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赢战回来了。
“赢战，你想怎样？”炎煌强作镇定，但他的声音出卖了他——那声音中有一丝颤抖。
赢战看着他，面无表情。
“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撤军，退回天外天，永世不得进犯仙界。第二，我出手，你们死。”
炎煌咬着牙，脸色铁青。
“你一个人，想灭我们三万大军？”
“不是灭三万大军。”赢战平静地说，“是灭你们三个仙帝。”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团无色的光芒。
那光芒没有颜色，没有温度，没有任何可以被感知的属性。但它存在，以一种不容置疑的方式存在着。
炎煌盯着那团光，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那不是面对强者的恐惧，而是面对“规则”本身的恐惧。
那团光，代表的不是力量，而是“道”。
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无法对抗、甚至无法窥视的“道”。
“我们撤。”炎煌说出了这两个字。
他的声音很低，但在场的每一个天外天士兵都听到了。
没有人反驳，没有人质疑。
因为他们也感觉到了那股恐惧。
撤军的命令下达后，天外天联军在一个时辰内就撤得干干净净。
他们来得快，去得更快。
河谷对面，营地空了，只剩下一些来不及带走的辎重和帐篷。
赢战站在天空中，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收回了手中的光。
将领跑过来，满脸兴奋。
“太上长老，您太强了！就露了一手，他们就被吓跑了！”
赢战摇了摇头。
“不是被吓跑的。他们是聪明人，知道打不过，不会做无谓的牺牲。”
“那我们追不追？”
“不追。让他们走。我们的目的不是杀光他们，而是守住仙界。他们撤了，目的就达到了。”
将领点头，去传达命令。
赢战最后看了一眼河谷对面，然后转身离开。
他知道，天外天的威胁暂时解除了。但他们不会甘心，总有一天还会回来。
但那一天，也许很久以后。
也许永远都不会来。
因为他今天展示的力量，已经深深地刻在了炎煌的心里。
那种恐惧，会伴随他一生。
赢战回到天枢城，龙灵正在院子里等他。
“解决了？”
“解决了。”
“这么快？”
“没打起来。他们看到我就跑了。”
龙灵笑了。
“你现在像什么你知道吗？”
“像什么？”
“像一把伞。撑开的时候，能遮风挡雨。收起来的时候，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只要你在，大家就觉得安心。”
赢战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
“那你呢？你安心吗？”
龙灵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我永远都不会完全安心。不是因为你不够强，而是因为我太在乎你了。在乎到，就算你把全世界的敌人都打跑了，我还是会担心你。”
赢战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傻丫头。”
龙灵把他的手拍开，瞪了他一眼。
“不要揉我的头发，我不是小孩子了。”
“好好好，不揉。”赢战收回手，但嘴角的笑容藏不住。
龙灵看着他的笑脸，也笑了。
“走吧，吃饭。清音姐今天又下厨了，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她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
“她不知道。她每天都做，做好了就放在那里，等你回来吃。放凉了，就热一热，再放凉了，再热一热。做了三年。”
赢战的笑容凝固了。
他看向厨房的方向，透过窗户，能看到柳清音在里面忙碌的身影。
她穿着围裙，袖子挽到手肘，正在灶台前炒菜。油烟熏得她眼睛有些红，但她没有停下来。
赢战没有说话，转身朝着厨房走去。
龙灵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她也跟了上去。
厨房里，柳清音正在炒菜。
她的动作很熟练，切菜、下锅、翻炒、调味，一气呵成。很难想象，一个仙王境界的强者，会花时间去学做菜。
而且一学就是三年。
赢战站在厨房门口，没有进去。
他看着柳清音的背影，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和柳清音的关系，一直很微妙。
她是他的徒孙——他是圣念宗的开山祖师，她是圣念宗的现任宗主。从辈分上讲，她应该叫他师叔祖。
但年龄上，她比他大很多。他修炼的时间加起来不过数百年，而她已经修炼了数千年。
实力上，他远超她。但在某些方面，她比他更成熟、更沉稳、更有担当。
她从来没有对他提过任何要求，从来没有抱怨过什么，从来没有让他为难过。
她只是安静地待在那里，做她认为该做的事。
就像这三年，每一天都做一桌菜，等着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人。
“清音。”赢战开口了。
柳清音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翻炒。
“师叔祖，稍等一下，马上就好。”
赢战走进厨房，站在她旁边。
“我来帮你。”
柳清音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把切菜的活让给了他。
两人在厨房里忙活了小半个时辰，做了四菜一汤。
红烧肉、清炒时蔬、蒜蓉粉丝蒸扇贝、凉拌黄瓜，还有一锅莲藕排骨汤。
菜端上桌的时候，龙灵已经摆好了碗筷。
玄也被龙游推过来了。他的橘猫跟着他，趴在轮椅的脚踏上，好奇地闻了闻桌上的菜，然后失去兴趣，闭上眼睛继续睡。
“好丰盛。”玄看着满桌子的菜，“老夫好久没吃过这么丰盛的了。”
“前辈平时吃什么？”龙灵问。
“自己种的菜，清水煮一煮，放点盐。偶尔龙游那小子给老夫带点肉，但老夫牙口不好，嚼不动。”
龙灵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玄碗里。
“前辈尝尝这个，很软烂的。”
玄夹起肉，放进嘴里，嚼了几下，眼睛亮了。
“好吃！谁做的？”
柳清音低头喝汤，没有说话。
龙灵看了她一眼，笑道：“清音姐做的。”
玄看向柳清音，点了点头。
“丫头，你手艺不错。”
柳清音抬起头，笑了笑。
“前辈喜欢就好。”
赢战夹了一块红烧肉，吃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