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融合兽
最强的对决已经结束。
对于很多人来说,四小时如果没有等到「游戏结束」,那他们就知道了结果。
此时此刻,三塔学院的人,都很低迷。
阿特莱斯,徐图石,这些人都清楚老校长代表著什么。
地堡的确有两个传奇,而且闻夕树的热度,如日中天。但戮塔高手们眼里,地堡唯一的定海神针,始终是那个叫阿尔伯特的老人。
「开玩笑的吧————老校长————怎么会输呢。」
尽管棋子们没有百分百确定,战斗的就是老校长————但从那恐怖的对决威压里,他们感受到了,双方至少有过数百拳的对轰。
能与狮子座有来有往的,己方阵营也就老校长了。
徐图石身为赌石会会长,此时不禁有些发怵:「如果连老校长都不是对手————我们真的————可以借助游戏规则,打败那个人么?」
他的问题,无人能回答。大家都在不同的棋盘格子里。
但这个问题,几乎出现在了每一个地堡人的脑海里。
唐蕊,查理,荠城的法官团队,安家兄弟————他们都还好,他们震撼于不久前的强者对轰,几乎波及到了整个棋盘。
但他们内心的震撼,是不如地堡人的。
只有地堡人知道,阿尔伯特到底多强。
三塔学院的副校长,亚历山德罗此刻满眼含泪:「阿尔伯特啊————我怎么就成了那个例外呢?」
数十年来,地堡的老东西们,或者说,上一代的强者们,一个个老死或者战死。
亚历山德罗是亲眼见过的,地堡的传奇,从被众人拥簇,再到成为孤家寡人。
但阿尔伯特的意志,从未消退。
他始终在坚持著。
亚历山德罗也早就做好了准备一有一天,自己会死,会比这个年长自己好多岁的老校长先一步死去。
阿尔伯特就是这样的,他像是永恒的存在。仿佛地堡里所有成名的战士都会死,他却不会死。
这一路走来,太多人告别阿尔伯特,阿尔伯特就像一个攀登者,捡起了他们丢掉的包袱,然后担在了自己的背上,继续前行。
亚历山德罗没想到————
自己是那个例外,是那个见证老校长死去的人。
他老泪纵横,只感觉天变得无比漆黑。
第十六回合。
游戏还在继续。
罗封和荀回,还在朝著处刑台赶去。
罗封的速度明显慢下来了。可以说,所有地堡人的速度,都变慢了。
当意识到阿尔伯特死去的那一刻————他们才终于感觉到,天有多高。罗封回忆起不久前,和阿尔伯特分别一不曾想这一别,竟是永别。
「荀回————」罗封喊道。
荀回停下脚步,看向罗封。
罗封的表情倒是没有太————悲伤,反倒是荀回的脸上,浮现出恐惧与茫然。
罗封说道:「你嫉妒闻夕树么?」
——
——
荀回不知道这话什么意思,他摇头道:「不嫉妒。」
罗封再问:「果真不嫉妒?」
荀回坦然道:「不嫉妒。」
罗封很满意:「你比我强。我不能做到不嫉妒阿尔伯特。当年我就嫉妒他,我希望他死。」
荀回目光里有了怒意。
但罗封说道:「我知道,我是个懦夫,我没有选择去和他对抗,没有选择————去做困难但正确的事情。」
「我想著,你爬了九十层,我也能让金先生帮我,我没有输给你。」
「你钻研拳术,我研究权术————」
「我因为害怕他,觉得他不可超越,就放弃了自我磨练,当你大权在握的时候————千万别学我,也别因为有个人太过耀眼————而放弃了自己!」
罗封说完这些话后,继续赶路。
他的速度又变快了些。
荀回大概知道了这老人说这些话的原因,尤其是不久前那场「将军之战」结果已经越来越明显。
他悲从中来,忽然间眼里的路,都变得水汽缭绕,整个人也开始对未来感到不安。
小缘的感慨不多,她对地堡的情报太有限,世界上任何势力都对地堡的情报知之甚少。
所以小缘的眼里,只有双方的战力差距。
莱昂————
真是一个难以想像的敌人。
阿尔伯特的强度,已经超出小缘认知了,无法想像人类可以强大到这种程度。
但这样强大的老人,居然也得用「意志」「技巧」才能勉强伤到莱昂。
双方的实力,不在一个层级。这不是对老校长的贬低,小缘完全认可自己不是老校长对手这件事。
——
当阿尔伯特挥拳时,她就彻底不再疑惑,将军的棋子,是阿尔伯特而不是她自己。
甚至双方,的确在某一个过程里,打出了难分胜负的攻防。
可最终,在小缘看来,阿尔伯特的确和莱昂不在一个战力境界里。
小缘佩服这样的人类。
也不禁在思考————
闻夕树该怎么办。
「这不是一个正面可以战胜的对手。只要他在,一切谋略都失去了意义。我们还是太低估狮子的强度了。」
「闻夕树————你要怎么做?」
莱昂看著满地废墟和裂痕,他在雨中停止了很久,久到赋予他的回合时间结束,也难以压制————阿尔伯特的那种意志。
他终于确信了一件事————自己的征服权柄,被对方反向利用,永久的改变了某些事情的逻辑。
他认可这个结果。
——
认可自己打败了对手,却也被对手「精神」打败的结果。
数小时的沉默结束后,他自言自语道:「以末日为敌,不忽略任何可能同行的力量————超越自身的骄傲————」
「老先生,你真是闻夕树最强的棋子。」
身为国王,莱昂的视角毕竟不一样。
「我会复活你,然后再次打败你————将你纳入我的麾下。如果我征服不了你————那就用规则,强行挖走你。」
莱昂一时间还是很难放下自身的骄傲,去和那些渴望杀死自己的兄弟姐妹们————合作联手。
他承认,此前这个想法,根本不会出现在脑海里,但因为阿尔伯特的存在,他对这个想法的抗拒程度,下降了太多太多。
至少,他不再是完全不可沟通的。
当然,眼下他是拒绝和星座联手的,因为他已经有了更适合联手的目标阿尔伯特·纳波利塔诺。
是的,莱昂想到的合作伙伴,是阿尔伯特。
「跟著闻夕树,实在是太可惜了。既然你缺同行者,那我便是你的同行者。」
如果是与阿尔伯特联手,如果能有这样的人一起并肩作战————自己将不会再有迷茫。
所以第一时间,莱昂的脑海里,浮现出了策略。
第一,抢占监狱。
第二,找到祭坛。
第三,复活阿尔伯特。
第四,打败阿尔伯特,借助监狱获得第五步。
第五,招募阿尔伯特。
只有抢占了监狱,获得了祭坛,才能做到这一点。
莱昂确信,只要这样操作,就能拥有阿尔伯特。
只有这样的人,才配与我联手,这样的人————才有资格和自己一起,净化末日。
至于那些兄弟姐妹————
得益于阿尔伯特的意志,莱昂没有那么讨厌他们了,但还是因为骨子里的傲气,多多少少有点看不上他们。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但没办法,阿尔伯特的意志就是在影响他。
很快第十六回合——莱昂开始调转方向,几乎所有棋子,全部朝著未知的未探索地形前行。
战略从直接发起对敌方国王的斩首行动————变成了全面探索。
从某种意义来说,闻夕树的危机也暂时因此解除。
「饥饿」,「瘟疫」,武仙座,影子刺客,莱昂自身,都开始调头,莱昂更是朝著监狱方向前去————
他不再追击闻夕树,而是要先确保监狱的归属。
至于其余人,依旧在搜索祭坛。
监狱。
三个回合,近十二小时的时间里,监狱始终处于无主状态。
早几个回合,监狱曾经被外神的第三方势力占领————
郑在率先赶到,但很快不敌,处于濒死状态。随后水瓶座忽然杀了出来。
极恶军团覆灭,水瓶座开启了战斗形态。
那之后的对决————几乎是一边倒的屠杀。
星座的战力,对于寻常红房子来说,还是太超模了。水瓶展现出的恐怖力量,愣是以一己之力,几乎杀穿了监狱————
监狱从被第三方外神势力控制,变成了无人占领。
这里头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连闻夕树都很诧异,为什么几个回合了,十来个小时过去————郑在没有被驱赶,却也同样没有占领监狱。
「它在变强————不,好像也不是变强。我摸不准————它好像在针对性变强。」
水瓶看著前方那个由无数怪物融合在一起,最终形体变成了类似海豚与长颈鹿的怪物。
这个怪物有著海豚一样的,鱼形身躯。但它的脖子很长很长,这一点就和海豚完全不同。它的脖子长达数十米。
脖子上长满了其他怪物的脑袋。
在战斗的初期,水瓶座展现出的恐怖力量,完全是碾压。
虽然无法杀死这些来自戮塔的怪物————但水瓶有郑在帮忙。
没有杀戮值的水瓶,直接利用星座那变态的数值,将一个个红房子黑房子击碎。
——
而郑在,负责捡漏和补刀,将那些被击碎的怪物,一个个吞噬。
这个过程里,郑在的伤势迅速恢复,力量也在不断增加。
原本水瓶以为,一切就会这样结束,监狱终将被郑在或者自己占领————
可随著她不断杀戮,不断前行————那个巨大的怪物,终于出现在了她的眼中。
赤色监狱的天空,出现了一条颈部很长的超巨大飞鱼。它有著一层透明的,粘液状的薄膜。
薄膜内部,是无数戮塔生物的躯体。它能够发出类似「鲸歌」一样的声音。
这声音从天而降时,会给人一种古神降临的感觉。
它飞在空中,郑在看著它的时候,本能地害怕。
「这————这也太大了。」
倒是水瓶座,显得一点不害怕。
「切,大有什么用!」
水瓶并不知道,这是外神们集体努力的结晶,是「戮」的模拟产物。
「这些东西,就算加在一起,也还是垃圾!你别害怕!我会保护你的!我今天会让你把他们都吃了!」
水瓶纵身一跃。
像炮弹射上高空一样。
郑在已经忘记了这是第几次惊叹于星座的恐怖数值。
很多生物终其一生的努力,都抵达不了星座们的起点。
水瓶的确很强。
那恐怖的融合怪,虽然速度很快,且融合了诸多怪物,进攻手段极为多变,但面对水瓶最为简单的一记升龙拳————甚至无法躲避开。
那巨大得仿佛古鲲一样的躯体,被水瓶一拳直接从数百米的高空击落!
无数被融合的戮塔生物,发出哀嚎。
不怪水瓶狂妄,她展现出的数值过于可怕,以至于这巨大的融合怪,连反抗都做不到。
这完全是单方面的暴打。
不管融合怪如何进攻,都无法触碰到水瓶,而水瓶的每次攻击,似乎都给融合兽带来了巨大的伤害。
但不得不说,不愧是诸多戮塔生物的融合————
这恐怖的融合兽,有著惊人的生命力。
水瓶甚至感觉,哪怕是别的星座,连续被自己这么多招式正面击中,也得受伤。
巨大的融合怪,的确受伤了。
但伤势也在迅速恢复。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水瓶感觉到,自己的进攻,对融合兽的伤害越来越低。
虽然还是一边倒的压制,可打出同样的伤势,水瓶需要的进攻次数和力道,都在增加。
郑在没有闲著,打算加入战斗,帮助水瓶一起对付融合兽。
吞噬了大量戮塔生物后,郑在的力量已经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提升,他一口咬下去,愣是在连水瓶都打不穿的身体上,咬出了一道伤口。
虽然这伤口光速愈合了,可还是把水瓶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大个子————进化速度有这么快?不————不对,这里头有问题。
水瓶的小脑袋瓜大多时候是不用的。可她不相信,郑在进化速度这么恐怖。
连自己都需要数次进攻才能造成伤害,为什么————郑在只需要一次就行?
难不成,郑在已经进化到了星座级别?
这绝对不可能。
不是说不存在这种可能性,而是不该如此容易。
吞噬这么点怪物,就直接进化到星座级别,那郑在可以被外来者们供起来了。
惯来不聪明的水瓶,在不久后,居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一怪物在变强,针对性变强。
数分钟后,郑在的撕咬明明威力越来越大————
可就和水瓶一样,郑在造成的伤害,在越来越低。
一开始水瓶一拳,足以让融合怪物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郑在的吞噬啃咬,也能够让对方痛苦扭曲。
可到现在,二人的进攻都很难破防。
尤其是,二人的进攻有先后,但经历的过程一样。
「它难道,在提升抗性么?」水瓶难以置信。
但这个答案又如此合理。
但凡对融合兽发出进攻,只要无法杀死融合兽,就会导致融合兽对其产生抗性。
这种抗性会不断叠加,且对每个不同的人,建立不同的抗性机制。
这个想法,水瓶立刻觉得合理了。
难怪连自己都难以伤到对方时,对方居然会被郑在轻松破防,以及到后面,二人的进攻对融合兽都难以产生伤害。
水瓶觉得自己猜对了,可这个答案,却也让她惊讶。
戮塔里有这样的怪物么?
为什么甲渊哥哥不告诉我?不知为何————这巨大的飞行在空中的鱼类一样的长脖子怪物,给水瓶一种极为厌烦的感觉。
「我们好像————很难伤到它啊!」郑在大喊。
水瓶点点头,如果自己的猜测是对的,那么杀死它只能交由第三方了。
同时,水瓶还在思考一件事。
对方的防御能力可以做到越战越强,那么攻击力呢?
「你要小心,别被它打中,否则————它可能对你伤害会越来越高。」
如果是以前,水瓶绝对让郑在去试试,拿郑在当实验体去测数据。
但现在,她不舍得让郑在受伤。
「你已经不能伤害到它了————退下吧。」
郑在很不甘心,但确实如此,他的吞噬,对怪物伤害越来越低,甚至已经无法用那恐怖的牙齿,破开对手的表皮。
既然无法「吃」,他的作用就基本没有了。
水瓶神情凝重:「我俩大概率没办法用纯粹的战斗方式杀死它了————」
「我会尝试扭转它的善恶!」