能再任由他这样毫无约束地行事!”
厉刚果断下达指令,声音坚定而威严:“立即通知市公安局,即刻全面接手王子康一案的调查工作,在未获得市委正式批准之前,任何单位或个人都不得以任何形式擅自介入或干预案件调查进程!”
一旁的廖胜呈闻言,脸上不禁浮现出明显的错愕之色。他完全没有预料到,厉刚竟会采取如此直接且强硬的态度,选择与江一鸣正面交锋,毫不退让。
“书记,这样做……会不会导致矛盾进一步激化?”
廖胜呈语气中带着忧虑,谨慎地提醒道:“一旦我们采取这样的措施,不仅会与江一鸣省长的关系彻底闹僵,还可能因此得罪省公安厅。这对于我们后续的各项工作开展,恐怕会带来相当不利的影响啊。”
厉刚听罢,神色却更为冷峻,他反问道:“他们何曾在意过我们的感受与立场?既然对方步步紧逼,我们为何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选择退让?更何况,即便我们不得罪江一鸣,难道他就会对我们展现出友善与合作的态度吗?历史经验告诉我们,一味的退让只会换来对方更加得寸进尺的侵蚀与进逼。”
他稍作停顿,继续冷静分析道:“至于省公安厅方面,完全谈不上得罪与否。我会亲自致电省厅的主要领导,向他们详细说明案件的具体情况,重点强调洪山市对本案依法享有的管辖权以及我们所肩负的主体责任。同时,我也会向他们转达杜书记和李省长在此事上的相关指示精神。我相信,省厅领导能够充分理解我们的立场与做法。即便出现最不理想的状况,我们还可以恳请李省长出面进行协调沟通。因此,在这一点上,根本不存在所谓‘得罪’的问题。”
厉刚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好了,不必再多言,你立刻去执行命令。如果因此引发任何问题或后果,由我一人承担全部责任。”
“明白了,书记。我这就去落实。”
廖胜呈虽然内心仍觉得厉刚的反应可能有些过度,但既然书记已经做出了最终决策,他作为下属,唯有坚决执行。
待廖胜呈离开后,厉刚又将市委副书记高远召至办公室。
“高书记,此前由你负责配合专案组开展美食城拆除致死事件的调查工作。但目前他们的调查进展十分缓慢,迟迟未能得出明确结论,导致专案组无法按计划及早撤离。”
厉刚面色凝重地说道:“他们在洪山市多停留一天,就给我们的各项工作带来更多的被动与不确定因素,干扰日益严重。”
他接着提出新的指示:“因此,关于我市聘请社会闲散人员参与拆除行动的相关情况,要主动整理并上报给专案组。提供这些线索,有助于他们尽快查明事实、得出结论,从而早日离开洪山市。这样才能避免他们继续滞留,影响我市正常的工作秩序与社会稳定。”
高远听后微微一愣,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书记,我们之前不是想尽办法隐瞒此事,力求将影响最小化吗?现在却要主动上报,这会不会……”
“此前选择隐瞒,是希望将事件的负面影响控制在最小范围。但现在的形势已经不同了。”
厉刚打断他,语气坚决道:“他们不查个水落石出、不搞出点大动静,是绝不会轻易罢休的!他们一天不离开,对我们的干扰就一天不会停止!既然如此,不如我们主动上报,提供线索,让他们能够尽快查清相关情况,及早撤离。这样,我们才能摆脱干扰,恢复正常工作。”
厉刚此刻一心只想尽快送走江一鸣这尊“活阎王”,即便这意味着要暴露洪山市存在的一些问题,他也认为是在所不惜。他深知“两害相权取其轻”的道理,当前的紧迫任务是终结这种被动应对的局面,而不是一味地粉饰太平。将问题暴露在可控、可处理的范围内,远比让隐患在暗处持续发酵、最终可能酿成更大危机要安全得多。
“这件事……是否需要先和廖书记沟通商量一下?”
高远谨慎地询问道。毕竟,一旦上报,受影响最大的无疑是廖胜呈。
“你直接去执行吧,我会亲自和廖胜呈沟通。”
厉刚此刻已经无法顾及廖胜呈个人的职务安全,他一心一意只想尽快送走江一鸣。
一种隐约的危险感已经在他心头萦绕。
他敏锐地感觉到,江一鸣似乎已经察觉到了王子康一案背后的不寻常之处。否则,江一鸣不会为了这样一起命案,甘愿违背杜家乐书记和李玄章省长这两位省里主要领导的明确指示,执意要继续追查下去。这种执着让厉刚感到越来越不安。
因此,他必须想尽一切办法,让江一鸣尽快离开洪山。
“好的,书记,我马上去办。”
高远领命后,随即离开了办公室。
很快,洪山市方面的这些最新动作,便有人汇报到了江一鸣那里。
“省长,洪山市方面已经采取行动,阻止我们专案组继续调查王子康死亡一案。他们给出的理由,仅仅是声称接到了上级指示,并未提供任何具体、明确的解释。”
吕邦政向江一鸣汇报道。
“另外,洪山市委副书记高远那边提交了一份材料。材料称,他们根据内部调查,初步了解到当时是由廖胜呈授意,通过中间人联系了社会闲散人员参与美食城的拆除工作。他们已经将相关的证据链整理成册,送到了我们专案组手里。”
江一鸣听完,不由得笑了起来:“看来厉刚已经真切地感受到了危机,正不顾一切地试图阻止我们深入调查。同时,为了尽快让我们离开,他竟然不惜主动暴露洪山市自身存在的问题,想借此让我们早日得出结论、收兵回省。”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这在一定程度上减少了我们后续调查取证的难度。不过,我们当然不能完全按照他们的预设思路来走。既然他们阻止我们调查王子康死亡一案,那就继续推进其他方面的调查工作。只要不引发直接冲突,把握住调查的边界即可。”
吕邦政脸上浮现出担忧的神色,提醒道:“厉刚已经明确下令由他们市局的人接手王子康一案。如果我们继续坚持调查,会不会激化矛盾,反而不利于我们后续工作的开展呢?”
毕竟,专案组属于外来力量,而厉刚是洪山市的市委书记,掌握着地方的实际权力。如果没有他的首肯与支持,洪山市各级各部门恐怕很难给予积极有效的配合,调查工作必将举步维艰。合作一旦中断,后续的调查工作便难以推进。
“不必在意他的态度,他很快就不再具备干预我们调查的权限了。”
江一鸣已从杜家乐那里获悉确切消息,明天上午,省委常委会将正式召开会议,重点讨论并决定洪山市委主要领导的人事调整安排,厉刚的现有职务将被正式免除。
这预示着,洪山市现有的权力结构将在接下来的24小时内发生根本性变化,重新洗牌。
届时,厉刚将彻底丧失对专案组的一切制约与影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