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1章偷窃
天仙道一字以蔽之,就是一个「纯」。
仙力纯阳、仙体纯阳、仙魂纯阳,身上的因果业力也得「纯化」,只有达到最纯之境界,才能合道。
就像小羽前世给手机屏幕贴膜,得先把手机屏幕擦干净,手机膜才能与屏幕完美贴合。如果某处屏幕有灰尘,那里早晚要脱膜。
所以立志证道大罗的浮丘公等人,必定不愿沾染太多无法化解的因果业力。
他们为了证道大罗才主动入劫,如果因果业力大到无法证道大罗,忙碌一场图什么?
即便不是准大罗出手,只是普通神仙,同样不愿沾染太大的因果,他们承受不住。
而神仙下凡帮助凡人,肯定是有所求。如果代价高于利益,他们愿意牺牲自己?
羽太师默默掐算许久,也无法得出精准答案。
她只能确定「神恩粮」这件事儿很复杂,参与者众多。准大罗有参与,但不承担主责;天庭部分神仙也有参与,似乎也不承担主要因果;四海龙族明确参与了,但他们竟然也非「主谋」。
「特么的,你们这是分工协作,每个人只完成一个环节,都不担责,都心安理得是吧?」羽太师有些愤怒,又有些好笑。
愤怒他们无耻开挂,嘲笑他们的自欺欺人、掩耳盗铃。
因果业力永远不会凭空消失,它们顶多发生转移,从一方转移到另一方。
等积累到一定程度,这群家伙一个都跑不了。
至于他们是否只是干一锤子的买卖。
羽太师丝毫不怀疑,只要打破原则干了一回,第二回、第三回很快就会到来。
「你们就作吧,把天命和气运消耗到还不如赢氏,大秦重新崛起的时候就到了。」
羽太师不全是自我安慰。
中原争霸就是一场马拉松比赛,大秦是参赛队员之一。要获得第一,首先得自己能跑到终点;其次,要么自己不断加速,要么对手速度减慢到不如自己。
在发现秦岭地脉生出的「新龙脉芽孢」前,羽太师一直在努力为大秦「加油」,只希望它能坚持到终点。
确定赢氏秦国有「活出第二世」的希望后,羽太师的任务就是帮大秦加速。
现在反秦豪杰在主动为自己减速,这不是好事是什么?
当然,付出了将来可能失天命的代价,他们也得到了在当下兑现亡秦天命的底气。
最终鹿死谁手,还要看之后各自的手段。
「粮食竟然不是直接交给项羽,而是存放到了西楚国库里,让熊心分发给西楚重臣。
熊心则借此收买民心,获得声望。
这不就是间接把「神恩粮」的好处送给了熊心?」
羽太师飘在泗水河上,表情变得有些奇怪,「是谁,似乎在故意打压项羽?可项羽究竟做了什么,让背后的「金主爸爸」如此不满?他师父九巅在干什么?」
她不晓得其中的内情,还以为天上的神仙够果决、不怕沾染因果劫气。
「不过,这么点粮食,用来救济百姓都不够,怎么用来重新武装反秦联军?
「6
羽太师又观察了几日,西楚最先开始赈济灾民,之后是韩国、魏国、北赵、张楚,以及未能建国的小诸侯,最后才轮到齐国。
很明显,这是在有目的、有计划地扶危帮困。先帮最困难的,最富裕的齐国留在最后0
可救济范围如此之广,只凭他们购买的那点粮食完全不够用。
去年为了荧阳之战折腾了一整年,国内农业生产几乎全部交给了老弱妇孺。年景虽好,收成却很差。因为劳动力不足,也因为压榨太狠,老百姓没有种田的积极性了。
现在要通过赈灾恢复国力,需要投入海量的资源不说,接下来几年还得偃武修兵,与民休息。
若他们真的修整几年,羽太师当然乐意之至。
天地大劫也只剩下十来年了,把大劫熬过去,她为大秦逆天改命便算成功了。
二月末,荧阳朝廷紧急召唤羽太师,并向她传达了一条情况紧急的坏消息。
「太师,咱家的粮仓被贼人搬空啦!」
羽太师面色大变,问道:「敖仓就在荧阳边上,怎会被人搬空粮仓,到底丢失了多少石粮食?」
烈阳王立即摇头道:「敖仓有重兵把守,鬼神都无法靠近,并无粮草丢失。」
李斯接著道:「是咸阳、渤海国送来的紧急信函。咸阳来的急报说,河西、两界原、
汉中等多处军垦田的粮仓失窃,丢失粮食超过千万石。
渤海国那边情况更加严重,他们这几年存储了两亿多石粮食,还有最新炼制的一批神仙充腹丹,总计八十万粒。
粮食丢失了八千万石,神仙充腹丹全部消失不见。
根据他们所讲述的失窃时间判断,应该是一伙人商量好后同时作案。
太师,我们被人暗算啦!」
「难怪他们敢把买来的粮食分发给老百姓,原来早计划好了,要让咱们填补缺口啊!」羽太师面色数变,最终轻轻一笑,「很好,很不错!我闲了几个月,现在终于可以开工了。」
其实她这几个月并非无事可做。
过去几个月只是大战停息,并非中原恢复和平。之前趁著各路诸侯参加荧阳大战、国内力量空虚,秦国军侯侵占了他们几十座城。现在双方还在打,你争我夺,城头变幻大王旗。
而且,在联军撤退时,秦军并没放弃衔尾追击。局部大战从未停息,羽太师需要眼观八方,确保局势稳定、不出意外。
冯去疾既期待又有些担忧,「太师是要对那些准大罗下手了?他们既然敢动手,肯定会有所防备。」
羽太师道:「未必是那群准大罗干的......至少不是他们全责。找他们也榨不出什么油水,意义不大。」
顿了顿,她又下令道:「告诉咸阳宰、渤海王,以及西北负责垦田的诸王,让他们立即开衙请神,公审粮草丢失一案。」
李斯若有所思,问道:「是邀请府库神和门神吗?」
「开衙审案,把所有神灵都喊到衙门里听审。尽量牵连广大,把他们的上官牵扯进去,事情闹得越大越好。」羽太师道。
「上官要到什么级别为止?」李斯问。
羽太师道:「没有上限,如果能把玉皇大帝牵连进去,且有理有据。我为他作保,死后至少一个星君神位!」
「星君神位?!」众人震撼。
天庭正神之位,一个萝卜一个坑,往往几万年也难以变化一回。要力保一个星君神位,至少得先空出一个星君神位来。
羽太师既然许诺一个星君神位,这次的盗粮案起码要废黜一位星君。
「恐怕没人敢攀咬玉皇大帝......」李斯语声艰涩,眼里闪烁挣扎之色。
他现在是盲目信任羽太师,她说能有一个星君神位,一定会兑现承诺。
他儿子李由还在枉死城「大秦社区」等著呢!
其实去年年底,羽太师又举行了一次国祭,为众多大秦忠良安排了神位。李由没离开,是因为高不成低不就,还在等老爹帮忙跑门路。
可攀咬玉皇大帝,听著就让人毛骨悚然。
若不是羽太师已经成功攀咬玉帝好几次,他们连想都不敢想。
「尽力而为,玉帝是最终目标。若达不成最终目标,能咬到几个掌管实权的天庭天王,也算完成任务,会有重赏。
无论赏赐什么,我都可以保证一条一只要有理有据、公正审案......起码别露破绽,无论得罪了谁都不用担心事后遭遇打击报复。」羽太师道。
打发走李斯他们之后,羽太师亲自去了一趟敖仓,把府库神、游神、功曹喊来严厉警告一番,又当著他们的面,为敖仓增加了一道守护仙阵。
「进出仙阵的权柄,我交给你们了。如果出了岔子,你们担全责!」
完成仙阵后,羽太师还专门炼制了一批进出仙阵的符箓,敖仓守将与这群神灵,各有一枚。
「太师,我等神力微弱,抵抗不了大仙......咳咳,抵抗不了强大邪修的劫掠啊!」府库神成了苦瓜脸,拿著仙符的手都在颤抖,仿佛捧著烧红的烙铁。
羽太师道:「你们的能耐,我十分清楚。一旦发现了贼人,即便自己不敌,也能召唤天神镇压。
只要你们认真负责,金仙大能也难以潇洒来去。
即便贼子真的强大无匹,你们至少有能力施展牵魂引」、千机蛊」之类的追踪神术。
抓不到贼人,也要找出贼人的身份与老巢。」
顿了顿,羽太师又道:「去告诉你们上官,你们若死了,案子直接由你们上司担责。
一层层往上,上不封顶。」
自从她当了太师,第一年便开始垦荒屯粮,大秦境内更是修建了无数粮仓。
其它地方的粮食被盗,哪怕数量巨大,有数千万石,她也只是愤怒,并不心疼。因为那些地方的粮食不会影响大秦命脉,可敖仓不同。
如果全国各地的粮仓是人体的穴窍,运粮的水路与驰道是血管,敖仓就是心脏。
确保了敖仓万无一失,羽太师才从容不迫地召唤申公豹。
「太师,您唤我何事?」申公豹从北方而来,风尘仆仆却容光焕发、精神抖擞。
他仿佛落马后再次官复原职的官员,重新风光无限。
事实上,若有参加过封神大劫的「老人」见到此时的申公豹,会神色恍,感觉某个熟悉的人又回来了。
羽太师问道:「你从何处来?我手持封神榜呼唤你的真名,你应该第一时间就有感觉。
怎么折腾了三天三夜才来见我?」
申公豹兴奋道:「我去了北冥之海,还见到了鲲鹏老祖呢!太师唤我时,我正在陪老祖下棋。
若非有天鹏送我一程,我怕是要飞七八天才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