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家圣主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起来吧，不怪你。
那人若是想杀你，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周武爬起来，脸上还带着后怕。
阴阳家圣主没再多说，只是道："去传我另一道军令。
无论军中发生任何事，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动。士卒不得离营，将领不得私自调动兵马，若有违者，不论职位高低就地正法。"
"诺！"周武领命去了。
阴阳家圣主站在帐中，目光穿过掀起的帐帘，看向外面黑沉沉的夜色。
他忽然笑了一声。
"你想玩是吧。"他对着跳动的火焰说道，"那我就陪你玩一局大的。"
翌日天明。
楚军大营一切如常，昨夜的风雨像是没发生过一样。
士兵们照常操练、巡逻、埋锅造饭，只是营中的气氛明显比往日沉肃了几分。
每一道营门都增设了岗哨，盘查比平时严了三倍不止。
三天之后。
大周皇城。
国师府的后院，一间不起眼的偏厅里，陆夺显得有点无聊。
他最近的日子过得舒坦极了。
大周没什么大事，斩龙人的事情有齐云宵在顶着，他乐得清闲。
每天睡到日上三竿，起来吃顿饭，跟陈迟斗斗嘴，处理几件不大不小的政务，剩下的时间就用来发呆、喝茶晒太阳。
走进来个送茶的下人，陆夺微愣，接着笑了。
"圣主大人。"陆夺开了口，语气不咸不淡，"你这身打扮，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我府上应聘当差的。
怎么，楚国连身像样的官服都不给你发了？"
阴阳家圣主拉了张椅子坐下，大大方方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眉头都没皱一下："别废话，做笔生意如何？"
陆夺重新靠回摇椅上，两只手枕在脑后，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什么生意？"
"跟我联手，杀了那位斩龙人龙神。"
阴阳家圣主直截了当，一个字都不多废，"我楚国攻打大魏拿下的城池，分一部分给大周。"
他说完这句话，就不说了。
端着茶杯看着陆夺，等他的答复。
陆夺笑了笑没说话。
阴阳家圣主见他不接话，便又说了一句："用城池换一个斩龙人龙神的性命，对你们大周来说，稳赚不亏。
陆大国师，对这件事有没有兴趣？"
陆夺终于动了。
"城池。"他重复了这两个字，"圣主大人倒是大方。
不过你舍得拿几座城出来？打下来的大魏地盘，你楚国将士用命换来的，你就这么拱手送人？"
阴阳家圣主放下茶杯，神色淡然："我说了，分一部分。
城不多三座。
三座大魏的城池，换龙神的命。"
"三座？"
陆夺挑了挑眉，"圣主大人，你这是瞧不起我，还是瞧不起你那条龙神的命？
斩龙人龙神，统领天下斩龙人数百年的人物，藏在暗处这么多年头一次现身，就值三座城？"
"那你要多少？"
"五座。"陆夺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加上那三座城池周边五百里内的村镇，都归大周。
你要杀龙神，我可以出人出力帮你办成这件事。"
阴阳家圣主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陆夺看了很久，忽然笑了起来："你答得这么爽快，不像你。"
陆夺也笑："你不也来得这么突然，不像你么。"
两个人四目相对，各自揣着各自的心思，脸上却都挂着云淡风轻的笑容。
陆夺先开了口："杀龙神，你打算怎么杀？
我也看得出来，他跟齐云宵是一个级别的人物。
杀他，比杀齐云宵简单不了多少。"
阴阳家圣主道："所以我才来找你。"
"什么意思？"
"一个人杀不了他，两个人呢？"阴阳家圣主看着陆夺，眼神里带着一种笃定，"你身上有陆挽歌的传承，你现在的实力，已经不比我差多少了。
再加上你那位陈迟兄弟，他的深浅你应该比我清楚。"
陆夺没有接这个话茬。
过了好一会儿，陆夺才转回头来："你来找我，齐国的那位知道吗？"
"不知道。"阴阳家圣主坦然地摇头，"我也不打算让他知道。
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齐云宵在明面上拖着龙神，我们两个在暗处动手，用不了多久，就能把他收拾掉。"
陆夺"嗯"了一声，沉吟着不说话。
就在这时，陈迟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走进来，一边走一边抱怨：“你们要干什么，别带上我啊。”
陆夺从摇椅上站起来，接过陈迟手里的面碗，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来得正好，来听听，有一桩买卖。"
陈迟摇头道：“我就蹭口吃的，你们聊你们的，当我不在就行。"
陆夺重新坐下："圣主大人，你继续说。"
阴阳家圣主重新看向陆夺："五座城，加上周边村镇，我答应你。但有一个条件。"
"说说看。"
"杀龙神这件事你亲自动手，我要你陆夺本人站在战场上，跟我一起出手。"
陆夺认真地看着他："你怕我出工不出力？"
阴阳家圣主坦然道："我怕你拿了城回头就反悔。
这世上能杀龙神的人不多你算一个。
你若是不出手，光凭我一人，杀不死他。"
陆夺靠着椅背，两只手交叠在脑后，眼睛微微眯起来。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行。我亲自出手。"
阴阳家圣主站了起来，朝陆夺伸出手："那就这么定了，什么时候动手，等我消息。"
陆夺伸手跟他握了一下："等你消息。"
阴阳家圣主转身要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住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对了，告诉你一件事。
那个龙神，有可能来你大周，他闲不住的，一个人闹完三家才符合他的性子。"
偏厅里只剩下陆夺和陈迟两个人。
"你看我做什么？"陆夺头也不抬。
陈迟道："你真要跟他联手杀龙神？"
"嗯。"
"五座城就把你收买了？"
陆夺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意味深长的笑起来："你觉得我是为了那五座城？"
陈迟歪了歪头："那你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